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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2、悼文 帝幽她亲娘 ...

  •   仇鸾镜绕来绕去,脸色越来越阴沉。

      她站在沈府最上面,俯视着这一座酷似迷宫的华丽建筑。

      “系统,你说,既然个人不需要道德,那道德这类东西为什么又绵延不绝?跟跳蚤一样恶心。”

      【系统:假如人类都自私自利的话,我觉得人类灭绝得会更快。你知道的,每次种族灭亡的时候,总有圣人殉道,力挽狂澜】

      仇鸾镜最近在听系统念它那个世界的科普书。

      “那就都去死好了,”仇鸾镜抿着唇,没有血色,微微泛青的薄唇显得冷漠。

      系统看着仇鸾镜,检测到她情绪持续低落。

      【系统:是因为想到徐凤台了吗】

      没有回答。
      系统沉默地闭上嘴。

      爱情,这类亘古不变的物质,总是唆使引诱人做一些吃力不讨好的事情,大有一种飞蛾扑火的气势。

      【系统:爱情也只是激素的一种,它操控人类繁殖,跟你厌恶的道德是一类物质,一个肉.体枷锁,一个精神枷锁。但又因为圣人殉道,死她一个,所有人得救,种族得以延续,她成为人类的救世主被后人歌颂赞扬】

      “好伟大哦。”她不咸不淡夸赞道。

      每次人间被魔物或者其他邪祟毁得一团糟的时候,总会有天降救世主,力挽狂澜,拯救所有人于水火之中。

      正所谓,天塌下来有高个子顶着。

      仇鸾镜丢下一张火符,以最中心的房屋开始爆发火焰,蔓延到周围其余房屋,干燥无比的昂贵木材噼里啪啦巨响,滚滚黑烟被风吹着朝东去。

      暴力破万法,没破就继续擂一拳,打到对方听话为止。

      被再次焚烧之后的沈府被滚滚黑烟笼罩,仇鸾镜抬手一扇,一阵飓风吹开黑烟。

      被焚烧的房屋再次复原。

      仇鸾镜站在金碧辉煌的匾额下,那沈府的字样不断变化,有时候姓张,有时候姓吴。

      一股血腥味萦绕鼻翼。

      仇鸾镜走进,站在匾额正下方,仰着脖子,瞥见一点银光,原来是匾额下坠着一缕很细很细的丝线。

      几乎晶莹到透明的丝线,滚着一串串殷红血珠,风一吹,那一缕丝线一晃一晃,血珠啪啪打在地面,炸出一大串连续的血花。

      弯曲绵延,像负伤者身体里溅落地上的血。

      一个很年轻的漂亮男人被割开咽喉,掉死鬼一样坠在那里,等再看,就如同梦幻泡影般倏然消失,一只指甲盖大的金蟾在匾额下跳,一下没注意,被风吹着的丝缠绕在一起。

      许是那丝有毒,金蟾动弹一二就三足蜷缩,翻着肚子不动了。

      仇鸾镜看在眼里,用御水术扯下那一节丝线,又软又细,黏在她指尖,搓一搓,那一节丝线全部团在一起,变成一只半透明的小球。

      金蟾被她盖在一截竹筒里。
      它身上有杨老大的味道,很重的檀香味混着一种奇异香味。

      仇鸾镜依旧徘徊在自己撞鬼天赋带进来的幻境里,过去已经发生,但是却存在两个不同版本的故事结局。

      【系统:两种不同底层代码同时运行,系统是会奔溃的】

      仇鸾镜已经看见鬼梦边缘在逐渐破碎,宛若敲碎的鸡蛋壳。

      假若有一个是真实的,故事又恰巧是无不晓手底下的写手编纂,那好结局就是现实,坏结局是虚构的话本。

      无不晓酷爱悲剧。
      这是符合她审美癖好的。

      鬼梦消失,仇鸾镜手里的那一双绣花鞋并没有消失,连同仇鸾镜手里的那一些卷宗业,也都还在她手里。

      无脸书生从仇鸾镜眼前一闪而过,背着巨大无比,带着遮阳挡雨顶子的箱笼,不知道又要跑到哪里写字。

      古怪的声音又在继续。
      这一次变得悲伤幽怨起来。

      “系统,这到底是什么鬼东西在叫?”

