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Eureka Kiss-07 悬而未决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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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日晚风包裹着湿云，连着短暂的昏深夜晚，远方太平洋的气息卷走热情的炎热。
昼热夜冷，是临近太平洋的加州的特色。
宁以攸停下搅拌奶油的动作，咬着葡萄看向放在台面上的手机。
上面做水果慕斯的教程很复杂，宁以攸眯着眼睛弯腰看了半天才理解下一步是做什么。
拿出一个新碗敲入三个鸡蛋，撒白糖打发，最后放入吉利丁。
宁以攸拿起今天让华人超市配送来的鸡蛋，敲了三个放在里面。
就在他准备搅匀的时候，手机陡然震动。
将葡萄咽下，又拿起一个草莓放在嘴里后，宁以攸才去看不知道谁发来的消息。
他低头，咀嚼草莓的动作一顿，目光在发消息人的名字上迟迟没有挪开。
是余驰闻。
【余驰闻：定位·Bar MarMont】
【余驰闻：喝醉了，麻烦接一下。】
这又是在搞哪出？
是群发的吗？
总不至于特意给他这个刚认识不久还不算熟的过路人发消息吧？
宁以攸指尖微动，将软件切回视频，查看教程。
几秒后，他又复返回到微信。
【Ning-：你在哪？】
问出去以后，宁以攸才发现自己是个傻的。
余驰闻都发了定位了。
他点开定位看了一眼，是个酒吧，位置是8171 Sunset Blvd。
不能喝酒就别喝啊，喝醉了还给别人发消息。
真不知羞。
宁以攸愤愤拿起一个草莓，咬下草莓尖尖。
他又搅拌了几下加入了白糖的鸡蛋，心神不免混散。
登上微信又看了一眼，余驰闻没回消息。
不会是真喝醉了不省人事了吧？
宁以攸又往嘴里挤了几口没用上的奶油，把没弄好的材料放进冰箱里。
他换上鞋子，又看了还几遍余驰闻的地址。
没办法，谁让同胞之间的人道主义让他没法冷眼旁观。
更何况余驰闻也帮过他两次，这次就当抵消一次了。
摇曳的灯光下，余驰闻抱着臂靠在沙发上，他给宁以攸发完消息后就没看手机了。酒吧人声嘈杂，他也没听见宁以攸发消息过来的提示音。
男人修长的指尖又拿起一杯深红酒水，仰着头喉结一滚，酒水就见了底。
“你喝了多少了？就不醉？”陆嘉降皱着眉看着余驰闻，没搞懂这人喝这么多酒是在干什么。
余驰闻眼尾有些红，他淡淡扫了一下陆嘉降一眼，轻啧出声：“别管我，自己玩自己的。”
“那你别乱跑，等会我送你回去。”陆嘉降目光落在余驰闻面前的酒水上，确认里面没长岛冰茶那种伤人的酒水后才扭过头和其他人说笑。
被晕上暧昧紫红色的透明冰块慢慢在威士忌里沉陷，苦精分子在空气中流淌。余驰闻十指关节都裹上了红，青筋在他的小臂和手背上鼓起。
他敛着眼皮，长臂一伸拿起桌上铁桶里的冰块，抓起几块就往嘴里放。
冰块被咬碎的咔嚓声被音乐吞吞，余驰闻没什么表情地嚼着凉人的冰块，另一只手捏着酒杯上用来装饰的薄荷叶，给神思带来几分清醒。
他通红的舌尖抵出冰块黏在沾满酒味的唇上，又一卷回到炽热的口腔里，融化下薄薄一层水。
薄荷叶也早被他碾碎，余驰闻看着手上的半掌手套，淡淡拿起一张纸擦干净。
“Evander。”他喊。
陆嘉降扭过头，看着余驰闻充血一样的唇瓣，“你又干什么了？”
“就吃了点冰，大惊小怪什么？”余驰闻低着头，把手套严丝合缝地戴在自己手上。
“你胃不好，喝这么多酒就算了，还吃冰？”陆嘉降气笑，瞪着他，拉起余驰闻的手腕就打算起身。
余驰闻懒懒地坐在沙发上。
没拉动。
“大哥，你胃不好，我知道拦不住你，给你点的度数低的酒，结果你背着我加了好几杯长岛冰茶就算了，你现在又吃冰块，真想大出血去医院住上个十天半个月啊？我不会来看你。”陆嘉降又用力扯了余驰闻好几下。
最后还是没有扯动。
“你大爷的，你到底想干什么？”陆嘉降没好气地坐回到沙发上。
余驰闻动了动眼睛，“没，我困了，睡会。”
话毕，他合上眼。
“Evander，过来。”Selen唤道。
陆嘉降看了余驰闻一眼，确认人目前没什么事后才走到Selen身边，“怎么了。”
Selen暧昧地挑了挑眉，手指指向门口霓虹灯光下，“那个，带不带劲？”
陆嘉降扫了一眼，“哪个？”
“那个穿白T恤的，栗色头发，乖得不得了，你说他在床——”
“闭嘴。”余驰闻睁开眼睛，望向门口拿着手机迷茫站在原地的青年。
他的眼神里说不上来是震惊还是错愕。
Selen被余驰闻打断，登时也不爽了，他拍了一下桌子，“Kingsley，我看在你是明星选手的份上才给你面子的！”
余驰闻低着头，咬提起手上没戴稳的手套。
闻言，他冷着神色，口中吐出嗤笑，“人家看得上你？”
可能是酒精充斥了大脑，余驰闻也不知道自己在气个什么劲，大概是因为人是他招惹来的，结果被这杂种开黄色玩笑。
“再说你那恶心的要死的话，我把你舌头割了。”余驰闻抬起眸，重新看向宁以攸的方向，就和青年那双清澄的眼睛对视上。
余驰闻更气了。
跟个傻子一样，让来接还真来接。
也不知道看见这边多久了。
宁以攸握着手机，皱着眉盯着远处唇瓣充血脸色不虞的余驰闻，穿梭着拥挤的人群。
“抱歉，让一下。”
“Please.”
