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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3、认错 腐萤站在中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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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从望鹤门偷盗出去的那一把神兵在哪里。我现在很需要它。”
仇鸾镜开口问道。
“我为什么要把我的东西给你?你说你是我孙女,我信吗?”
周念蹙眉,似乎腹中胎儿已经被毒茶刺激到,她弓着腰,上半身伏在桌上,咬着嘴唇,过了一会儿,她又端起来一杯毒茶一饮而尽,身下的鲜血汇聚成河,缓缓变成紫黑的毒血。
仇鸾镜很为难,她除了师姐腐萤之外,再没有亲人,跟长辈相处经验为零,她看着要痛死的周念,扭过去看着师姐:“师姐,我该怎么办。”
腐萤跳起来弹仇鸾镜的脑袋:“哭啊,随便抱着你姥姥撕心裂肺哭一哭,打打感情牌。”
仇鸾镜捂着脑袋,一脸不解:“师姐,我是问我的武器在哪里。她要死就去死好了。”
腐萤一脸吃惊,像是不认识仇鸾镜那样后退,她问仇鸾镜:“我藏在酿酒坊橱窗最上一格子放了老鼠药的糖是不是你偷吃了?”
仇鸾镜一脸委屈:“真的不是我偷吃的,是老鼠偷吃的。那天下午一直打嗝吐泡泡是因为我不小心喝了泡泡水。再说了,师姐,你为什么老不信任我。”
腐萤又问:“我有一只巴掌大的琉璃瓶不见了很久,你床底下藏了一只一模一样的,上面刻的什么字。”
仇鸾镜不假思索:“长命百岁,添福添寿。师姐,我那是好奇摸着玩不小心弄碎的,我怕你生气就不敢跟你说,想着自己买一个一模一样的放回去,谁知道是你打算送给我的生辰礼,我还没来得及放回去、你就知道东西不见了。”
问的都是只有师妹跟自己才知道的小事,腐萤觉得也没有人能夺舍自己师妹,毕竟都元婴了,谁能有夺舍元婴老祖的本事。
腐萤还是不太确定,她老觉得跟前站着的这个师妹笑嘻嘻的脸皮下透着一股子乖戾,小时候还挺乖巧的,就算不怎么听话,起码待在她跟前还是老老实实说好的小孩。
眼下这个仇鸾镜,怎么说呢,有种吊儿郎当的滑头气质,腐萤总感觉没之前那样清爽可爱了。
“你真的是我师妹?”腐萤凑过去,大小眼瞪着仇鸾镜看。
仇鸾镜举着手,哭笑不得,也不管边上自己姥姥快要死了,她道:“师姐别闹了,我真是你师妹。”
说完眼泪说来就来,委屈巴巴抹着眼泪珠子在哭,她一哭腐萤就心软,腐萤上去揪了两下仇鸾镜的脸,一个没注意,她沿着下颌,拔萝卜带出泥,一撕撕下来一整张人皮面具。
腐萤:“啊啊啊啊啊啊啊!”
边上打算喝第三杯毒茶打胎的周念也是被吓到,破口大骂:“什么丑东西!”
