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枝渡》竹知禾

15、顾沅芷 那是自己丢

　　陈木羽的衣服沾着血，被法术拍飞，在地上滑了好几步，直接倒在天帝脚前。天帝看着陈木羽又看了看夙篱。
　　夙篱手里摇着印尘扇，瞧见数百人一齐上了玄清台，不觉稀奇。
　　池程墨他们从人群里挤了出来。
　　池程墨打量着夙篱，万幸，这次没有胡来，这祖宗终于听一次话了。
　　墨蓝与靛青交织的衣料在风中轻浮，犹如一道流莹光带，腰间玉带环佩叮当响，格外清脆。
　　“夙篱，你要惩罚手下回你们魔界去，在神界动私刑未免太傲慢了些。”若瑶仙君看着夙篱，语气冰冷。虽说鸣风的伤已经好了大半，但魔界如此嚣张行径，神界的脸面往哪搁？
　　“若瑶仙君说的在理，“夙篱摇扇子的手一顿，抬眸，想起了什么事，话语散漫好像是饭后随语，“不过，本殿记得三百多年前，若瑶仙君搅了幽烬城集市，刚巧本殿不在魔界，回来的时候，已经是两个时辰后了。集市上一片狼藉，都吓的不敢出门。才知仙君雷厉风行，他们根本来不及准备。那依仙君的话来说，仙君的行径是不是也傲慢了些？那次本殿没找仙君算账已然是给了面子。”
　　“那你这话，是要翻旧账毁约不成？”
　　“堂堂魔王竟是背信弃义的小人。”
　　“……”众说纷纭。
　　“你们这些人耳朵是聋了么？四百年前就想休和，三百年前又闹这一出，是谁在破坏关系？谁是小人？”朴吟忍不下去了，走到夙篱身前，看着玄清台上围着的这些神君仙君，多少伪善的面孔。
　　有人正要说话，陈木羽从地上爬了起来跪在地上，模样很是狼狈。
　　他看着夙篱，夙篱摇着扇子，神情淡然。
　　“殿下……为何？”陈木羽声音沙哑。
　　“烦了。”夙篱回答他。
　　“烦了？”陈木羽不可置信，正好瞧见一旁刚赶来的林轩槿。
　　陈木羽指着林轩槿，问夙篱：“因为他？”
　　众人茫然，夙篱和昭梧神君有什么关系，两个八竿子打不着的人，陈木羽莫不是疯魔了。
　　林轩槿看着夙篱，没有说话。
　　夙篱看了眼林轩槿，语气平淡道：“陈木羽，你是不是觉得本殿很好骗？还是你觉得自己瞒的天衣无缝？又或者你觉得本殿会对你日久生情？”
　　陈木羽惊愕，不可置信：“但那夜我们明明已经……”
　　夙篱走到陈木羽身前，看着他，目光有种无形的压迫感。
　　“已经什么？你是想说月黑风高，干柴烈火，鱼水交融？”夙篱说着，语气平淡，如同在说菜名。
　　人群中，有人看着，什么情况？他们听见了什么？这种事，夙篱怎么这么平静地说出来了。
　　“你喜欢了本殿这么久，喜欢的可以付出任何代价，如此情谊自然是最容易下手的。更何况，你的喜欢，同灰尘一样一文不值。”
　　“殿下你这话什么意思？”陈木羽问道，一个念头突然悬在心里，顿时感觉身体冰凉。
　　夙篱道：“茶花清淡，但兰香却是上乘。”
　　旁人困惑，但陈木羽慌张了。
　　怎么会呢？他是怀疑过，但是那香味过于相似了，虽然那晚他饮了酒，但他酒量不差，不可能……不会的。
　　但听夙篱这话，莫非她一直在外面看着……
　　“殿下，不……不是这样的……”陈木羽想去抓夙篱的衣角。
　　“殿下，不是的……我……”陈木羽不停地说。
　　夙篱看着他，语气嘲讽：“你们这些人啊，本殿不过是失了忆，真把本殿当傻子了？”
　　旁的人一头雾水，夙篱刚刚说什么……失忆？
