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枝渡》竹知禾

60、关系 我们现在是

　　第二日顾沅芷睁开眼，头还有些疼，她坐起身看着周围。
　　这不是她的寝殿。
　　我怎么睡在偏殿了？顾沅芷按着头，脑袋里一丝记忆也没有。
　　“应该没做什么过分的事把？”她小声呢喃。
　　“醒了？”林轩槿的声音传来。
　　顾沅芷下了床，绕过屏风，就看见林轩槿双手抱头躺在软榻上，似笑非笑地盯着她。
　　“你，我怎么在这儿？”顾沅芷指了指林轩槿又指了指自己，问道。
　　林轩槿早就料到顾沅芷的反应，坐起来，不紧不慢地说：“某人又醉了酒，跑来我这耍酒疯，事后又赖着不走。”
　　说着，林轩槿还示意顾沅芷看桌子上还摆着的酒壶，确实是昨夜她喝过的那一壶。
　　顾沅芷没多问，只说：“我昨晚，没做什么不该做的吧？”
　　“确实没有上回那么过分。”林轩槿挑眉。
　　顾沅芷不解：“你这话什么意思？”
　　“上回你差点毁了我的清白，这回老实了不少。”
　　“你不是说我闹着要变成蝴蝶飞走吗？”顾沅芷质疑道，她是实在不愿意提这件事，简直是丢脸。但林轩槿怎么又说自己差点会他清白了？
　　“你先是要变成蝴蝶飞走，我怕你摔倒，在下面保护你，谁成想你直接扑过来，还......”林轩槿没有说下去。
　　“还什么？”
　　“搂着我的脖子，还留了印记。”
　　“？”这是她？她喝醉后这么……
　　顾沅芷脑中此时没有词语形容。
　　再看林轩槿，一副被欺负了的君子模样。
　　“你说的是真的？”
　　“只字不假。”
　　顾沅芷还是不相信，左右也是过去的事情了，纠结也无用。
　　“那昨夜呢？”她问，既然林轩槿说比上回过分，那应该没做什么。
　　“让我想想。”林轩槿托腮思考片刻，“你抱了我，然后......”
　　“你说你......”林轩槿压低声音道。
　　顾沅芷不得不凑近去听。
　　“你说喜欢我。”
　　二人四目相对，半刻，顾沅芷站起身。
　　“无稽之谈。”这人一大早就开始胡说。
　　她转身要走，手却被林轩槿拉住，往回一带，揽住她的腰，将她抱到桌子上。林轩槿双手撑着桌子，视线与顾沅芷齐平。
　　没等顾沅芷开口，林轩槿就说：“临阵脱逃，可不是你的作风。”
　　“这可不是临阵脱逃，没有事实依据的话，如何让人信服呢？”顾沅芷反问他。
　　反正她绝不可能相信自己是会说出这种话。

　　“你酒量那么差，说了什么，做了什么自然不记得。”

　　“既然知道，酒后之事岂能当真？”

