《枝渡》竹知禾

75、闲逛 什么事这么

　　回到客房，林轩槿自觉地拿了两床被子，一床铺在地上，身上盖着一床被子。

　　顾沅芷坐在床上，看着林轩槿一番动作后，缩在被子里的模样。

　　她几次欲言又止，林轩槿看她，问道：“还不休息？”

　　顾沅芷问：“你睡这里？”

　　林轩槿嗯了一声，道：“将就一下还是可以的。”

　　“要两间房也不至于……”

　　林轩槿打断她：“我有些困了，你也早点休息。”

　　“……”
　　其实也可以凑合睡的。

　　顾沅芷看着他，思索片刻，翻身倒在床上，将被子盖在身上。

　　很快，就听见床上传开细微的呼吸声。

　　林轩槿没睡着，他坐起身，盯着顾沅芷看了半晌。

　　他很喜欢顾沅芷睡着了的时候，少了平时的棱角，多了几分柔和，

　　就像是卸下了面具，终于展现了真身。

　　顾沅芷的睫毛很长，弯弯的很好看，林轩槿忍不住伸手，将顾沅芷额前的碎发捋到一边，指尖不小心碰到了她的脸。

　　顾沅芷翻了个身，睁开眼，四目相对。

　　林轩槿的手悬在半空：“你没睡？”

　　“快要睡着了，感觉有东西碰了一下脸。”顾沅芷回答。

　　她刚刚已经进入浅眠了，现在看着，眸子里还带着些困意朦胧的茫然。

　　林轩槿收回手，轻声道：“抱歉，打扰到你休息了。”

　　“你不是困了？”顾沅芷疑惑，忍着困意坐起来，“盯着我看干什么？”

　　林轩槿一时语塞，不知该说什么是好。

　　顾沅芷困的不行，不想和他再探究些什么，只说：“如果睡不舒服，你就上来睡，凑合一下。”

　　没等林轩槿拒绝，顾沅芷又翻身睡下了，空出了一个位置给他。

　　顾沅芷也没想那么多，她也不确定林轩槿到底会不会顺意一回，她太困了，迷迷糊糊之际，她感觉到身后塌陷了一点，林轩槿在她旁边躺下了。

　　两个人之间隔了半个人的距离，他将顾沅芷的被子拉紧了一些，又将自己的被子盖好，没一会儿，他就睡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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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一夜过得很快，清晨，顾沅芷醒来的，旁边的被子已经叠好放在一边，屋里没有林轩槿的影子。

　　顾沅芷记得昨天晚上店家说这家客栈是要客人在下面用膳的，她收拾好往外走，瞥见桌上放着一张字条。

　　顾沅芷拿起来一看，是林轩槿留给她的，告诉她睡醒就下去吃饭。

　　顾沅芷将字条收好，开门往楼下走。

　　林轩槿他们坐在靠边的位置上，点了一堆山珍海味，清早吃辣，不得不佩服他们胃口真好。

　　顾沅芷在林轩槿旁边的空位坐下，面前已经盛好了一碗肉粥，她舀了一勺，温的。

　　应该是林轩槿帮她盛好晾着的。

　　对于早膳，她不喜欢太重口的，这一桌子辣口在多数，仅有的几盘清淡食物就摆在她面前。

　　她将粥吃完，又吃了些菜就放下了筷子。

　　林轩槿给她夹菜的手一顿，问道：“吃饱了？”

　　顾沅芷嗯了一声，靠在椅子上。

　　林轩槿将菜夹在了自己碗里，叶木凝今日胃口大开，添了三碗饭，惹得沈昭哭笑不得，打趣了她一句，就被叶木凝瞪了一眼就噤声，埋头扒饭了。

　　顾沅芷有些无聊，伸手把林轩槿的乾坤袋取下，翻着看有没有什么好玩的东西。

　　林轩槿没制止，偏头看顾沅芷低头全神贯注地翻乾坤袋，唇角勾起。

　　这一幕落在叶木凝眼里，她偷偷用手戳了戳沈昭，沈昭疑惑道：“干嘛？”

　　叶木凝凑近他，小声示意道：“你看。”

　　沈昭顺着目光看去，然后给叶木凝夹了一只他刚剥好的大虾放在她碗里，道：“别看了，被发现可就看不见了。”

　　叶木凝撇嘴，咬了一口虾肉。

　　沈昭说的不假，顾沅芷和林轩槿现在动作也只是趁别人不注意的时候不经意出现的，尤其是顾沅芷，死要面子的，公然之下做一些亲密行为那是绝不可能的，但有些时候，连她自己都发现不了。

　　虽然看起来一副不为世俗所迷惑，看的透彻的模样，但有些时候，也还是会当局者迷。

　　叶木凝和沈昭现在要做的就是不要打扰他们，只当没看见，感情这种东西，来的莫名其妙，去的也莫名其妙，重在细水长流。

　　另一边的顾沅芷并不知道叶木凝他们心里在想什么，她在林轩槿的乾坤袋里翻出了一个孔明锁玩了起来。

　　别人的乾坤袋里面全是放的法器什么的，林轩槿不一样，各种稀奇玩意，顾沅芷甚至还翻到了镜子和梳子，还有一堆平常要用到的器具……

　　真是准备充足………

　　顾沅芷不禁感叹。

　　没一会儿，她就解开了孔明锁，没什么难度。

　　正巧他们也吃完了。

　　顾沅芷将孔明锁放回乾坤袋里，将乾坤袋关上，丢到林轩槿腿上。

　　林轩槿没说话，将乾坤袋系回腰间。

　　顾沅芷倒了一杯热茶喝下。

　　四人又出去逛着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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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仙界，陈木羽今日得闲，在院子里种花。