      “是上古时期人类的古语,已经很久没听到过了,”姽婳将军侧耳听了一会儿,逐字翻译,“茕茕白兔,东走西顾。衣不如新,人不如故。”*

      仇鸾镜转头看见姽婳将军,“是在责怪丈夫变心,不够对自己忠贞不渝?”

      “也有人说是在借物抒情,想要变心丈夫回来,”姽婳将军刚从另外一个鬼梦出来,她倒是没有碰见那么多光怪陆离的事情,都是很稀疏平常的事,“我被这歌声引到了一个镇子,到处都是衙门里的衙役跟仵作,死了好多人。”

      “邪祟作乱杀人?”仇鸾镜问。

      “人杀人,几乎都是女方不满丈夫变心,把丈夫全家杀了,又把自己家灭门的故事,”姽婳将军鞋底还沾着血迹,还有结婚的红爆竹纸屑,“大概是知道自己走投无路,也都在灭门之后选择卷钱外逃,没有一个人主动自首。”

      凶手是消失不见的。
      没有人找到那些凶手。

      两边交换完所见所得,姽婳将军假设道:“有一种东西叫做改编现实,用现实已经发生过的真实事件当做故事背景,再在上面不断累积设定跟角色。”

      赤鱬当将军的那一世,就被拿去当了故事背景。

      “你走到了现实里去,而我走到现实跟故事交叠的虚幻里?”仇鸾镜道。

      “很有可能,我发现的那些凶杀案都是大案,轰动一时,不管是说书的还是唱戏的,都有改编这些案件的故事。”

      姽婳将军从怀里拿出一面铜镜,照了照那一双绣花鞋,赫然露出一个年轻男人的样子,“人惨死的时候,魂魄会因为怨念不散,附身在周围的物件上。这一面铜镜很特殊,是当年帝幽炼制那一炉铸造青铜碑的原材料。”

      帝幽酷爱冶炼金属,幼时就有配比金属比例的天赋,凡她冶炼出来的合金,都质量上乘。

      迦乌也热衷看养女做手工,必要时会替养女添加点东西。

      这一面铜镜,恰好是加料的。

      “为何被杀?”仇鸾镜揪着那男鬼的头,把他从铜镜里扯出来。

      男鬼哭哭啼啼,脑袋被人用斧头剁掉一半,脑浆血淋淋的,他边哭边揩眼泪:“我不记得了,当时想着去废墟偷点金银珠宝,没想到就被杀了,一醒来自己就在镜子里。”

      “什么都没看见?”仇鸾镜掐着他脖颈,一点点用力,魂魄边缘破碎,像压碎的琉璃。

      “看见了!看见了一只很大很高的鸟在吃我的尸体!”

      “我听到的故事里,都有一个大仙出来帮她们的忙,”仇鸾镜又审问了一会儿,男鬼什么都不知道,只知道那个大鸟的事情,一下给她捏死了,“这个鸟,会不会就是那个大仙?”

      民间是有野怪山精为了得道成仙,下凡帮人集赞功德的。但是,大部分还是更乐意吃人,多快好省。

      “如果是一例案件是个人屠杀满门,我觉得能行,但是幼女屠门案里,有些古怪,尸体看上去像是被鸩杀的。”

      古代有鸩酒一说,鸩羽有剧毒,投酒中搅拌,美酒佳酿遂成穿肠毒药。

      不过从来没有人见过鸩鸟,因为鸩这类传说中的独特物种,是属于幽冥的魔物。

      自从三圣斗乱结束之后,魔物聚集的幽冥被玄门道士贴上封印,难以进出自由,更遑论魔物出幽冥害人。

      “那东西不是在幽冥好好待着的?”
      仇鸾镜问。

      “封印也贴了好几万年,该松的都松了,鸩鸟一族本来就孱弱,体型小而灵巧,钻出封印也不是难事。”

      姽婳将军想着那些死尸,“鸩鸟一族都有一个特性,特别爱养孩子,幼女屠门案里,那个小孩才六岁大,我觉得是鸩鸟出手的概率很高。”

