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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2、人茧 我觉得坏菜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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定漪君依旧是定漪君,不鸣则已,一鸣惊人,回师门第一件事就是弄死自己师父,打碎望鹤门护山大阵,盗宝下山。
打死打伤无数同门,最后落草为寇 ,没当成仙尊,反倒是一步错步步错,成了仙门百家谈之色变的魔头妖物。
定漪君痴迷于逆转生死之术,倒也不热衷跟仙门争夺地盘资源,一门心思窝在无情峰上,偏偏有一日定漪君寻仇,功法反噬,险些要被仇人一刀毙命时被一个来路不明的人挡住了。
定漪君没回头看,给仇人补完刀就走了。等半夜想起来不对劲,她又折返回去,一掀开那人的面巾,发现是阔别多年的蓝烛。
人已经死透了。
尸体都僵硬了。
定漪君以为是随便那个狂热崇拜自己的邪祟,心甘情愿为自己而死,也没放在心上,一揭开,也的确是那样一回事。
定漪君还是不太懂蓝烛,她继续带着自己色身在无情峰上修行,半部《阴阳参同契》叫她凑齐了,修为一日千里 ,待定漪君元婴劫云罩在头顶时,她还是不懂蓝烛。
轰隆隆十八道雷劫,定漪君二十一岁成功问鼎元婴境。凡北疆仙魔两道无不惊讶拜服,定漪君一朝得势,要做的第一件事就是复仇加打击报复,此前没有绞杀殆尽的仇家,一股脑儿全杀了,鸡犬不留。
只剩下一个梵榷。
那也是个元婴魔头。
定漪君想了一会儿便算了,元婴碰元婴她自己讨不到好,复又老老实实缩在无情峰上钻研起死复生之术。
只是越修她修为越停滞不前,有一团看不见的雾蒙在灵台,始终阻碍她。定漪君想了想,把蓝烛从墓地里刨出来,摆在了自己的洞府。
色身回昏死穴点数,的确是一万株兰花。
人说的每一句话都会留下业力,产生因果,定漪君把已经腐烂成白骨的蓝烛套进喜袍里,自己穿了一套凤冠霞帔,傀儡丝系在她十指上,操控着一具白骨跟自己拜堂成亲。
拜过天地双亲,又喝过交杯酒,那白骨眼眶洇出湿哒哒的眼泪,轰然碎成齑粉。
她举着酒杯浇地,那一团雾终于散干净了。
紧接着雷霆震天,又是乌云密布。
定漪君又又又渡劫了。
这一次,她不但比之前更快,也更稳,直接问鼎元婴巅峰,北疆记录各位先贤的仙传里,仅次于人,当真是郎艳独绝,冠绝北疆。
“结束了?”
阳梦泽问腐萤。
腐萤沉吟:“没那么简单,据我所知,魔种是不可能那么容易死掉的,蓝烛既然是魔种,她肉.体毁灭,不打紧,只要她死前产下一枚卵,卵孵化之后,她又能复生。”
这回轮到阳梦泽沉吟,她指了指腐萤,“所以你师妹推着我们三个探路,实际上是想让我们找到那一枚卵好复活蓝烛?”
“别乱说,我没那么不听话的师妹,”腐萤很嫌弃那东西叫自己师姐,她挥手在空中布下幻术,向阳梦泽展示一枚茧的一生,“你也看到了,蓝烛原本是人,但是被诅咒之后变成了魔种。正常情况下,魔物被碾碎魔核后立马就会死去,哪怕是魔物的老大也不例外。只有一类魔物例外。”
阳梦泽学会抢答:“轮回蛾。”
腐萤一副孺子可教也的表情:“没错,正是轮回蛾。轮回蛾乃是魔道圣物,也是领袖真身。所有轮回蛾产下的卵都是领袖的容器。蓝烛是一只轮回蛾,披着人皮行走人间的轮回蛾。”
“你又怎么能笃定蓝烛就是被轮回蛾寄生的呢。”
阳梦泽问。
“从结果反推过程来的。梵榷之前一直叫我去姽婳镇找一面镜子碎片,我想来想去,其实找碎片是顺带的,梵榷更想找到的东西是肉眼看不见的‘死物’。”
腐萤作为马上就要替补干部空置的新领导,魔道内的重要讯息自然会抄送她一份。
梵榷最近很得意。
像是得到了稀世珍宝那样。
腐萤的天赋六眼能看见任何东西,包括死掉的魂灵,三千年大劫将至,圣人是该复苏的。梵榷那么大张旗鼓,发了疯一样要举办圣诞,腐萤很难不怀疑他已经得到了圣人的茧。
“两者似乎没有直接关联。”
阳梦泽轻声道。
“梵榷吃了领袖遗骸,他能感应到领袖产下来的卵在哪里,但是他是瞎子,他看不见,只能我替他看。好死不死找到姟下城,我真的很怀疑梵榷就是想找蓝烛。”
梵榷怀疑蓝烛身上被寄生了一粒圣人的卵。
腐萤则觉得蓝烛本身就是一只轮回蛾,只要蓝烛效仿领袖死前产卵,卵在人在,灵魂永生,轮回不死。
不过,都不影响蓝烛在濒临死亡前产卵,以待来日复苏。
腐萤越看这个回溯的过去,她越觉得心里发毛,定漪君回忆里的那个怪物老是学人说话,跟学人精一样,“女人的直觉告诉我很不对劲。”
凡是逆转天道的事情,都会遭到天道制裁,回溯这类逆天行为,是绝对绝对不被允许的,这是在骗天时。
腐萤想着要去找周摧山,发现周摧山死活找不到,阳梦泽用特殊联络法术,发现周摧山的仙牌不知何时熄灭了。
腐萤:“!这跟我没关系,这回人不是我杀的!别冤枉我!”
