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枝渡》竹知禾

58、相谈 你的脾性没

　　顾沅芷带着洛音去了那座阁楼，一路上洛音偶尔会询问几句，顾沅芷一一回答。
　　洛音笑着说：“沅芷似乎对我有些冷淡。”
　　顾沅芷停下脚步，礼貌回了一个笑容，道：“上神误会了，我性子向来如此，再者，上神与我不甚熟络，谈不上冷不冷淡，上神多呆几日自然会觉得不同。”
　　洛音还想说什么，顾沅芷先一步开口道：“我们到了。”
　　洛音把话咽了下去，看着眼前屹立的高楼，不禁感慨道：“和当初你母亲带我来的时候感受一样。”
　　顾沅芷没答，直接走进阁楼。

　　林轩槿到了藏书阁，在一堆古籍里翻找着，万年前有三名上神同一时间飞升，六界欢庆，分别是芸熙，瞿容和邬淮之。
　　但都只写了简短的几句话。
　　上面说三位真神飞升过后的一段时间，魔神出世了，也是一个天纵奇才，据说天赋修为远在这三位真神之上。
　　不久后就是持续了几千年的神魔大战，旁人总说万年前神魔大战，但实际上，神魔大战结束的日子是七千年前。
　　很少人能把那三千年发生的说清楚，那场战争是在扶棠谷开始的，也是在扶棠谷结束的。死了很多人，不少英才在那个时候陨灭。
　　三位真神为除魔神，和魔神一齐消失于天际。
　　林轩槿将书合上放回架子上，心感奇怪，总感觉遗漏了什么，不少地方都一笔带过，甚至还缺页，林轩槿不得不怀疑，这是刻意的。
　　当年的事难道有什么隐情？
　　这位魔神修为在刚飞升成真神的三位之上，书上写的魔神死的也太轻松了些，既然是奇才，应该是不至于此的，居然宁愿挑起风雨也不飞升。
　　正想着，楼梯上传来脚步声。
　　洛璃刚走上来就瞧见了林轩槿。
　　洛璃朝林轩槿行礼：“参见神君。”
　　林轩槿嗯声，这位仙子好像是一个上神的女儿，似乎叫洛璃。天境选前日，天帝让他批的折子也包括这些宾客名单，每名宾客的名字下面都有一幅小像，林轩槿记性不错，每一名宾客的面容都有一两分印象。宾客这么多，几乎都能对上名字。
　　洛璃手里抱着笔墨纸卷林轩槿很容易就看见了上面写着什么。他看洛璃，语气有些惊异：“长的这么乖一个姑娘，居然会写这种话本。”
　　洛璃低头，才发现她手里抱着的纸卷，她看了看露在外面的那一张，脸刷的红了，支支吾吾道：“日，日常喜好，神君见谅。”
　　“你别紧张。”林轩槿有了想法，“你会写那种类型的话本？”
　　“啊？”洛璃诧异，觉得耳朵是不是听错了，昭梧神君问她会写那种话本？这是有兴趣看还是什么？如果是前者，那她写的这些话本是不是会卖的再多一些？她听说那位殿下好像就很喜欢看话本。
　　那她就可以赚更多灵石给母亲疗养身子了。
　　“都能写一二。”洛璃是这样回答的。
　　林轩槿思索片刻，继续问：“那如何讨人欢心的戏码应该没难度吧？”
　　洛璃问：“神君是要我给你写这种的话本是吗？”
　　先前母亲说要见朋友，带她一道去了寻坊楼，也见过一些，她也看过话本，依葫芦画瓢的东西，她还是会的，她也写过这种话本。
　　但林轩槿却摇头，洛璃有些疑惑，正猜想他要做什么的时候，林轩槿开口了：“你帮我将这些法子都写出来，然后再给我，我会付你灵石的。”
　　洛璃更加困惑了，不要话本，却让她写讨人欢心的方法，还说会付给她灵石！那她这也算赚了？
　　洛璃没有多问，只说会尽快写好交给他的。
　　林轩槿满意地离开了。

　　阁楼的最顶层有一个大露台，摆着一只矮桌，上面放着茶具。
　　顾沅芷在矮桌旁坐下，将桌上的茶盒打开，茶叶还新鲜，又从乾坤袋里取出一只瓶子，洛音在她对面坐下，见顾沅芷将瓶中的水倒进茶壶里，惊奇地问道：“沅芷何时取得水？”
　　顾沅芷将壶盖盖上，一边说道：“秘境里面有湖，顺手取得。”
　　“这样啊。”
　　洛音看着顾沅芷煮茶，感慨道：“芸初评日喜欢自己煮茶喝，沅芷煮茶的样子和她真像。”
　　顾沅芷却说：“煮茶只有一套流程，哪有什么像不像的。”
　　洛音僵了片刻，随后又笑着说：“沅芷的脾性倒是没有你母亲那般柔和。”
　　“是啊，她性子太过于温和了，旁人都以为她没有脾气。”
　　洛音没有回答，转头看向不远处的云海，一层一层的好似掀起的浪花，还泛着点点星光，鲲鹏在自在地穿梭着。
　　顾沅芷手撑着头，一副慵懒姿态。她盯着洛音，问道：“我很好奇，上神当年为何选择避世而居？”

　　洛音回过神，顾沅芷眼睛一动不动地看着她，洛音一时语塞，很快，她回答道：“好友突然离世，我悲痛不已，夜夜不能眠。曾经我和她游历过许多地方，故地重游，恐更伤怀，想着若是在一个小地方呆些日子，或许会好一些。”
　　“上神和母亲的感情可真深厚。”
　　洛音正要说话，又听到顾沅芷说道：“不过我听说上神日日去往杼桦谷的集市与好友见面，想来上神避世的几百年过的相当不错。”
　　顾沅芷一字一顿地说，注意着洛音的神情。
　　洛音神色未变，依然镇定，解释道：“初到杼桦谷的时候认识的仙友，这几百年也帮衬了不少，他有时候会邀我去吃茶聊天，盛情难却。”
　　洛音问道：“不知沅芷是听谁说的？”
　　“先前一位朋友去杼桦谷游玩，偶然间认出了上神。”顾沅芷回答。
　　洛音了然地点点头。

　　茶香四溢，茶煮熟了。
　　顾沅芷给洛音倒了一杯，推到她面前，道：“这是母神最喜欢的桂花茶，上神尝尝看合不合口。”
　　洛音端起茶杯抿了一口，回答道：“没有区别，温的更好一些。”
　　顾沅芷轻叹一声，道：“我以为上神更喜欢热的。”
　　“天色还早，上神可以久坐一会儿，可以看看霞光，我还有事，先失陪了。”顾沅芷起身要走。
　　“沅芷不一起看看吗？”洛音问。
　　“看了无数次，没兴趣再看了。”顾沅芷道，说完就朝楼下走去。
　　洛音看了眼顾沅芷离去的身影，又转头看向天边，隐约有霞光出现了。
　　她轻摇杯中的茶，性子和芸初是一点也不像，许是随了帝尊，洛音是这样想的。
　　顾沅芷似乎对她不太放心，语气敬而疏离。
　　洛音摇了摇头。
　　神域的霞光，她倒是许久没看过了。
　　茶杯空了，她又给自己倒了一杯，直至茶壶里面只剩下茶叶渣子，她才离开，毕竟是顾沅芷亲手煮的。
　　此时天已经慢慢暗了下来，一闪一闪的星星悬在天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