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仙门杀猪盘，有胆你就来》姬玉京

109、狐仙 我这个人有

　　腐萤本来就不想跟周摧山打，这会儿看见周摧山死犟，也懒得跟她争，眼瞧着周摧山快要摔地上，她看阳梦泽：“你不接着她？”

　　阳梦泽一摊手：“她打架从来下死手，被打死了也理所当然。”

　　腐萤又道：“道理是这么个道理，但是我觉得你应该会接住她。毕竟你们都是仙门道士，平时互帮互助啥的。”

　　阳梦泽一指早就被腐萤施法接住的周摧山：“我知道你会接住她的。所以我就不多事了。”

　　她这些天跟腐萤相处，其实摸清楚了一点腐萤的脾气，典型的那种她想做但别人一提醒她就不做了的性子，腐萤不太爱被人管制，或者要求，性格散漫洒脱，不受拘束，这到也跟她在雪镜湖专职酿酒的过往契合。

　　腐萤什么都不管，只管酿酒，偌大山头就她一个，也没有什么人管着她，一年到头最为苦恼的事情便是宗门大考小考，其余的事她一概看见了也当做没看见，起初还有同门特意知会，久了之后，大家默认腐萤师姐超然物外，不理俗事。

　　腐萤哼哼两下，还算满意阳梦泽的回复，她要是潇湘子她也宝贝阳梦泽，懂事听话，不跟师尊反着来，她蹲下来，用树杈子戳戳周摧山的脸：“服不服？”

　　周摧山不啃声。

　　腐萤又戳。
　　周摧山痛得浑身发麻，她咬着牙，用力翻了个天大的白眼，“服了。”

　　腐萤故意装没听见，用法术把周摧山拖起来，翻了个面，一剑鞘抽在周摧山屁股上：“大点声没吃饭吗，我问你服不服？”

　　周摧山：“我真服了！”
　　阳梦泽帮腔：“她说她没服。”

　　腐萤嘿了一声，揪着周摧山脸蛋：“以后见到本老祖都要鞠躬问好，给打洗脚水，鞍前马后伺候，懂不懂。”

　　周摧山黑着脸。
　　也没说没听到，腐萤就默认她听懂了，心满意足拍拍手，“本老祖今日心情甚好，想搞点有纪念意义的活动。”

　　她看着阳梦泽：“你有什么头绪吗。”

　　阳梦泽指了指被殃及的人蛇：“原住民好像有点意见。”

　　腐萤属实是老虎不发威被人当做病猫看，她朝着人蛇那边看，它们齐刷刷后退，只有新上任的人蛇首领朝着她这边游来。

　　“不知这位仙君有何贵干？”
　　新首领问。

　　腐萤到底是摆烂咸鱼，猪鼻子插大蒜的事情她干不来，抖元婴老祖威风抖两下她觉得不自在，又给收回来了，“路过看看风景，顺带朝你问个人。”

　　“谁？”首领问。

　　腐萤单手一摊，掌心飘出周念的幻影：“她来过这里。她问老首领要血做什么。”

　　“不知道什么来历。她一来就开打，族里没有人打得过她，干脆就放血给她了。”

　　腐萤：“她也是人蛇一族的吗。”

　　新首领：“不知道。古皇时期有很多接受人皇血异化血统的种族，诸如羽人，鲛人，还有只活在暗夜里的血族。哪怕是同为异化过的异族 ，同一支里各自异化程度不一样，内部也分成不同派系。”

　　新首领闻到了腐萤身上的古皇血气息：“仙君自己也喝下过古皇血，你也可以化成人蛇，自此变成非人非妖的异族罢了。”

　　腐萤又问：“古皇血除了异化血统之外，还有什么功效？”

　　新首领是个坦荡人：“能打开被咒术封锁的濯缨城地下皇宫。”

　　末代人皇帝幽死后，古皇时代终结，三皇二十四君已载丹青，大一统的灵域大陆重新四分五裂，分成大小不同五个国家。

　　原先作为帝都使用的中疆，被天道诅咒，沦为终年苦寒冰冻的土地，古皇时代所有君主的尸体都被冰封保存。

　　腐萤问：“她去哪里做什么，古皇陵墓入口是直接敞开的吗。”

　　新首领古怪地看着腐萤：“她没去之前，古皇陵墓是完好无损的，她去之后，大门被炸开了，她炸的。”

　　腐萤到抽一口冷气：“我以为地下皇宫就是古皇陵墓。”

　　新首领若有所思，一副怪不得的表情：“陵墓是地下皇宫的一部分，人皇视死如生，死后还想继续一统人间。”

　　腐萤：“你咋知道那么多？”
　　新首领：“整个地下皇宫都是我族一手督办的。”

　　腐萤竖起大拇指，“厉害，怪不得周念会找到这地方来。不过话说回来，你们一族从中疆一路迁徙到北疆兰麝附近，应该是为了避祸吧，要不然没道理躲在这犄角旮旯的地方。”

　　腐萤看着那神殿，老觉得这神殿很怪模怪样。

　　“人皇陛下已经入土为安，再有塌天的祸事又能算得了什么，苦日子都过去了。”新首领道。

　　听意思，人蛇一族不是很满意人皇帝幽的统治。这倒也不奇怪，人皇只管人族死活，至于与人族共存的其他族群，人皇并不担忧。

　　腐萤：“我以为人人都崇拜人皇陛下。”