　　紫丁香，在仙界，是很少见的，这是他特意去凡界寻得树苗，也不知道能不能长成。

　　忙活了一上午，陈木羽将院中的杂物清理干净。

　　阮清欢来了。

　　瞧见院中多了几棵树苗，阮清欢细看着枝头上的花苞，问：“这是紫丁香？”

　　陈木羽说是。

　　“师兄怎么想起种花了？”阮清欢有些好奇，“我记得仙界好像没有紫丁香的种子。”

　　“去凡界寻的。”陈木羽将扫帚放在角落，回答她。

　　阮清欢哦了一声，想起了正事，又问道：“我刚从议正殿回来，听说师兄告了几日假。”

　　陈木羽没否认。

　　阮清欢看着他，关切道：“看师兄有些无精打采，是不舒服吗？”

　　阮清欢以为陈木羽是生病才告假的。

　　陈木羽摇头，道：“不是，母亲的忌辰要到了，得回去一趟。”

　　阮清欢恍然，询问道：“需要我帮忙准备些什么吗？”

　　她记得每回陈木羽回去都带了好多东西。

　　陈木羽拒绝她：“不用了，师妹，我已经准备好了。”

　　“这样啊。”阮清欢点头，气氛有些尴尬，她也不知道还能说什么，两个人又说了几句，阮清欢就离开了。

　　陈木羽进屋，将门关上。

　　不远处的阮清欢听见声音转过身，思绪漂移，驻足了好一会儿，才离开。

　　屋里，陈木羽将好几个瓶瓶罐罐摆在桌子上，在里面挑选了几瓶放进乾坤袋里面。

　　又带上两只盒子，然后就出了屋子。

　　他先去了仙界一个偏僻的山谷。

　　他母亲苏以妗的灵碑就立在这里，这间木屋，是他从小生活的地方，一直到他八百岁，他苏以妗才带着他到仙屿去生活。

　　即便他们后来在仙屿生活，苏以妗还是会隔一段时间就来打扫这间屋子。
　　但
　　她陨逝后，仙屿的房子也被卖了出去，陈木羽也很少来这里，树叶铺满了屋顶，屋子里积灰堆积，陈木羽绕过木屋，径直走到屋子后面的灵碑前。

　　他把东西放下，打开盖子，将里面的东西摆出来。

　　一盘水果，一盘糕点，和一壶果酒。
　　都是苏以妗生前喜爱的。

　　陈木羽倒了一杯酒，一饮而尽，他说：“这么久没来，母亲你不会怪我吧？”

　　陈木羽把酒杯放在地上，手放在灵碑上，自言自语道：“母亲啊，你若是看得到，就看着我怎么站上去的。”

　　“你希望我能出人头地，保佑我能快点到那一天好不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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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陈木羽说了很多，他站起来，将酒壶拿在手里，对着灵碑将酒洒在地上，转身离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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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杼桦谷，洛璃坐在院子里画画，这个时节的谷里尤其的美丽，每年她都会画很多幅画，洛音特意给她腾出了一间屋子当她的画室，平日里，洛璃除了写话本，画画也是她的喜好，作出的成品也能卖不少灵石。

　　这些日子，洛音的身体好了许多，又和先前一样，去集市和朋友闲谈。

　　因此洛璃也写了不少话本，趁着洛音去集市的时候，拿到集市去卖，回到房间里慢慢数她的钱袋子。

　　“又赚了五百颗灵石。”
　　洛璃捧着钱袋子，满意地笑了。

　　又想到了什么，洛璃轻声叹了口气，嘟囔着小嘴，自言自语道：“母亲这些日子也不知道忙什么去了，日日早出晚归的……”

　　一股怪味袭来，洛璃回过神，猛地站起来。

　　遭了！
　　她的汤！

　　洛璃赶忙跑到膳房去，看着锅里已经糊了的汤，她不停地责备自己，如果不是自己走神，汤也不会糊……

　　这可是她熬了两个时辰的汤啊！

　　没辙，洛璃将锅洗干净，重新又熬了一锅。

　　洛音是晚上才回来的。

　　母女俩坐在桌旁吃饭。

　　洛音问道：“过几日母亲要出门一趟，你自己能照顾好自己吧？”

　　洛璃放下筷子，看着洛音，好奇地问道：“母亲要去哪里呀？”

　　洛音没有告诉她。

　　洛璃耷拉着脑袋，拿筷子戳碗里的米饭。

　　洛音将碗放在桌子上：“怎么了？”

　　“没事。”洛璃摇头，“母亲早去早回，别又弄一身伤了。”

　　她声音越说越小声，先前洛音拖着一身伤回来，吓得洛璃一直流眼泪问是怎么弄的，不是说和好友出去玩吗？

　　洛音愣神片刻，她说：“好，母亲会注意的。”

　　睡觉前，洛音照例来洛璃屋子里给她掖紧被子。

　　洛璃躺在床上，小鹿似的眸子盯着洛音，隔着烛光，眸子有些湿润，她小声说：“母亲你是不是在外面和别人打架了？”

　　洛音手一顿，看着洛璃：“母亲怎么会和别人打架？”

　　“睡吧，别想太多，母亲就是年纪大了，磕磕碰碰再说难免。”

　　“母亲才几万岁，一点都不老。”洛璃反驳。

　　洛音轻声哄她：“好好好，早点休息，母亲也去休息了。”

　　洛璃点头，还是一副深沉模样，道：“出门在外，母亲还是要小心为上，小伤也是伤。”

　　“知道了，快睡吧。”说完，洛音就离开了她的屋子。

　　关上门后，洛音长舒了一口气，回自己屋里换了身衣服，就出门了。

　　洛璃还没睡着，听见声音，站在窗前，看着外面洛音离去的模糊身影。

　　洛璃疑惑，什么事情能让母亲这么着急出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