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圣塔莫尼卡昏睡》十七化涩

5、Eureka Kiss-05 甜酒晕眩夜

　　加州的风是热烈的，如情人的轻抚一般吹过余驰闻的脸庞。

　　将他的呼吸杂糅进了傍晚的热气里。

　　他臂膀上挂着赛车服，熟稔地转进刚刚送宁以攸进去的那条私家道。

　　日落余晖，将金黄洒在隐隐泛白的沥青道上，赛车服的白色部分也被晕染成橙红色。

　　手边还在播放着尼肯发来的语音，男人的英腔明显，语气中带着不可思议和调侃。

　　“Would you be a hero and save that handsome guy？”

　　随着尼肯声音响起的，是如川流般的车声。

　　他怎么就不能好心英雄救帅了？

　　高温产生的汗滴从男人锋利的下颌线滑落。

　　余驰闻握着手机停下步子，他垂眸，脑子里不知道想到了什么，低低笑了起来。

　　任谁被青年用救世主一样的眼神看着都会心软吧？

　　就好像他是沙漠里唯一的甘霖一样。

　　虽然那眼神很快就因为他的轻讽变为炸毛。

　　他举着手机，按着语音键，尾音扬着，对那头的人说：“你这是造谣啊，我怎么就不能英雄救帅了？”

　　话毕，清越透澈的笑声在风中荡漾。

　　其实是帅救小猪吧？

　　那小臭脾气，跟小猪一样。

　　嗯...和小猫也挺像的。

　　比弗利山庄不大，但还是挺绕的。

　　宁以攸家也没到顶富的程度，居住的地方大部分都是好莱坞明星和知名企业家。

　　高高的树篱后隐约露出别墅的屋顶，最陡的那段坡已经被余驰闻开车开上来了，宁以攸也就省了些力气。

　　他打开导航，对着地图输入父母给自己的地址，在比弗利弗拉茨的七百街区。

　　幸好在这种地方他不至于变成路痴，虽说还是打了一会转，但还是顺利到达了家门口。

　　宁以攸推开铁门，走了进去。

　　入目的房子就是一整片的落地窗，加州的日光毫无遮挡地灌进来。

　　宁以攸输入密码，走进房内。

　　一路的舟车劳顿让他不仅疲倦还口渴。

　　他把鞋子一脱，踏着父母一直给他准备着的拖鞋走到沙发前趴下。

　　陷入柔软沙发的第一秒，宁以攸只觉得自己浑身的肌肉都放松了下来。

　　他翻了个身，躺平在在沙发上，仰头望着巨大的吊灯。

　　太阳还未全部落下，夕阳穿过层层叠叠的树叶照射在白瓷地面上。

　　如果不是在赛车场遇见了那个嘴巴挺贱的男人，宁以攸恐怕都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能回家歇着。

　　宁以攸在沙发皮上胡乱摸着的手一顿。

　　他好像忘记问男人叫什么名字了...

　　不过宁以攸除去从洛杉矶机场迷路到莫哈韦沙漠这一点，其他时候还是挺聪明的。

　　青年伸了个懒腰，他好歹还是上海某双一流大学毕业的好不好！

　　他认出来了，男人身上的红白色赛车服是法拉利车队的。

　　即使对赛车宁以攸一点都不了解，但法拉利的标识还是很好辨识的。

　　在推特上搜索法拉利车队，第一条帖子就弹出来了令宁以攸分外熟悉的脸。

　　帖子是国人发的，宁以攸不需要理解那拗口的系统翻译，直接就顺着理解了这篇帖子的意思。

　　【小羊早点睡：有认识的内部人员，说余驰闻要退役了。不要退役啊...这张帅脸我还没看够呢！附图，谁敢想他这张脸和法拉利车队的队服有多配！】

　　宁以攸点开图片。

　　看样子是在比赛结束后拍的，男人高高举着冠军奖杯，发丝有些湿，骨骼感分明的脸上滴着汗珠，内双桃花眼里掺着的那股单薄的缱绻也化成了胜者的恣意。眼睛弯着，笑意明朗，那身红白色队服也成了他的陪衬。