      她把铜镜翻过来,仙鹤钮上衔着的不是灵芝,反而是一粒赤朱,“鸩通常都有三只眼睛,头上一对,脊背上最隆起的那一节骨头上也生了一只眼睛。鸩眼浸泡水银,色变为赤朱,可解百毒。”

      “仵作验尸的时候,把幼女全家所有人吃的饭菜酒水都验过一遍,全都有剧毒。投毒只需要不被发现,但是买毒药这件事,很难躲过人眼睛。药铺买个老鼠药都有存档,官府拿人一拿一个准。”

      仵作没有找到剩下的毒药,也没有找到毒药包或者毒药罐。

      “投毒也是一份技术活,多了不够,少了毒不死,最怕遇见那种没吃几口,有人就已经毒发的尴尬场面。”

      姽婳将军又道:“满门108口,全部毒死,连条狗都没有留下。假若真是小孩自己投的毒,我看她很有天赋,更招鸩鸟喜欢了。”

      初步确定幼女投毒灭门案,是有魔物鸩鸟出手。

      而那一只大鸟,也暂时被认定为鸩。

      “我想问个问题,”仇鸾镜求知若渴。

      姽婳将军看她那么好学,欣然接受,“你问吧。”

      “魔物不是吃人吗,包括迦乌在内,我见过的魔物怎么都爱养小孩?”

      “这是不同族群繁衍的问题,魔物只有雌性,强势的一方吃到弱势的那一方,补足营养,新生的幼崽又吞噬掉生育它的雌兽。

      鸩鸟一族,幼崽从母亲脊背上的眼球里诞生,幼鸟能飞的时候,母亲就会沦为幼鸟的食物,一直飞翔到幼鸟吃干净自己身上的肉为止。”

      姽婳将军接着说:“很少有魔物见过自己生育出来的子嗣,见了人类幼崽,觉得可爱就养上了。魔物也不是单吃人类,其他杂食也吃,只是人类繁衍得太多,又没壳,吃起来简单。鸩鸟一族热衷用尸体筑巢,没有尸体就用自己筑巢,假若那幼女没死,她应该是跟鸩鸟一直待在一起的。”

      幼女屠门案发生时间距离现实最近,也就过去了二十年。主犯应该还活着。

      那就好说了。

      姽婳将军办事靠谱,把幼女全家的族谱都给带出来了。

      一对名字,那幼女大名没有,乳名叫“皎皎”,说是满月夜阴时生的孩童,得取个亮堂的名字压一压才能养得活。

      “人类长在魔物的审美上?”

      仇鸾镜觉得离谱,新生的小孩丑得要死,跟猴子一样,哪里好看。

      “更准确来讲,是魔物天然崇拜神女,人是神女用泥巴捏出来的,总有像神女的地方。”

      幽冥魔物系由众魔之祖阴鱼所生,而阴鱼生自神女的一滴血。阴鱼对神女有母女之前的天然依赖,无形之间,代际遗传到它繁衍出来的所有魔物身上。

      仇鸾镜模仿之前自己听到的怪叫声,让姽婳将军帮忙翻译。

      “怎么听着那么耳熟,”姽婳将军蹙眉,那种熟悉感,油然而生,简直是熟悉得不能再熟悉了。

      “怎么了?”仇鸾镜问。

      “第一篇唱的是祭祀悼文,怀念已故先王的。帝幽她亲娘死的那年她才三岁,路都走不利索,王座都是我抱着她坐上去的,不可能是她本人念的。我不看着她,她写悼文的龟甲都能抱起来啃两口。”

      迦乌是懒得搞这些,那又会是谁,从前能听懂古语的,只能是上古时期的巫或者当时的妖魔邪祟,亦或者魔物。

      不过他们大部分都死在三圣斗乱,也不太可能像姽婳将军走各类好运活下来。

      姽婳将军仔细想了一下,一个人名从脑子里一闪而过,她欸了一声,还是没想起来。

      仇鸾镜看在眼里,另外有了打算,“第二段呢,二者之间有联系吗。”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72章 悼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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