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末世遛小丧尸》之巫

8、第8章 陆明

　　“你怎么会知道这些的？”

　　林初指的是寄生的事。
　　虽然彦川现在看起来没什么危险，但他身上依旧有许多疑点。

　　从天上掉下来、挣断攀岩绳、不怕疼、身上总是凉凉的……

　　他不是普通人。这一点林初早就确定了。
　　但他是什么，她还不确定。

　　彦川想了想，回答：“来的路上，遇到余晓晓了。”
　　“小鱼？你见到她了？”林初有些惊喜——她没想到这两人还能碰上，“她还好吗？现在在哪？你咋不早点告诉我。”

　　彦川想了想：“我出门的时候，电脑亮了，消息里面说的。”
　　林初这才想起来，店里那台电脑确实登着她的微信。

　　她打开手机，看到了那条消息——
　　「林慧芬：木木，这不是丧尸，是病毒寄生。我亲眼看到从一个人的身体里钻出来一个东西，爬进了另一个人的身体里。然后，那个人就变了。」

　　「林慧芬：事情没有你想象的那么简单……」

　　随后，林慧芬还发来了一个文件。

　　林初点开——
　　里面是一篇研究院专家写的文章，但似乎已经被强制删除了。
　　她只能看到撰写者的名字，其他一切全是空白。

　　林初盯着那个名字看了两秒。

　　——陆明。
　　她的父亲。

　　她退出了文件，没有多想。
　　至少现在没有。

　　她点开了闺蜜余晓晓的聊天框。

　　「林初：小鱼，我有点事情，暂时不回小超市了，你快先回家，跟叔叔阿姨躲起来，先别回学校了。」

　　对面的消息迅速回复过来——

　　「小鱼：好，你注意安全。」

　　看见余晓晓的回复，林初才放下心来。

　　“走吧。”林初转身，很自然地拉过彦川的手腕，朝着反方向走去。

　　彦川愣了一下。

　　他低头看了一眼林初抓着自己手腕的手——她的手指很白，指甲剪得整整齐齐，没有任何装饰。

　　她触碰他的地方，热热的，很舒服。
　　他喜欢这样。

　　“去哪？”他问。
　　林初用手敲了敲他拎在右手的小笼子：“不是说等着我解决吗？先找个地方，把它处理了。”

　　说完，她松开他的手腕，朝前走了两步，又回头看了他一眼——

　　“愣着干嘛？走啊。”
　　彦川“哦”了一声，跟了上去。

　　逆着人群穿行的时候，林初走在前面，彦川跟在后面。两个人的影子被阳光拉得很长，交叠在一起，像一幅不太协调的画。

　　——

　　林初很小的时候就和母亲一起搬到这里。

　　青川市的老城区有不少闲置的房子——大多是年轻人不愿意待在这儿，搬去城里了。
　　林初找了间房门都摇摇欲坠的旧屋，拉着彦川走了进去。

　　屋子里全是灰，空气里弥漫着一股霉味。阳光从破了一半的窗户里斜斜地照进来，照出无数细小的灰尘在空气中漂浮。

　　“为什么要来这？”彦川被灰尘呛得咳嗽了一声。他用手摸了摸门框，指尖立马沾上了一层厚厚的灰，有些嫌弃地在裤子上蹭了蹭。

　　林初找了块旧布把门缝塞住，挡住外面的光线，随口道：“那你不可能在大街上把这东西放出来吧。”
　　“可以回去。”彦川嘴上说着回去，手上的动作却很自觉地把小笼子放在了地上。

　　“都走这么远了——”林初蹲下来，一把掀开了笼子上的黑布，“一会儿我还要去找人。就在这儿吧。”

　　她低头看向笼子里。
　　那东西大概有拳头那么大，浑身漆黑，像一只被烤焦的壁虎。
　　它的背上长着几个不规则的凸起——应该就是林初晕倒之前看到的、像五官一样的东西。

　　现在那些“五官”挤在一起，皱巴巴的，像是睡着了，又像是在忍受什么痛苦。

　　“好恶心。”林初皱着眉数了数，“这玩意有二十条腿啊。”
　　她鸡皮疙瘩起了一身。

　　突然。
　　笼子里的东西猛地一跃而起！

　　它背上那张扭曲的“人脸”朝着林初的手指狠狠咬去——速度快得惊人。

　　那一瞬间，林初甚至来不及缩手。
　　但她没有动。

　　因为她知道——

　　“啪。”

　　彦川的手从她身后伸过来，稳稳地扣住了她的手腕，把她整个人往后拉了半步。

　　怪物的牙齿咬在了铁笼的栏杆上，发出一声刺耳的“嘎吱”声，然后无力地跌落回去，发出一声虚弱的惨叫。
　　林初低头看了一眼自己被彦川握住的手腕，又抬头看了他一眼。

　　“……你反应还挺快。”

　　彦川松开她的手腕，语气平平的：“嗯。”
　　但他松开的时候，手指在她手腕上多停留了零点几秒。
　　像是舍不得。

　　林初没注意到。

　　她重新蹲下来，盯着笼子里那只奄奄一息的东西。

　　“没死，但也快了。”彦川站在她身后，声音从头顶传下来，“这东西脱离人体一小时后就会彻底死亡。在这段时间里，它会疯狂地寻找寄生体——任何活体都可以。不过它们的首选都是人类。”

