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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1、这都是写什么事儿 吾愿为卿遮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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婚轿在云层上驶过,祥云是七彩的,六只彩雀在婚轿两边飞舞。
顾沅芷将团扇放下,靠在软榻上。
林轩槿将掉在地上的团心绸捡起来,偏头看她。
“累了?”
“你也可以试试顶几十斤的头饰。”顾沅芷有些疲惫,手撑着头。
林轩槿了然,点头道:“快到了,过完礼就可以歇着了。”
“你为什么不提一提,让他们减点?”顾沅芷坐起来。
若是让她这么端正的顶一天,无法保证明日醒来脖子还能不能动。
“原本还有几根重的的,让他们拿出来了。”
顾沅芷又靠在软榻上,没精打采道:“成亲真累,一次就行了。”
林轩槿挑眉,“你这意犹未尽的,难不成想成两次?”
“谁知道呢。”顾沅芷摊手,“日后若遇佳人,我们不是还要,各奔东西,各祝各幸福?”
林轩槿看着她,半晌,点头,表示赞同。
突然想到了什么,他说:“日后若是高升了,莫相忘啊。”
顾沅芷看着他,林轩槿只笑。
腰间铃坠中的银蝴蝶似乎亮了,翅膀微微晃动,只一瞬。
不知为何,这场婚事,她不是自愿,却也不排斥。
灵阔天池,沧澜殿,受邀的神君仙使,陆续入席。
除了封岛两百年的蓬莱仙岛,该来的都来了。
对于这门婚事,可是众说纷纭。
一位仙君加入他们的谈话。
“小仙听闻,二位殿下不和,见面就吵架,成了亲只怕更甚。”
“听说是帝尊和天帝安排的,二位殿下是顺意为之。”
“你懂什么,话本里这种道侣就是天作之合!”
“那是话本,实际不把房子吵垮就不错了。”
“那你是只看见他们吵架,你见过别的吗?”穆覃插话。
“难道你见过?”
“那是,”穆覃扬眉,一脸得意,“毕竟在云鹤山的时候,小爷也是他们的同窗。”
围着他的人都认识穆覃,毕竟穆覃是东海之主的儿子。
“那穆少主说说你见到的吧。”
穆覃托腮,来回踱步。
“穆少主别故弄玄虚了。”有人等不及。
“急什么,”穆覃双手背在身后,“有一次他们偷偷去后山捉萤虫,是咱们的昭梧神君背着殿下回来的,而且殿下的头是埋在神君颈窝里的哭。”
“真的假的?瞎编的吧?”有人不信。
毕竟顾沅芷性子傲,怎么可能在外展露软弱。
“我觉得是真的,毕竟他们认识久,虽然吵架很多,打架也不少,感情自然也深啊。”
“穆少主,还有吗?”
“嗯?”穆覃思索片刻,“我记得殿下偷摸在神君的桌上放过花。”
“花?”方才赞同他的那位神君有些怀疑,“你确定吗?”
“当然确定了,那日是午休,我睡不着出去玩,去学堂拿东西,碰巧看见了。”
穆覃的神情做不得假,多半是真的了。
“那神君呢?知道吗?”