仇鸾镜低着头,单手盖住自己被业火烧得不成样子的脸颊,有半边牙齿跟牙龈是裸露出来的,恐怖狰狞,看着令人生畏,“我知道这副模样很吓人,特意找了个朋友帮忙把脸补好了,没想到还是吓到师姐了。都怪我不好。”
说话语气像,那股子动不动就要哭的委屈受气包样子也像,但是腐萤是想破脑袋也想不到自己师妹在外面遭了这么大罪把自己烧成这样。
她老觉得不对劲。
仇鸾镜却说:“师姐一点都不记得我了吗。”
腐萤不敢答话 。
周念显然是被烧烂脸的仇鸾镜丑到了,她起初见到那张脸,其实就信了,纳兰家的没有丑东西,但是人皮面具一撕下来,周念瞬间不淡定了。
若容貌寡淡,也无所谓,脸又不能当饭吃,但是脸烧成这幅鬼样子,实在是吓人又惊悚。
周念:“你们都滚出去,这里不是你们认亲戚的地方。”
阳梦泽也觉得这气氛很诡异,她觉得还是先撤退为妙,她拉着腐萤,腐萤却不肯走。
腐萤一脸懵,懵完大叫一声,不用人拉着,她自己一路跳着跑出去,边尖叫边大喊要死要死。
周摧山走在最后面,她指了指倒地上的屏风,难得很有礼貌地问周念:“需要帮你扶起来吗。”
周念皮笑肉不笑,冷冷吐出一句话::“你也给我滚出去。”
周摧山滚了。
屋子里只剩下仇鸾镜跟周念,仇鸾镜端着茶杯,抿了一小口,表情很冷漠,几乎看不出来跟前流了一地血的人是她姥姥,“我一直以来都很悲伤,自己一出生就丧母,还没被自己母亲抱在怀里过,我很羡慕别人有母亲陪着长大。”
她站起来,暴怒地摔烂手里的茶杯,白瓷飞溅,碎片割伤她的手指,涓涓滴着鲜血。
仇鸾镜问:“不喜欢,又为什么要怀孕?”
她觉得她母亲是神志不清时怀孕有了她,本来是不该有自己的。
母亲不喜欢她,再正常不过了。
但是她还是忍不住要质问周念,既然跟蓝烛不是两厢情愿,那为什么还要跟蓝烛生孩子,不喜欢就分开 ,有那么难吗。
周念隔空一巴掌扇在仇鸾镜脸上,又快又重,打得仇鸾镜后退摔在地上。
周念那股子凶悍气质又回来了,再怀孕也改不掉她骨子里就凶残的本性。她本来就是这样的人。
“我的肚子我想怀就怀,想打就打,我说过,它没被我生出来之前,它都只是一团肉。”
周念捂着腹部,那胎儿一动不动 ,从怀孕开始,那胎儿就跟死了一样,从来没有动过,月份大了该有胎心的时候,也感受不到心脏跳动的声音,就像是腹中怀了一只虫茧,不断长大,但是从来不动。
回溯里的周念是没有任何记忆的,只是不断增加了选择机会。
仇鸾镜捂着被打痛的脸,朝地上吐了一血,她阴郁地看着周念:“你的肚子自然归你管,但是你能不能有一点点责任心?你跟蓝烛吵架,你把蓝烛关在无情峰上不管不睬,你自己一个人躲在寺庙里养胎,你是要上天吃龙肉还是要下海杀鳖?”
仇鸾镜又道:“你一个人要干什么我都不管,都跟我没关系,也没人管你。但是你能不能有点脑子,跟别人成亲生子,那是一个家庭的事情,你得承担责任,你懂不懂?凭什么你一时上头就可以乱生孩子。”
周念又要抽了仇鸾镜一巴掌,给躲过去了,她抓起桌上茶壶朝仇鸾镜身上丢:“你眼睛瞎了就挖出去喂狗,我当着你面喝的堕胎药,我现在不想生了,我现在在打胎,我已经在堕胎了!年纪轻轻,眼睛瞎了耳朵也不好使。”
仇鸾镜古怪地看着周念:“你要是真的堕胎,我母亲怎么来的?”