“Sorry.”
Selen没再说话了，他家没有余驰闻有资本，更何况余驰闻身边还是常年在加州商界混迹的陆嘉降，他不觉得余驰闻做不出这种事。
余驰闻也没看Selen，他的眼神直勾勾地落在从穿着花里胡哨的人群里挤出来的宁以攸。
宁以攸并没有发觉这诡异的沉默，他站定在余驰闻面前，小口小口喘着气，“你怎么不回消息？不是让我来接你吗？”
余驰闻被宁以攸这撒娇抱怨的语气弄得一愣，脾气霎时没了。
他拿起手机亮屏查看，确实有宁以攸的消息。
“抱歉，酒吧太吵，没看见。”
宁以攸在他身边坐下，奶油的气息顺着冷空气的风飘入余驰闻的鼻尖。
他偏头，看向宁以攸。
宁以攸扯了扯自己的衣服，并没有注意到余驰闻落在自己身上的目光。他只看见了余驰闻面前数不清的酒杯。
“这都是你喝的？”宁以攸问他，说话的同时还回过头。
余驰闻收回自己的视线，视线也放在酒杯上，“嗯。”
“我就说你身上怎么这么多酒味。”宁以攸扒拉酒杯，叹了口气。
“不是让我接你吗？怎么不动弹？”
余驰闻的拇指插进另一只手的手套里，语气平静：“大冒险，给微信第十个人发消息，你是第十个。”
宁以攸：“.......”
早知道他就不来了。
陆嘉降在眼睛在余驰闻和宁以攸之间转悠，又去看刚刚说那种话的Selen。
恐怕Selen都没想到余驰闻是和刚刚他口嗨的那个人认识的。
陆嘉降琢磨着，轻抿了口白兰地。
所以刚刚余驰闻发火，是在冲冠一怒为蓝颜？
他摇摇头，看不懂余驰闻这个复杂的人。
Selen看着余驰闻，冷呵一声，“Fuck，怪不得骂我......”
后面是用正宗的加州口音说的，混杂的音乐里。
他本以为没人听清，抬眸却又对上余驰闻冷然的眼神。
冷汗从内心深处激起。
Selen没想到，余驰闻看着这么风流的人，连这点话都听不得。
他闭嘴了。
宁以攸并没有听见Selen说了什么，又或者说，他压根没在意其他人。
毕竟其他人又不是他的恩人。
“你又不回我消息，我以为你真醉了，早知道就不来了，我还在家里做蛋糕。”宁以攸戳了戳透明酒杯上的大颗粒的糖。
余驰闻拿起一杯鸡尾酒递到宁以攸手边，挑了挑眉，“喝不喝？”
宁以攸幽幽望着他。
上次吐这人身上还没让余驰闻长记性吗？
余驰闻似乎猜到了宁以攸在想什么一样，紧接着道：“鸡尾酒，度数不高，陪我喝一杯？”
“好吧。”宁以攸听见是鸡尾酒也没那么防备了，他还是可以喝一点小酒的。
“你干嘛喝这么多酒？被甩了失恋了？”宁以攸双手捧着高脚杯的杯身，喝了下去。
余驰闻指尖夹着杯子杯脚，仰着头往自己唇边倒，酒杯杯口都没碰到他的嘴，顺带着把掉下来的冰块放在嘴里吃了。
他的姿势倒是显得宁以攸喝酒的方式像个小学生。
“没失恋就不能喝了？就单纯爱喝。”余驰闻站起身，被Selen扰了情绪，他拎起宁以攸的白T恤领口，“走不走？不是送我回去？
男人还含着冰块，声音有点嘟囔。
“走。”宁以攸不爱酒吧这种氛围，要不是想着余驰闻这个同胞，他打死都不会来酒吧。
两人刚起身，就被陆嘉降发现了。
陆嘉降看着他点的那杯、结果被余驰闻被饮尽的威士忌，压着怒气对余驰闻说：“你特么喝威士忌干什么？明天最好别让我看见你在医院。”
话毕，他又望向余驰闻身边的白T恤青年，“他有胃病，你帮忙盯着点。”
清爽的风忽偃忽起，日落大道涌动的车流在玻璃窗上拖出光轨。
余驰闻盯着棕榈树的树叶子看，耳边还是宁以攸的叨叨。
“你有胃病还喝酒？你只是要退役了又不是要退出生物圈了。借酒消愁愁更愁啊大哥，有什么想不开的明天就想开了，真的，我骗你我是猪。”
宁以攸说话的时候手也跟着比划，不知道谁教他这么说话的，还跳点手势舞。
余驰闻听了很多次这种话了，但这次却没有烦躁。
也不知道是不是宁以攸的语气没掺着那令人作呕的说教味道。
他哼笑一声，伸出灼烫的掌心，手动静音宁以攸。
“那我给你当导游？免费的，你不是要在加州玩吗？”
看在这人仗义的份上。
宁以攸眨了眨眼。
余驰闻的酒气都扑到他脸上了。
月亮真刺眼。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