穆覃摇头。
一群人有些失落。
“不过我记得天降流萤那日,神君邀请过殿下。”穆覃道。
两百年前,神、仙二境有过一次流萤,是几千年难遇的佳景。浮沉神君提前几日感测到,当时两境一阵狂热,邀好友,心上人一同观赏。
总之他们信了,无论真假。
高位上的帝尊和天帝已经喝上酒吃上了。
婚轿一直驶到沧澜殿外的长阶下。
因为拿着团扇,婚服又长,下轿有些困难。
她伸手去抓轿栏,被一只手握住。
顾沅芷抬头,对上团扇另一面的眼睛。
“你这样下轿,席都吃完了。”林轩槿移开目光,拉起顾沅芷婚服的裙角,将她的鞋子露出来。
“下来吧。”他说。
顾沅芷被林轩槿拉着走下轿,还替她将婚服理好。
“真麻烦。”他还不忘说。
顾沅芷不理会他。
方才的事被身后的司仪,侍女尽收眼底。
前面的路被铺上红缎,数十台阶上的司仪已经等候许久了。
林轩槿拿着同心缎,将另一端递给顾沅芷。
顾沅芷心中叹气,快了快了,行完礼,马上将这繁复的头饰婚服撤掉。
二人走上台阶,台阶两边的侍女撒着玫瑰花瓣。
待二人靠近,司仪大喊:“新人到----”
席位上的人坐在各自的位子上,有人伸头试图瞧见什么。
两人缓步走上台,同心绸在他们中间晃动。
不少人称赞这是佳偶天成,般配得很。
他们的姻缘石悬在半空。
待二人走到中央,司仪开始说:“吉日昭彰,乾坤朗曜。”
“今有昭梧神君与帝姬结为佳偶。”
“二人承天命,顺道统,以玉卺为盟,以灵犀为契。”
“天作之合,众神共鉴;佳偶天成,六界同欢。”
“缔山海之盟,结日月之好。”
“不求权倾六界,但求琴瑟和鸣;不问寿与天齐,但求岁岁执手。”
“……”顾沅芷握紧团扇,这谁写的。
“?”林轩槿懵,什么玩意儿?
天后笑了,看着天帝,小声说:“这是你写的吧?”
天帝喝了口酒,点头,“怎么样,写的好吧?”
天后笑了笑,没回答。
“愿星河为证,山海为媒,生生世世,不负此盟!”
“一拜----”
两人拜。
“二拜----”
两人拜。
“夫妻相对,再拜----”
两人相对,拜。
“夫妻结吉语----”
“?”
“?”
两人一齐看向司仪,不应该直接说礼成吗?怎么多了一个环节?
司仪擦了擦额头的汗,转头看向天帝。
天帝笑着说:“本尊特意安排的,你们两个就对彼此说两句,但是要真心的哦。”
没辙,总不能这么杵着。
林轩槿先说:“吾愿为卿遮风避雨。”
顾沅芷看着他,心中一惊,一时不知说什么。
没想到林轩槿说的是这句话。
他们本就是被绑在一起的,说这些海誓山盟其实更戏言大差不差。
半晌,在众人的议论声中,她说:“只卿一人。”
姻缘石泛起光亮,婚契结成。
这话倒像是在回答林轩槿的那句话。
吾愿为卿遮风避雨,只卿一人。
众人连连称好。
“礼成!”
“恭喜帝尊、天帝、天后!”
“恭喜神君,恭喜殿下!”
顾沅芷被带到婚房,这是林轩槿的昭梧宫,日后就是和林轩槿同在屋檐下了。
林轩槿被拉过去喝酒了,他叫人给顾沅芷送了些吃食。
都是她喜欢的,还挺上心。
顾沅芷取了几个重的头饰就开始用膳,本来她想全取下的,侍女制止她,说还有个什么洞房礼。
顾沅芷头疼,结个婚真麻烦。
林轩槿被他们拉着灌了好几壶酒。
他刚喝完一杯酒,瞧见不远处的桌子坐了十几个人,围在一起不知在讨论什么。
林轩槿缓步走到他们后面。中间被围着的是穆覃,此时的他同仙屿上的说书先生一样,听了半晌,林轩槿终于听出他口中的主人公是谁了。