　　“都说酒后吐真言，万一你说的就是真话呢。”林轩槿继续说。

　　“你怎么确定那就是真话呢？”顾沅芷道。

　　林轩槿将酒壶拿过来，打开盖子，让顾沅芷闻了闻。
　　“这是酒仙新研制的真言酒，喝了它的人，不说真话也会说真话。”林轩槿玩味一笑。酒壶上面还浅浅地刻了字，酒仙的酒壶都是一样的，刻上字酒容易区分，谁成想，还是拿错了。
　　“我没那么随便。”
　　就算是真言酒，她也不会说这么直白的话，再看她和林轩槿啥事没有，顾沅芷还是不怎么信的。
　　见她展现一副意志坚定的模样，林轩槿不逗她了，他说：“你确实没说这句话。”
　　顾沅芷松了一口气，她就知道自己喝的再醉，也不会主动成这样。
　　林轩槿又说：“不过你说你发现了一个秘密。”
　　顾沅芷很有耐心地问他是什么。
　　“你说你好久之前就发现我的一些小心思。”
　　顾沅芷大概猜到林轩槿说的是什么。
　　“那请神君替我解惑，究竟是真是假。”
　　林轩槿看着她，问道：“你觉得呢？”
　　顾沅芷瞧见林轩槿的耳朵有些泛红，微笑道：“我觉得是真的。”
　　“你想错了。”林轩槿站直身子，看向一边。
　　顾沅芷歪头看他，饶有兴趣地逗林轩槿，道：“那你耳朵怎么这么红？”
　　林轩槿伸手摸了摸耳朵，还有些烫。
　　“喜欢就说出来呗，扭捏什么。”顾沅芷继续说。
　　“谁扭捏？”
　　“你。”
　　林轩槿看着顾沅芷，在她眸子里看见自己的神情，是有些被搓破心思的窘迫。如果是昨夜，这种情绪是不会有的，只有他记得发生的一切，他甚至后悔方才自己说出的话，脑袋远比反应更快做出选择。但在酒醒后的顾沅芷面前，对上这双清亮的眼睛，林轩槿承认，他确实胆怯了，第二次了，林轩槿想，如果说上回是试探，那他甘拜下风。
　　“你猜对了。”林轩槿说。
　　顾沅芷故作惊讶地说道：“想不到啊，咱们神君大人也陷入情爱了。”
　　林轩槿问道：“很意外吗？”
　　顾沅芷点头，又说：“我确实没想到你会喜欢我。”
　　林轩槿叹了口气，一副我也没想到的模样，道：“本人也不知，大概就是日久生情把。”
　　“少来，谁表白还要对方推一把的。”顾沅芷有些无语地说道。
　　林轩槿耸肩，道：“下次注意。”
　　“你别告诉我是用这上面的方法。”顾沅芷制止他，拿起旁边的册子，在林轩槿面前扬了扬。她早注意到了，有几页都被折了起来，想来林轩槿已经开始攻读了，脑子里指不定又多了一些想法。
　　林轩槿没说话，那就是默认了。
　　“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千篇一律了？”顾沅芷疑惑。向旁人询问追人的办法，再她看来是没有自己的思考，不亲自去试验，反而用那些老套的东西去讨人欢心，她在话本上看了不下十次了。
　　“瞧你看了这么多这种话本，以为你也喜欢。”林轩槿回答。
　　“我亲口说了吗？”顾沅芷无语，再次强调道：“那只是我闲暇无聊时候看的，又不代表我真的喜欢。”
　　林轩槿觉得有理。
　　他想了想，意味深长地说：“我们现在是不是捅破纸的关系了？”
　　“我们还有合约。”顾沅芷提醒他。
　　“规矩是死的。”林轩槿顿了顿，“而且是你先主动的，你得负责。”
　　“怎么负责？”她问。
　　林轩槿故作思考模样。
　　“你不会想传的人尽皆知吧？”顾沅芷问，这确实是林轩槿可能做出来的事。
　　“有点想。”
　　“……”她就知道。
　　“他们看得见，不用我刻意去说。”
　　还挺得意。
　　“我的心思你也清楚了，那么你呢？”
　　“我？”顾沅芷沉默，眼前的林轩槿全然没了方才的小心翼翼，倒像是又拿回了主导权。“还行吧。”
　　“什么还行？你也同我一样？”
　　顾沅芷清了清嗓子，两根手指挨在一起，微眯双眼，说：“大概也就这么一点吧。”
　　林轩槿扬起嘴角：“那我是该努努力。”
　　顾沅芷扬眉。

　　林轩槿想起了什么，手里出现一块灵玉，递到顾沅芷面前。
　　林轩槿先解释：“昨夜你放衣服的时候掉出来的。”
　　顾沅芷接过那块灵玉，把玩了一下，问道：“你觉得这块灵玉好看吗？”
　　“成色不错。”
　　“偶遇到一位仙君在磨，要的。”顾沅芷的双腿轻晃了一下。
　　林轩槿好奇问：“哪位仙君这么好手法？改日我也去讨一块。”
　　做成饰物应当很不错。
　　“陈木羽。”她说。
　　林轩槿神情一滞，问道：“秘境里遇到的那个？”
　　顾沅芷点头：“对呀。”
　　“巧合真多。”林轩槿笑容不减。
　　顾沅芷靠近他：“你不会介意了吧？”
　　秘境里，现在，傻子都能看出来不对劲，林轩槿对陈木羽隐约的敌意，陈木羽对林轩槿也很冷淡，这俩人之前莫不是有什么纠葛？
　　“还好吧，不过你对这玩意如此爱不释手，这么喜欢啊？”林轩槿压低声音说，伸手搂住顾沅芷的腰将两人距离拉近，能听见彼此的呼吸声。
　　顾沅芷看着他，笑着说：“这玉这么漂亮，是挺喜欢的。”
　　“那我送你的那套衣服是因为不喜欢才不穿吗？”
　　“你不是说是天后送的吗？”顾沅芷故作惊讶，“原来心意是神君的。”
　　天境选前一日她和天后闲聊时，顾沅芷提到这身衣服，天后只说林轩槿找她问过什么料子最好，其余的她一概不知，顾沅芷才知道是某人的手笔。但那会他们已经在碧海神域，来的时候没带上，也懒得去拿，林轩槿居然问了，看他神情，想来挺在意的。
　　顾沅芷心里轻笑，这家伙居然在这种事上做的这么小心翼翼，生怕被吓跑了。
　　林轩槿纠结片刻，说道：“我是按照你的喜好让人做的。”
　　顾沅芷询问：“你很希望我穿吗？”
　　“随你，不喜欢的话下次做件更好看的。”林轩槿道。
　　顾沅芷看林轩槿一副无所谓的模样。
　　“可它在灵阔天池呀。”
　　顾沅芷晃动的腿碰到了林轩槿的膝盖。
　　“我带过来了。”他说。
　　林轩槿搂着她的手一松，顾沅芷旁边出现一个盒子，盖子打开，里面的衣服展现出来，做工精细，还镶了宝石，一看就费了不少心思。
　　“试试？”林轩槿将盒子放在她腿上。
　　顾沅芷抱着盒子走到屏风后面。
　　林轩槿给自己倒了杯凉茶，一饮而尽，忍了许久的燥热终于散去了一些。他舒了一口气，顾沅芷似乎没有拒绝，这是他意料之中的意料之外。
　　林轩槿又给自己倒了一杯凉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