仇鸾镜指着周念的肚子,“你别告诉我,打胎打一半,你又不想打胎,用了什么不知道来路的邪门法术把胎儿继续养起来了。”
周念痛得额头冒冷汗,豆大汗珠噼里啪啦砸在木质地板,“要你管,你也给我滚出去。”
仇鸾镜抱着手,站在门口:“我得亲眼看看我娘是怎么被你生出来的,我到现在还不知道我娘长什么样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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鹿鸣寺外,腐萤捂着自己砰砰直跳的心脏,一手撑着寺庙外墙。
阳梦泽很关心地问:“你是怎么了,身体不舒服吗?我看你反应很不正常。”
腐萤变得畏畏缩缩,像是做了心虚的事情,她摇摇头,矢口否认,“过一会儿就好了。”
周摧山跟上来,冷笑道:“躲得过初一躲不过十五,到底还是纸包不住火,你觉得她知道了还是不知道。”
腐萤又气又恼,一脚狠狠踩在周摧山脚趾头上,那只脚正好是先前骨折打了石膏的那一只,痛得周摧山弓背如虾。
腐萤:“你这个人嘴巴这么那么不会说话,不知道我现在很难过吗,哪怕不说话,也没人把你当哑巴看,非得要说两句没意思的话让所有人都不开心。”
周摧山:“只有你一个人。哪里是所有人。”
阳梦泽把周摧山嘴巴给捂住了,“少说两句。”
周摧山脚痛得站不住,干脆召出仙剑,一屁股坐在仙剑上,她那一只好腿吊着在踢地上的草尖,她漫不经心在问:“你为什么对仇鸾镜那么好,她是你亲妹妹也不至于如此。”
假若腐萤跟前摆着一杯毒酒,要她跟仇鸾镜二选一,周摧山感觉腐萤这满脑子只有她师妹的疯货,不用人劝,她都会感情深一口闷。
腐萤脑子里的记忆像炸开的烟花,层层叠叠,不断在脑海里炸开,有很多张人脸,有被她剁下脑袋弃市的,有想杀她不成反被她挖心、挖肝处死的。还有好多人,除了在雪镜湖的那些年,她一直在不停杀人。
她哆嗦地抬起自己的手指尖,凑到鼻尖闻了闻,那股子腥臭味混合着腐肉的臭味,她臭得干呕,回忆里各种臭味混着黏哒哒的血,像无数丝线把她包裹在一起。
她杀了仇鸾镜。
她杀了自己师妹。
腐萤又崩溃又震惊,她到现在脸上还挂着她师妹喷在她脸上的血,湿漉漉的,带着刚喷出来的潮热,伸手去摸,她摸到的是自己的眼泪。
还没多回忆什么,腐萤又看到自己回到了跟师妹药庐对峙那天,师妹一直在问为什么要骗她,为什么要跟其他师兄告状,污蔑她偷药。
好多好多不属于自己的记忆从脑子里复苏,腐萤完全记不起来,但是那些记忆又都逐渐清晰地像她自己亲历过。
天空一声炸雷,正正落在腐萤头顶,她急忙闪开,原定一株开了几百年的夹竹桃树被拦腰劈断,浅粉色的夹竹桃散落一地,死相凄惨。
好像那一日也有一株很大的夹竹桃被雷劈断了,腐萤依稀记得那一夜雨很大很大,雷声轰隆隆巨响无比,有人在敲她的门,一直哭哭啼啼,但是下雨声打雷声混在一起,她没听见,也就没有出去看。
腐萤手心刺痛,不知掌心何时裂开一道缝隙,肉从两边分开,鲜血淋漓,伸着掌心纹路,汇聚成一张鬼脸。
那些记忆里,师妹被人冤枉堕魔,被罚入罪人塔,她那时在做什么?