　　新首领却又说：“单纯烦人皇陛下养的那一群疯狗乱咬人罢了。人蛇一族得人皇恩泽，效忠人皇是理所当然。人皇一死，谁还惯着那一群长着人皇陛下恩宠胡作非为的疯子。”

　　腐萤想吃八卦：“比如？”

　　新首领：“比如人皇陛下的伴读无不晓。人皇陛下薨逝，无不晓杀了整个皇宫里的活口，从皇室贵胄杀到仆从奴隶，最后连督办地下皇宫的我族也不想放过。”

　　“她吃枪药了那么疯？”
　　腐萤问。

　　“她怀疑人皇陛下是被人谋杀的，不相信人皇陛下是寿终正寝，她觉得所有人都想害死陛下，只有她是大忠臣。”

　　新首领小时候听长辈们以及过以前，人皇陛下当真是一表人才，龙章凤姿，只可惜太过于孱弱，每日进补，寻遍天底下最好的仙丹妙药也无力回天。

　　如果不是那条疯狗乱咬人，人蛇一族至今还是濯缨城里的大贵族，吃喝不愁，人前风光无限。哪里用得着在深山老林里东躲西.藏。

　　“无不晓她是得多迷恋人皇陛下，不过她找到她以为的凶手没有？”
　　腐萤吃瓜脸。

　　新首领：“找到了。”

　　腐萤无比好奇：“是哪个？”

　　“人皇陛下最为宠爱的皇后慕容氏。”

　　腐萤一听这皇后姓慕容，咂咂嘴：“大有来头的慕容氏，怪不得人皇陛下被迷得五迷三道，怨不得陛下，换做谁，谁都会被慕容氏的美貌倾倒。”

　　慕容氏一脉像是被诅咒了一般，女子相貌平平无奇，大众脸，随便一个走进人群，走三步就彻底泯然众人矣，而男子则个个貌美绝世，有天人之姿。

　　故而有民间俗语，纳兰杀丑人，慕容专出美男。

　　纵观古皇时期，人皇陛下求娶的皇后大多出自慕容氏，哪怕元后薨逝，续弦娶的继后也大多还是出自慕容氏的美男子。

　　新首领：“美则美矣，不过红粉骷髅，须臾之美，不得永恒。”

　　慕容氏男子都没有仙缘，无法修仙，堪比用绝世美貌兑换天赋。每一任慕容氏出的皇后跟宠妃都热衷于美容养颜，唯恐容貌衰朽，惨遭人皇陛下厌恶。

　　慕容氏女子天赋异禀，为世人嫉恨。
　　慕容氏男子倾国倾城却芳华易逝，徒留悲切。

　　腐萤在神殿外立了一块石碑，上书某某年月，周摧山败于腐萤之手，她想走，新首领道：“仙君且慢。有位贵客想同仙君做一笔生意。”

　　新首领从袖中拿出一簇狐尾吊坠。

　　腐萤：“谁要跟我做生意？”

　　新首领：“这片深山的主人，狐仙娘娘。她老人家久不在山中住，据说是出外云游四海，与凡人结缘，那凡人却死了。仙君能开六眼，狐仙娘娘想请仙君替她老人家找一找那凡人的魂魄。”

　　腐萤没听过这一号角色，狐仙娘娘 ，她念了念，还是没想起来，但是脑海里却不断闪回一只长着九条尾巴的白狐在她家里踱步。那一日傍晚，雷霆大作，她母亲还艰难产子，酒鬼爹不知道死哪里吃酒赌钱，她那是才只有十几岁，请产婆却找不到人，暴雨越下越大，却是那一只白狐在替她母亲接生。

　　新首领：“那凡人命格贵重，但死于非命，三魂七魄有半数被她自己徒手捏碎，狐仙娘娘只复原出二魂七魄，还生一魂在外飘零。若仙君愿意出手相助，替狐仙娘娘找回那剩下的一魂，狐仙娘娘可以替仙君达成一个夙愿。”

　　“谁的魂魄，姓甚名谁。”
　　新首领拿出一件血衣跟一幅招魂幡，“北疆之主北宫氏的幼子，北宫鸢行。”

　　腐萤是开了眼。
　　居然真的有人有这能耐把捏碎的魂魄拼出来，碎得都快成渣子了，这狐仙娘娘是何方神圣，居然有如此大能耐。

　　她想起自己残缺不全的记忆，腐萤考虑了一下，她天赋就摆在那里，用一用没什么副作用，反正她都元婴了，那点反噬算个屁，蚊子叮一口都比它严重。

　　她接过那一簇狐狸毛，“可以跟狐仙娘娘讨价还价吗，我这个人有点点贪心，如果我把北宫鸢行的其他东西也找回来，狐仙娘娘能不能再多许诺我一个愿望。”

　　腐萤想法很简单。
　　找到蓝烛的卵，复活蓝烛。
　　再就是复原自己的记忆。

　　新首领摇头，腐萤很沮丧，她其实已经记不清母亲跟妹妹们的脸了，她觉得自己是无根之水，随便怎么样都可以，但是她本身仙味就不够，没修到那份上，做不到断情绝爱，连亲情都不要了。

　　她还是怀念故土，怀念骨肉至亲的。

　　新首领：“狐仙娘娘知道你会这么问，她托我问你几个问题，你自己想明白了，我再把恢复记忆的仙术交给你。”

　　腐萤喜出望外，居然是白捡的，那就怪不得她了，“什么问题？快问快问，我最喜欢回答问题了！”

　　她一副要抢答的表情，委实看不出来会有狐仙娘娘预测的那样抑郁幽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