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圣塔莫尼卡昏睡》十七化涩

18、Eureka Kiss-18 指尖吉他的

　　宁以攸并不是喜欢浪费粮食的人，好在味道并不灾难，他硬生生将这一块鸡肉吃完，紧接着就跑到冰箱面前拿出一瓶可乐仰着头饮下。

　　余驰闻居然在此刻觉得有点不好意思，毕竟是他弄坏的东西。

　　但他也不知道怎么开口，活了二十五年余驰闻还从来没有干过这种事情，思考良久以后，余驰闻选择拿起手机给宁以攸转了一万块钱过去。

　　但宁以攸这时候也没心思看微信，并没有发现余驰闻突如其来的小巧思。

　　一直到在餐桌上吃完汉堡和披萨，宁以攸才拿起手机看了一眼，锁屏上就弹出来了余驰闻的转账消息。

　　上面显示的是一万元转账。

　　“你给我转钱干什么？”他语气震惊，抬起头看着自己对面悠哉悠哉擦嘴的余驰闻。

　　“想转就转了。”余驰闻并没有和宁以攸说清楚为什么要给他转钱，毕竟这个理由说出来着实有些太滑稽了。

　　宁以攸才不会接受嗟来之食，他把余驰闻的钱退回，才问余驰闻：“我们什么时候出发？”

　　“现在就行啊，我做好攻略了。”余驰闻说。

　　“那我去拿行李箱。”宁以攸说着就要起身，却忽地一顿，“你行李收拾好了吗？”

　　余驰闻的胳膊撑在桌子上，身子向后靠着，挑着眉问宁以攸：“需要收拾行李吗？带几件衣服不就行了。”

　　“你要带行李吗？” 他补充。

　　宁以攸想想余驰闻说的也有些道理，琢磨片刻后还是道：“那也要拿行李箱装着呀。”

　　半个小时后，余驰闻看着宁以攸拎着一个大号行李箱从楼梯上走下来。

　　他侧头，看着自己手里只装了几件衣服和必要用品的小行李箱，又看看宁以攸的箱子，哽住。

　　这是只装了几件衣服吗？

　　宁以攸对上余驰闻的眼神，又看看自己的箱子，在这一瞬间就明白了什么。

　　他不太好意思地摸着自己的鼻尖，小声解释：“我收着收着就多收了一点。”

　　不过也好像不止一点。

　　“走吧走吧。”他用胳膊撞撞余驰闻的，示意男人别再纠结这件事。

　　宁以攸再次坐到余驰闻的车上，他想到前几次余驰闻开车的速度，这次和之前那几次又不同，时间很长，他戳戳坐在驾驶座上的余驰闻的胳膊，“你开慢点。”

　　余驰闻往后侧身拿了个果冻丢进宁以攸手里，十分体贴地回答他：“放心，我不会让你怎么样的。”

　　宁以攸：“......”

　　说话跟黑某道一样，还不会让他怎么样。

　　余驰闻在操作了一番，导航到离拉森山国家公园近的Redding市，做完这一切后他偏头看了一眼宁以攸，就瞧见青年正握着手机看酒店。

　　他出声开口：“我已经订好酒店了。”

　　宁以攸停下翻看酒店的动作，他没想到余驰闻已经订好了，也不知道余驰闻是什么时候做好这一切的。

　　“你什么时候订的？”这么想着，他也自然而然问出了口。

　　“昨天你答应以后就订好了。”

　　宁以攸惊讶，余驰闻看着懒洋洋的，做事竟然还挺雷厉风行，他哦了一声，也不再知道该说些什么。

　　毕竟余驰闻在开车，他出声打扰余驰闻也挺不好的。

　　棕榈树在日风中摇曳，流泻洒光，一道道墙壁在飞掠的车速中留下虚影，洛杉矶的一切都倾入夏的怀中。

　　宁以攸举起手机，贴着摄像头对着车窗拍了一段视频，蓝天白云，远近之间空气闪烁。

　　他简单调着滤镜，编辑了一下文案就把这段视频发在了朋友圈。

　　【Ning-：出发。】

　　又是刚刚发布没几分钟，评论就接踵而至。

　　宁以攸依旧习惯性地先回复爸爸妈妈的评论。

　　【秦女士：出发去哪呀？】

　　【Ning- 回复秦女士：我去北加州！和之前和你说那个人一起去的。】

　　【秦女士回复 Ning-：好哦，玩得开心。】

　　【宁男士：风景不错，比我和你妈前几月去的时候好看多了。】

　　【秦女士回复宁男士：冬天怎么可能有夏天好看？】

　　【宁男士回复秦女士：你是在歧视冬天吗？】

　　眼看着爸妈要因为季节歧视而吵起来，宁以攸连忙开始哄架。

　　【Ning- 回复宁男士：都好看都好看，各有各的特色。】

　　他话说完后两人才停止了关于洛杉矶季到底哪个季节的风景才好看的争论。

　　宁以攸长舒口气。

　　余驰闻听见宁以攸的动静，微微偏头就瞧见青年整个人软着身子靠在车座上。

　　“怎么了？”

　　“没有，刚刚制止了我爸妈的世界大战。”