　　“这你都知道？”林初惊讶地转过头。
　　彦川：“在文章还没被删之前，我看过。”

　　“……哦。好吧。”
　　林初没有纠结彦川话的真假。

　　至少目前来说，他的信息都是对的。
　　只要对自己有利，管他消息是怎么来的呢？

　　恍然间，林初想起了自己还在巷子里的时候，那只怪物嘴里说的话——

　　“你和他们说的一样美味。”
　　“但你没他们说的那么强大。”

　　他们……是谁？

　　林初的眼睛微微眯了一下。

　　她低头看了一眼笼子里那只奄奄一息的怪物，又抬头看了一眼彦川。

　　一个想法在脑子里成形了。

　　她站起身，踮起脚尖，凑近彦川的耳边，压低声音说了几句话。
　　她的嘴唇几乎贴着他的耳廓——说话间，温热的呼吸拂过他的耳垂。

　　彦川的身体瞬间僵住了。

　　他闻到林初身上星芹花的味道，浓烈的、温暖的，混着一点点柑橘的清甜。
　　那是洗衣液的味道。

　　她说的话他听到了。
　　但他什么都没听进去。

　　因为她的气息包裹住了他的整个感知，像一张柔软的网，把他从头到脚笼罩住了。

　　“怎么还发上呆了？”
　　林初已经退了回去，歪着头看他。

　　彦川这才回过神来。

　　他的耳朵红了。
　　但好在光线暗，林初应该没看到。

　　他回忆了一下刚才林初说的话，“去找一只活的动物来，什么都可以，越快越好。”

　　他不是很想离开。
　　他不想让林初离开自己的视线。
　　但林初说了“越快越好”。

　　彦川抿了一下嘴，转身推开门走了出去。
　　他走得很快，想着快点办完，就能快点回来。

　　林初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门口，嘴角微微弯了一下。

　　然后她收回笑容，深呼吸一口，朝着笼子走了两步，重新蹲下来。

　　笼子里的东西已经快不行了。前面的几只触角无力地抓着铁栏杆，后面的身体蜷缩着，四肢紧紧地抱在一起，像是在忍受极大的痛苦。

　　林初算了算时间——距离它脱离人体，已经四十多分钟了。

　　它快死了。

　　“他们是谁？”
　　林初没有废话，直接开口。

　　听见林初的声音，怪物的四肢微微顿了一下——然后又像听不见一样，继续轻微地蠕动着。

　　它不想回答。
　　它这次是偷跑出来的——为了证明自己不是废物，为了证明自己能寄生在“最高等级的人类”身上。

　　却没想到落得如此下场。

　　不想死。
　　它不想死。

　　但从小的训练也在告诉它：不能出卖同类。

　　怪物在笼子里假装什么都听不懂的样子，还发出几声闷哼，像一只普通的、没有智商的虫子。

　　林初冷笑了一声。

　　她伸出手指，不轻不重地敲了敲笼子的上端：“别装了，我知道你听得懂。”

　　说完，她从怀里抽出那把匕首，在手里慢慢转了一圈。

　　光线从破窗户里漏进来，照在刀刃上，反射出一道冷白色的光，正好打在怪物的“脸”上。

　　“你可以不说。”林初的语气很平静，像在跟一个不听话的小孩讲道理，“还有不到十分钟，你就会死。但是——”

　　她停顿了一下。

　　门“吱呀”一声被推开了。
　　彦川从外面走进来，手里拎着一只活蹦乱跳的黑色兔子。

　　林初站起身，接过兔子，把它举到笼子前面。
　　兔子的鼻子在空气中一耸一耸的，圆圆的眼睛里倒映着笼子里那个黑黢黢的东西。

　　“你也可以有一个活命的机会。”

　　林初的声音很轻，轻得像是在哄人——

　　“这笔买卖，划算吗？”

　　怪物后背上那两只眼睛眨了眨，目光飘过刚进门的那个人。

　　此前它一直被塞在笼子里，光线又暗，没怎么看清楚。
　　这时它才发觉，那人身上有一种不同寻常的感觉。

　　一种强烈的、让人喘不过气的压迫感。
　　忽的，彦川的目光扫了过来。
　　怪物的嗓子一紧，像被什么东西掐住了喉咙。

　　“我、我说——”
　　它的声音断断续续的，带着颤抖——

　　“我真的不知道他们是谁……我来到这里、寄生、醒来之后，发现那具身体非常废物，经常被人嘲笑……”
　　“我在原来的星球，可是没人敢这样的！”

　　它的语气里居然带上了一点委屈——

　　“从那几个人嘴里听说……说你是强大的精神体，□□比其他人强上千百倍……我不服输，就顺着感应来找你……”

　　它发音并不清楚，林初也只能依稀分辨出个大概。

　　“可你还是没说他们是谁。”林初没有被带偏。

　　“寄生成功后那些人我一个都不认识……真的！”
　　怪物的声音急促起来，像是在求饶。

　　“不认识？好——”

　　林初站起身，拍了拍裤子上的灰，作势要走。

　　“彦川，我们走。这地方估计连只老鼠都没有，惨喽～”

　　怪物心一狠：“我说！我说！！”

　　见林初停下脚步，怪物才喘着气继续道——

　　“我是真的不认识……但他们应该都是在栖山那一带活动的……当初我就是在那里听到这个消息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