阳梦泽什么都还没说,她握着银箔折扇,冥思苦想,周摧山不至于被过去什么不知名的魔物杀死,找到她遗落的仙牌,一搜魂,看见了匪夷所思的一幕。
无数只破水而出的蜉蝣羽化,少顷,又幻化为女体,学着凡人穿衣打扮,隐居在山野当中,凡路过的道士都要哄骗进去。
腐萤:“别告诉我说周摧山春心萌动,被魔物蛊惑了,望鹤门丢不起这个人。”
阳梦泽再努力搜魂,画面一转,是无数条长着蛇尾的女人簇拥着一位蒙着面纱的女子,像是在求偶,又像是朝圣。
那祭台上的女子仿佛带着魔力,所有人蛇都听从她的诏令,一边周摧山看得莫名其妙,拔刀就要砍,却被无数人蛇绞住。
那些人蛇都长着一模一样的脸,不会说话,只会吐着蛇信子嘶嘶个不停,只是腐萤这边看不见脸,周摧山拼了命要去撕女子的面纱,到最后也没能如愿。
周摧山死了,定漪君来了。定漪君割破了面纱女子的手腕,从她身上取下鲜血,又大摇大摆离开了。
腐萤被弄得也想去撕那女子的面纱,“定漪君不知道蓝烛身上被寄生了一只卵,一直觉得蓝烛死了,但其实只要卵孵化,原本的寄主是不会死掉的,寄主得替领袖保护好这一具壳子。”
“我有疑问。”
阳梦泽是潮海阁修士,她自幼修行的术法与炼丹息息相关,卵与丹在某种角度上一脉相传,故而她对于虫豸类魔物的研究比其他修士更为精进。
“人魔两族不混血,蓝烛……她原本在母亲腹中是人胎,被诅咒之后,血统种族也一并修改,这不可能。”
人与魔这两个存在种族隔离的物种,是完全繁殖不出下一代,魔血优于人族,天生强势霸道,魔物与人族繁衍,不管是哪一方都会自动流产。
人族受血不行。魔血又嫌弃人族血统强度不够,默认将人族血统当做劣质废物,自动淘汰出局。
“魔道领袖,祂真的可以做到这样?”
腐萤也只是大胆猜测,四处都在疯狂领袖复苏,那她就有七成把握,“领袖祂老人家屠神的壮举都做了个遍,你觉得祂有短板或者缺陷?”
魔道中人提及领袖无一不钦佩。
领袖就是魔道之光,万魔敬仰的高峰。
阳梦泽低估了邪祟头目在这一群邪祟心目中的地位,略有尴尬。
“只要卵没事,蓝烛就不算真正意义上的死亡?”阳梦泽复问。
“没错,凡是被领袖产卵的躯壳,都算是一具行走的人茧,卵没事,茧自然也没事。卵继承了领袖的一切,它会自动庇佑那些人茧。”
只是随着回溯的时间发生变化,场景也发生变动,阳梦泽看着定漪君抱着一大把割下来的兰花,仔细铺垫在昏死穴一处地下墓穴里,石台上躺着一具尸体,是死掉的蓝烛。
定漪君复完仇,抱着蓝烛的尸体自焚,用业火烧了尸体九天九夜。
腐萤:“……”
过了一会,她缓过劲,“怪不得一直没找到。”
若有若无的茧。
不是没有,是“如有”。
“我们是不是得去找蓝烛的尸体?时间又发生变化了,定漪君这一次杀了纳兰氏所有人,时间线回到我们现实里的那一条线上了。”
紧接着,定漪君会成魔头,仙门会派遣一位相貌跟蓝烛一模一样的刺客刺杀定漪君。
再然后,就是定漪君囚禁蓝烛的魂魄死活不松手的事故。
腐萤咂嘴:“其实呢,我觉得坏菜的地方不在于定漪君把蓝烛跟自己火化了。”
阳梦泽:“洗耳恭听。”
腐萤含蓄微笑,露出难为情的表情:“恰恰是定漪君发现了蓝烛是人茧,这才大事不妙。卵是会动的,它会自动寻找比原来寄主更加优越的替代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