那时梵榷叫她下山找镜子,等一回来时,师妹已经被关押罪人塔很多日,听人说起师妹,他们都说师妹心术不正,怙恶不悛,杀了守塔人,成了名副其实的邪祟。
“师姐。”
腐萤被叫了一声才回头,她脸上的皮肉在溶解在腐烂,她感觉身体越来越轻,回头时,骨头发出惨烈脆响。
仇鸾镜又戴回了那一张人皮,很乖巧懂事地喊她。
“师姐。”
记忆里,师妹堕入魔道,跟着不成气候的散修鬼混,腐萤一直都想找到她,把她全身修为给废了,替她重新换一具仙骨,从头再来。
但是师妹一直不肯见她,一直躲着她。
腐萤好几次跟仇鸾镜擦肩而过,久而久之,腐萤就死了那一条劝仇鸾镜的心,开始暴力执法,只要碰见仇鸾镜,也不管三七二十一,先把人抓住,其他的事以后再说也不迟。
抓了好几次,每次要到抽魔骸换仙骨的时候,仇鸾镜又开始哭哭啼啼,一个劲说她怕疼,能不能给她换一点点不疼的药。
腐萤最后一次抓到仇鸾镜,就想狠下心,一劳永逸,彻底把仇鸾镜掰回来,少跟那些不三不四的人玩到一起。
仇鸾镜也说好,一声不吭躺在冰台上,说以后都听师姐的,不乱跑了。
腐萤一心软,就给仇鸾镜打到后脖子打昏过去了。
再一觉醒来时,腐萤听说梵榷死了,被一个叫做仇鸾镜的新人砍掉脑袋,五马分尸,一刀一刀剁成臊子喂狗。
那新人生怕梵榷死不掉,连同梵榷的三尸跟元婴胎也没放过,如法炮制,杀了个彻底。
腐萤还以为是同名同姓,回魔道述职的那天,她碰见那一位新脏相时的心情跟今日她恢复记忆一样惊恐。
“师姐,我回无情宗找你的时候,你为什么不给我开门呢,你是嫌我不听话吗?”
仇鸾镜又变成两个人山脚下初遇的模样,只有十几岁,瘦得跟竹竿子似的,她抱着腐萤:“师姐,别忘了我呀,我是仇锦,你从前最疼我了。怎么要装作人前不认识我的样子,太让我幼小的心灵受到伤害了。”
她最会装乖卖俏了。
腐萤想推开她,但又犹疑:“谁给你取的名字?”
腐萤觉得自己脑子的记忆像被打翻的丝缕,没有章法缠绕在一起,各种颜色材质,师妹说自己没有名字,也没有家人,听说这边有仙人招学徒,她就过来了。
那时有人问,你既然没有家人,你又姓什么。
师妹说不知道,姓什么都可以。
腐萤猛地一把推开跟前的人,疯狂朝后跑,“你不是我师妹,你不是我认识的那个师妹,你是什么鬼东西变作我师妹的样子骗我!”
为什么人人都叫她仇鸾镜?
明明她师妹叫仇锦,还是她给取的名字。
她记得她师妹也没到年满十八岁取字的年纪,被关罪人塔的时候,她师妹才刚十五岁。
那“仇鸾镜”把自己的脸变回去,跟地狱里被烧烂半截拉出来的尸体那样丑陋不堪,“明明她才是冒牌货,师姐认错了人,还怪我不听话,”她一委屈就开始哭。
腐萤老觉得很熟悉,那种日常相处久了的人,哪怕再怎么改头换面,那种气质是稳定且熟悉的,起先她师妹说不爱哭的,后来发现会哭的孩子有糖吃,遇到事情就爱哭。
“你真的是我师妹?”
腐萤狐疑地问。
那边在哭的人点点头:“我就是你师妹,怎么会有师姐连自己师妹都认不清。”
腐萤也觉得很奇怪,她鬼使神差想要走过去,想替师妹擦擦眼泪跟鼻涕,但是忽然身后一只手猛地一把揪住她后衣领子,把她扯了过去。
“好不要脸的东西,”腐萤听见身后那人在骂,语气又急又怒,偏生她的声音熟悉无比,也是她师妹的。
腐萤站在中间,左边是她师妹,右边也是她师妹。
腐萤错乱地看完这边看那边,她觉得自己身上的肉都在融化朝下掉,她捂住自己的脸,快要摸到里面的骨头,她赶忙扶住不让肉朝下滑。
她怎么有那么多个师妹?!
腐萤:

哪个是我师妹,怎么那个看着都像,吃太饱犯迷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