因着有新来的听客,穆覃又把先前的讲了一遍。
林轩槿越听越不对劲,若说前面是真的,后面都是些什么。
越听越离谱……
穆覃说渴了,接过一个仙君递过来的茶水,刚喝下,身后有人推了他一把,穆覃直接将水喷了出来。
众人看到是谁都闭嘴了,默默离开。
穆覃擦净水,站起来,转身冲身后人吼:“哪个不长……眼的,槿兄,是你啊。”穆覃声音越说越小。
林轩槿看着他,似笑非笑地说道:“本君记得东海有个宝贝,芙灵珠是吧?诺,比这个盘子还大。”
穆覃心道不妙,林轩槿已经不是第一次这么说了。他看着林轩槿指着的盘子,他不去听林轩槿说什么,但林轩槿似乎猜到了,故意压低声音,一个字一个字说的很慢。
“本君看上了,择日送到昭梧宫吧。”林轩槿不咸不淡地说。
穆覃连忙说道:“不,不能啊,槿兄,哦不,神君,你知道的,那是孤品,更何况老头子吝啬得很,被他知道会打死我的,别开玩笑了。”
没等林轩槿说话,穆覃又说道:“那什么时辰不早了,我去寻老头子了,我娘特意交代了,不能让他打牌。我先走了啊,改日再叙。”
说完一溜烟逃跑了。
宾客散的差不多了,天帝和帝尊早早离开品茶下棋去了。
林轩槿走在回昭梧宫的路上。
天后在后面叫住他。
林轩槿转身,天后走上前,看着儿子,天后眼里含泪。
“感觉昨日你才刚学会走路,今日就娶亲了,时间真快啊。”
“母神……”
天后打断他,“既然娶了妻,日后就乖顺一点。”
“我……”
“你性子张扬,日后也收敛些。”天后警告他。
“母神,这一点,她比我更张扬。”林轩槿反驳。
“反正,你们两个不相上下,还都有一肚子坏水。”天后笑了。
林轩槿摸着后脑勺。
“若是让我知道你欺负她,我和你父神轮流收拾你。”天后警告他,轻哼一声,头也不回地就走了。
林轩槿愣在原地,合着养了这么大的儿子白养了?
昭梧宫。
林轩槿走到婚房门口,两边各站了一名侍女,其中一个手里端着合衾酒。
林轩槿摆手让她们下去,侍女有些迟疑,还有最后一步礼没成。
林轩槿没说话,拿起酒壶酒杯推门而入,侍女见状,只得离开。
顾沅芷正在看书,抬眸见林轩槿拿着酒壶进来。
他将合衾酒放在桌上,倒了两杯,端起一杯递给顾沅芷。
顾沅芷没接。
“我听说这酒和别的酒不一样。”她说。
更烈些……
林轩槿一饮而尽,扬着空杯子,说道:“喝不了就直说。”
“谁说我喝不了的?”顾沅芷站起来。
“耍酒疯的时候又不是没见过。”他凑到顾沅芷耳边说。
顾沅芷闻到林轩槿身上很重的酒气,这是被灌了多少,不过林轩槿酒量好,喝酒不醉。
顾沅芷推开他。
“离我远些,别把酒气染到我身上。”
说着,她将一本册子递给他。
林轩槿打开一看。
“约法三章?”他扬眉,“不问私事……怎么,刚成婚就管我啊?”
顾沅芷夺过册子。
“本来就是契约婚姻,彼此自由,对你对我都好。”
林轩槿双手抱胸,点头。
“说的有理,不过这是我的地盘,规矩不应该由我定吗?”他又说。
顾沅芷不吃他那套。
“你定我定都一样,难不成你还有其他规矩?”
林轩槿想了想,摇头。
“那不就行了。”顾沅芷将册子放在一个柜子里。
林轩槿一手托腮,思索道:“暂时没有,日后有了再添上。”
顾沅芷点头表示同意。
林轩槿站在屋内看她一番行动,取簪,换衣,上床。
“时辰不早了,睡觉吧。”她说。
林轩槿脱了外衣,走到床前,抱胸看她,顾沅芷给自己盖的严实。
他蹲下身,用手指戳了戳顾沅芷的脸。
“睡着了?不能吧?”
“真睡着了?”