　　人比衣艳。

　　宁以攸注意到这是F1赛事。

　　他对F1并不了解，也不喜欢这些运动。

　　只是余驰闻的性子也确实像是会喜欢赛车的人。

　　他在腹中默默咀嚼了几遍余驰闻的名字。

　　随即，他骤然发现，余驰闻的名字竟然都和赛车这么配。

　　指尖重新搜索了余驰闻的名字。

　　弹出来了不少帖子，但更多都是余驰闻的英文名。

　　Kingsley。

　　宁以攸看见的一瞬间愣了愣。

　　这么傲？

　　看了整整十分钟的推特，宁以攸也把余驰闻这个人的赛车职业生涯了解的差不多了。

　　形容这人是少年天才也不为过。

　　宁以攸也只流露出了一秒钟的欣赏，就恢复了平静。

　　余驰闻是天才不错，但他宁以攸也是。

　　他在音乐方面还是有一点小成就的，但他没暴露过真实姓名，都是用的艺名，也没有对外露脸。

　　宁以攸在网上搜了一下最近余驰闻夺冠的大奖赛视频，仰躺在沙发上举着手机看了起来。

　　最后他得出一个结论，他看不懂。

　　好吧，他承认余驰闻比自己厉害那么一点点。

　　赛车这种讲究极限速度的比赛还是太考验勇气了。

　　宁以攸就没有这么大的勇气。

　　比赛的视频很长，宁以攸强忍着无聊继续看了下去。

　　他想看看余驰闻是怎么做到在那群资历更高的选手中获胜的。

　　反正现在也没事干。

　　橙红不同浓郁度的云在天际线上迅疾奔走，黑夜倏忽而至，闷热的室内凉爽了起来。

　　柔软的呼吸声在昏暗的空间内绵长，宁以攸的手滑到了沙发外面，掉落在地面的手机还重播着赛车视频，背景的解说音丝毫没有唤醒他。

　　青年脸上那层年轻肌理被挤了出来，一小团脸颊肉凸了出来。

　　“嗯......”宁以攸翻了个身子，蜷缩着躺在沙发上，用脸蛋蹭了蹭沙发皮。

　　也许是十几分钟，也许也只有几秒。

　　宁以攸还是醒来了。

　　耳边是快速激昂的英语，宁以攸被吵得头疼，眉毛蹙了起来。

　　他往旁边摸了摸，没摸到手机，这才恍惚反应过来，现在不是在上海他自己的家里，而是在加州。

　　宁以攸从沙发上坐起身，身上的T恤领口从一边肩头滑落，露出白皙的肌肤和瘦削的锁骨。

　　侧身弯腰将掉落的手机捡起，宁以攸烦闷地关掉播放键，犹豫了片刻，还是给这个视频点了一个收藏和赞才退出去。

　　他耷拉着脑袋思考了一会人生，混混沌沌的脑子才彻底清醒过来。

　　用力拍了几下脸蛋，发出啪啪的声响后，宁以攸醒神了。

　　他趿着拖鞋站起来，落地窗的窗帘没拉，借着月色弥天的亮光，宁以攸找到了顶灯的开关键。

　　一层瞬间恍若白昼。

　　宁以攸舔了舔干涩的嘴唇，今天在沙漠呆了太久，从头到尾只吃了余驰闻请的冰淇淋，他的唇上已经起了皮。

　　口渴。

　　家里应该有水吧？

　　宁以攸懒懒地走到了厨房，打开冰箱看了一眼。

　　空无一物。

　　宁以攸：“......”

　　他又在厨房周围晃悠了一整圈，总算是有心人天不负，让他找到了一瓶用玻璃瓶装着的水。

　　上面没有任何的标识，宁以攸打开闻了一下，也没有什么奇怪的味道。

　　他咽了咽口水，整个喉咙都干得发燥，秉承着他爸妈不可能在家里放不能喝的毒物的思想，宁以攸仰起头，双手捧着玻璃瓶咕噜咕噜喝了起来。

　　一下子就喝了三分之一的量。

　　没什么特别的味道，如果真的有，就是好像更口渴了，舌尖也燃着辣。

　　宁以攸喘着气，他将玻璃瓶盖好放回原位，手臂撑着洗手台面，闭上了眼睛。

　　辣意愈发猛烈，渴意也并未消退。

　　脸颊开始发烫，整个人像是被架在火上烧了起来。

　　假设此时有旁人在，一定能看见青年泛红的指关节和潮热的脸颊。

　　宁以攸的指尖抓着冰凉的大理石台面，弯曲着的指节用力，微张的充血唇瓣不停呼出酒精的气息。

　　如果他现在还保持清醒，一定能发现自己喝的并不是纯净水，而是高浓度的酒水。

　　宁以攸迈着摇晃的步子走到沙发上坐下，捂住自己的脸，想要捱过这阵晕眩。

　　夜风自由流淌着，俘获了甜蜜的酒精，星星悬在灰沉的天空，阒静无声。

　　洛杉矶被霓虹灯光包装，比白日多出一分迷离。

　　栗色发丝被风吹着翘起小角，宁以攸站在家门口，一时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走出来的，也许是想要出来买水，因为他真的太口渴了。

　　酒水非但不能止渴，只能加重喉咙的干燥。

　　他握着手机，站在原地朝四周望了望。

　　凉气扑得他清醒了几厘。

　　算了，回家喝洗手台里水龙头的水吧。

　　宁以攸迷糊地转了个圈，看向自己面前的房子，林立的树透出几分光亮。

　　应该是这吧？

　　他出门也没关灯，更何况他都没走路。

　　宁以攸抓住铁门，身子靠在上面，想要把门推开，却只发出了乒铃乓啷的声响。

　　很吵。

　　宁以攸皱着眉，他今天下午回家的时候这铁门上有锁吗？

　　可他现在思考不了这么复杂的问题，眼角已经溢出了泪，挂在方才消弭眼泪的泪痕上。

　　“爸！妈！开门！”宁以攸大声喊道。

　　星星闪耀着，琳琅遍布在天上。

　　宁以攸又拍打了几下铁门。

　　终于，门被打开了。

　　宁以攸瞬间失重，倒在了一个温热僵硬的怀里。

　　余驰闻垂着眸，双手向外张开，看着不久前才见过、如今又碰瓷自己的青年，唇缝溜出一丝叹服的气笑。

　　他没有动弹，任由宁以攸扒拉着自己的T恤。

　　“你来我家干什么？还会循着味来找人呢？”余驰闻的眼神没有从宁以攸身上挪开。

　　他抬起一只手，轻轻碰上宁以攸的耳廓，拇指指腹擦过青年柔软的脸颊。

　　烫的。

　　而且隔着衣服，他也能感觉到宁以攸身上的炽热。

　　“你家在哪？喝醉了？”余驰闻合拢手臂，揽住宁以攸清瘦的腰身。

　　怎么刚到加州就喝酒。

　　也不学点好的。

　　宁以攸抬眸，愣愣看着他。

　　余驰闻和他对视，目光挪移到因为卡上去的衣角，而露出的那截雪白腰身上。

　　“我...”宁以攸顿了顿，喉间涌起一股难言的感觉。

　　“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