　　话是这么说，但其实宁以攸是开玩笑的，他的父母感情很好，不然他也不可能这么久唯一的苦恼只有作曲时期的瓶颈。

　　宁以攸余光看着宁以攸狡黠的表情，没忍住笑出声。

　　下一秒，车速在一瞬间变快。

　　宁以攸在一瞬间骂出了脏话，他抱着自己的胳膊看向面无表情的余驰闻，诘问：“你是想杀害我吗？”

　　“抱歉，不是故意的。”余驰闻真的不是故意的，只是因为宁以攸方才的表情太生动，他没控制住身体幅度，把车速在顷刻内提了上去。

　　“不能再有下次了。”宁以攸往后挪了挪身子，直到没有一丝缝隙。

　　余驰闻还是想笑，但这次他憋住了，“好。”

　　宁以攸抱着胳膊，吸了吸鼻子，扯出一条小毯子盖在自己身子，他看着导航上的距离目的地还有八个半小时，耷拉着脑袋就睡过去了。

　　等再次醒来的时候，天色已经昏沉了，空旷的农牧田在星空的照耀下闪烁着细碎的光亮。

　　漫天繁星分云拨雾，谷地的空气比寸土寸金的繁华都市多了一分清冽，空气也变得好闻起来。

　　宁以攸摇下自己这边的车窗，窗外的热气扑了他满面，他没在意，只是看着车窗外由星星照亮的风景。

　　“我好久没有看见这样的风景了。”他感慨开口。

　　余驰闻见宁以攸在看风景，便放缓开车的速度，回道：“现在都是快节奏，没人停下来看风景。”

　　“至少我们现在停下来了？”宁以攸脑子转得快，他笑着回余驰闻。

　　转念一想，他的回答竟然没有任何错。

　　尽管余驰闻是陪着宁以攸去的，但余驰闻也清楚不是任何人自己都会陪的。

　　也许是宁以攸给他一种知己的感觉吧。

　　“嗯。”

　　他挺愿意陪着宁以攸的，至少，他发现，在宁以攸身边的时候他不会一直去想退役的事情。

　　“好想一直停留在这个时间啊，静谧孤独。”宁以攸想着，有些手痒。

　　他想弹吉他了。

　　“那要不要在这里停一会？”余驰闻看着宁以攸渴望的眼睛说。

　　宁以攸犹豫了片刻，最终还是答应下来。

　　他们走的道偏，眼下路上也没有其他车辆，余驰闻把车停在路边，宁以攸则跑到后面打开后备箱。

　　紧接着，余驰闻眼睁睁宁以攸从行李箱里面拿出一把吉他。

　　他就说怎么要用这么大的行李箱装东西。

　　“你上次是不是没听清？这次是现场版哦。”宁以攸扬了扬下巴，抱着吉他坐回到车上。

　　余驰闻见状，把车调成敞篷模式，自己也坐了进去。

　　热风吟唱着夏日的小夜曲，谷色弥天，宁以攸思索片刻后，弹了一手耳熟能详的歌曲——罗密欧与朱丽叶。

　　轻快欢脱的吉他声回响着，余驰闻借着光注视着宁以攸的侧脸。

　　和那日不同，这次他和宁以攸的距离更加近了。

　　所以，那股熟悉感愈发明显。

　　他垂着眸，耳边是青年熟稔的吉他弹奏，脑中却是那夜眼底一闪而过的宁以攸腰上的尤克里里纹身。

　　尤克里里...

　　余驰闻抬眸，望着宁以攸。

　　宁以攸完全把自己投入到了音乐里，丝毫没有觉察到余驰闻冒犯的目光，好似想要把这人剖析透彻。

　　他弹完一首后，没打算继续浪费时间，就在宁以攸把吉他收起来放在车后座的时候，余驰闻骤然开口了。

　　“你为什么喜欢音乐？”

　　为什么喜欢音乐？

　　宁以攸动作一顿，他抬起眸子，和侧身面对自己的余驰闻对视上。

　　“喜欢就是喜欢啊，就像你喜欢某种东西一样，喜欢不分道理，需要东西证明的喜欢只能说明不到一定浓度。”

　　余驰闻眨着眼，他下意识想去摸手上的半掌手套，却只摸到了自己的皮肤。

　　忘记戴了。

　　他有些难受，碾揉着自己的指腹，压下内心那股不习惯后，他才继续问宁以攸：“那你对音乐有什么看法呢？”

　　余驰闻迫切地想要从宁以攸这里得到一个答案。

　　“音乐从感受层面来说，是能带给人直观感受的，每一首音乐的内涵都没有准确答案，可能作曲人有立意，但世人会解读出其他的含义，这是一场思维的辩论碰撞。”

　　“我并不觉得自己的音乐被听者解读出其他出其他含义是坏事，这更像是一种乐曲歌词更加深刻的暗性表达？”

　　“在人们为了音乐含义讨论的时候，这也是一种人类文明火种的蔓延。”

　　“是不是说的有点多了？反正一句话就是，我觉得音乐是人类文明火种的蔓延。”

　　他说完，就瞧见余驰闻看着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