见她不动,林轩槿好似上瘾了一样,还捏了一下她的脸。
顾沅芷蹙眉,坐起来,瞪着他,“你有病吧?”
林轩槿却笑得止不住,坐在地上,气得顾沅芷拿枕头打他。
“要笑你出去笑,别扰我睡觉。”
林轩槿终于不再笑,捞起快要掉在地上的枕头。
“还别说,你睡觉挺可爱的,就是不动。”
“你睡觉是猴子上蹿下跳?神君独特,我自愧不如。”顾沅芷干巴巴地说道。
林轩槿起身,坐在床边,盯着顾沅芷,敲了一下她的额头。
“你做什么?”他突然的举动,顾沅芷没反应过来,额头吃痛,她捂着头,林轩槿已经躺在床上了。
“睡觉啊,你不是说了么?”林轩槿闭着眼睛。
顾沅芷懵了,他们这契约婚姻,不应该分房睡吗?而且林轩槿这横躺在床上就算了,还四仰八叉地占了大半的位置……
“起来。”
林轩槿没动。
“林轩槿你起来。”
林轩槿还是没动。
“林轩槿!”
没办法,顾沅芷下床,抓着林轩槿的衣领将他拽起来,快步走到殿门口。
林轩槿感觉只有一瞬的时间,他已经站在门口了。
顾沅芷去开门,手刚碰到门,一道结界显现。
“?”两人一齐看向殿门。
殿外,站着三个人,正是帝尊、天帝和天后。
天帝和帝尊抱胸靠在一起,很是满意。
“今夜是跑不掉了。”天帝笑着说。
天后还贴心施法送了一段话进去。
殿内两个人看完那段话。
无语大过无奈。
设结界关他们就算了,在结界里还限制法术……
这都是些什么事儿。
他们吵了好一会儿,就差摔东西拆房子了。殿门外八卦的三人听着里面的动静更是无奈,拍袖子走了。
顾沅芷有些累了,转身开始翻箱倒柜。
林轩槿见她不吵了,跟在她身后,好奇问:“你翻什么呢?”
“被子,总不能只有一床被子吧?”
要么她打地铺要么林轩槿打地铺。软榻太窄,躺不下一个人。
灵阔天池虽然处于南边,但也有寒气,更何况他们现在法术被限,没有护体,总不能干坐着。
他站在一旁看着,见她要打开一个柜子,连忙上前阻止。
“别开……”
从柜子里飞出一根银色的绳子,将他们牢牢捆住。
这是捆仙绳。
但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
两个人背靠背绑着。
“你在屋子里放捆仙绳作甚?是怕有人谋害你吗?”顾沅芷问,很是无语,还放在这么大一个柜子里。
“先前收集了些兵器,应该是遗漏的,还有,你觉得我会害怕有人谋害?”林轩槿偏头用余光去瞧身后女子。
“谁知道呢?现在该如何?”顾沅芷挣扎了一下,绳子越缩越紧,原本还可以动弹的。
林轩槿说道:“法术被限,只能等明日一早了。”
顾沅芷叹气,耷拉着脑袋。
“这都是什么事啊。”
站了一会儿,两个人一前一后,艰难地挪到床边,又艰难地躺下。
将就一晚吧,被绑着,动又动不了,但总比坐着好。
林轩槿用手肘推顾沅芷,顾沅芷睡的迷糊,被推的不耐烦,嚷道:“烦不烦?”
“听说你给我送过花,这事我怎么不知道?”林轩槿问。
“谁给你送花?我给别人送都不可能给你送。”
“也是。”林轩槿点头。
他们两个一天不吵两句别人看来都不正常,怎么可能送花,真送了他也会怀疑顾沅芷有没有在上面涂什么东西。
至于赏流萤,是顾沅芷提的,刚巧他们又惹紫芜神君生气,想着收集一些荧辰送给他,最后爽约没来的也是她。
穆覃胡说八道,得寻个时日治治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