　　“夙篱你又发什么疯？”蚀妄听得云里雾里，根本不知道他们在说什么。只觉得今日的夙篱有些奇怪，虽然过去那几百年也没正常多少。
　　就在这时，一条巨蟒从蚀妄袖子里窜出，比旁边那个圆柱子还粗。原本蚀妄还有些趾高气昂，但现在他只觉得浑身僵硬。周围的人更是懵了。
　　啥玩意？一条那么粗的巨蟒在他的袖子里？他还不知道！
　　速度太快，根本来不及动作。
　　那条巨蟒径直冲向夙篱。嘴巴长得很大，气流喷出。
　　夙篱施法，法力透过巨蟒的大嘴进入它体内。巨蟒悬在空中，停止攻击，但嘴依然张开，如同一个雕像。
　　一颗深蓝色的琉璃珠从夙篱身上掉了下来。
　　巨蟒周身被法力包裹，夙篱的手慢慢收紧，下一瞬，巨蟒消失在空中，化成一道道星辰光粉。
　　“我没看错吧，这么快……”有人感叹。
　　“这不是神力吗？”也有人发现端倪。
　　“神力？魔族怎么会有神力？”
　　蚀妄回过神。
　　“哎，夙篱这……这不是我的东西，别……”
　　“幽烬王殿下，你不解释解释？”若瑶仙君冷冷道，她手里拿着刚才夙篱掉落的那颗珠子。里面魔气充裕，带在身上，里面的魔气就溢满全身，跟真的魔族没什么不同。
　　蚀妄扯着嗓子大喊：“喂，还没被骂够是不是，敢插老子的话！”
　　陈木羽不顾其他，问：“你早就知道了是吗？”
　　夙篱嗤笑，道：“你猜啊，为了瞒过你和你的主人，演的戏连本殿都差点信了。”
　　说完，她转身看向这些神君，仙君，轻声叹气。
　　“虽然没了记忆，但神界除了那么几个厉害的，其他的还是一如既往的废物。”
　　“你有什么资格评判神界？”有人不满。
　　“蠢货也不少。”夙篱继续说。
　　那个人沉默了。
　　夙篱回答若瑶的话：“至于这颗珠子，临时做的拙劣品而已。”
　　若瑶仙君看着夙篱，不知为何，她想到了一个人，脾性太像了。
　　夙篱没看她。
　　“顾沅芷！”陈木羽站了起来，“是不是我做什么你都觉得无所谓，不在乎？”
　　夙篱转过身，盯着陈木羽。
　　众人惊了，陈木羽刚刚喊夙篱什么，顾沅芷？那位帝姬？她不是千年前就已经灰飞烟灭了吗？
　　再看夙篱，方才显现的神力，和顾沅芷的灵力属性如出一辙。
　　难道是真的？到底是怎么回事？
　　洛璃捏紧袖子，盯着夙篱。
　　秦婉感觉心跳加快了。
　　她说的是……顾沅芷？阿沅？
　　秦婉看向夙篱。
　　“什么？顾沅芷？顾沅芷在哪？她不是死了吗？”蚀妄不可置信。他来神界才几日，今日听到的看到的，感觉是他这些年见过的最难以形容的。
　　夙篱嗤笑一声：“你觉得呢？”
　　她笑着，周身寒气逼人，冷的刺骨。
　　陈木羽腰间的玉佩落在夙篱手中，他想去抓，终是无用。
　　里面的光点欢快的跳动，似乎还有些什么。
　　“我劝你留些力气，等会儿再慢慢发泄你的不公。”夙篱微笑地看着他。
　　陈木羽爬起来想要阻止，夙篱直接将那颗玉佩捏碎了。
　　蓝色的光点悬在空中，与夙篱相对，周身泛起一层光亮。
　　这是一半神识。
　　众人惊讶，陈木羽居然藏了神识！
　　夙篱原本的脸庞变成了另外的模样，这才是她原本的样貌。唇瓣微微上扬，透露出一丝淡淡的冷漠，清冷却又迷人，忍不住想要靠近。
　　熟悉的面庞展露在众人面前。
　　众人惊！
　　光点慢慢靠近夙篱，她的额心隐约有印记闪烁，那是神印。
　　无数画面在她脑海中浮现出来。
　　她看着那些画面，那是自己丢失的记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