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12、王家 “不敢当不 ...
-
“不敢当不敢当,早就听说张氏一族行商之能,在青州县乃至整个淮阳道都是排得上号的,那必是族长领导有方啊,呵呵。”宋昭道。
二人你来我往地商业互吹,一时间宾主相宜。
陈博衍默默坐在一边为二人倒酒,适时地补充一两句彩虹屁,倒也十分和谐。
酒过三巡,张鸿坤还没说到正题,宋昭也不急,继续与他东拉西扯。吃饱喝足后,宋昭起身告辞,张鸿坤又热情邀请宋昭去自家梅园赏梅品酒。
这天寒地冻的,品什么酒,明明是醉翁之意不在酒,宋昭装作不知,略微推辞了一下,便答应了。
宋昭坐着张府的豪华马车来到梅园,张鸿坤亲自引了宋昭和陈博衍往花园去,花园中确实种了许多红梅,一缕缕清香迎面扑来,绵绵悠长,直入心脾。
枝头盛开的红梅在冬日雪景的映照下,如诗如画。满园梅花流枝缀玉,穿插在奇石间,卧于溪水边。
亭台水榭不知是引何处活水,寒冬腊月也不结冰,反而漂浮丝丝雾气,环绕着红梅绿萼,处处冷香轻雾,横斜影动,让人如坠入仙境一般。
“千山万水无穷色,总逊梅花数点红。张族长这一处梅园,果然美不胜收啊,不需美酒醉人,光是这景色都令人心神摇曳啊,呵呵。”宋昭叹道。
张鸿坤笑道:“县尊过奖了,此处梅园是我张氏私产,大人若喜欢,可常来赏梅解乏,小人已在水榭中备了上好的梅花酿,大人请。”
宋昭笑着点点头,顺着他来到水榭。
水榭里有人影端坐其中,待走到近前,那人起身,向宋昭拱手道:“见过县尊大人。”
宋昭径直走过去,坐在了上首,她似笑非笑地看了看站在一边的人道:“王族长,久仰大名,请坐。”
一副不拿自己当外人的样子,招呼着王相川坐下,从新给自己和王相川倒了两杯茶。
张鸿坤看了眼王相川,对宋昭道:
“县尊大人,小人去看看点心是否备上。”
说完便退出去,临走前还看了眼站在亭外的陈博衍一眼,见陈博衍不动如山,他犹豫了一瞬,想说什么,但最终又没有开口,快步离去。
“宋大人如何认识王某?”
王相川看着这个年轻的知县,眉目清俊,带着少年人的清瘦,气质沉稳从容,又有着成年人的步步为营、筹谋算计,仿佛这些天收了他几千两重礼的人不是他。
让王相川有些看不透了。
“所谓白首如新,倾盖如故。本官与王族长可算是神交已久,王族长这些时日托张族长转交予本官的贺礼,本官也十分喜欢,说起来本官与族长,可谓忘年交了,哈哈哈。”
宋昭喝了一口茶,点点头赞道:
“啊呀!好茶!”
王相川一个五六十岁的老人家,被这从未见过十五六的少年称为忘年交,心下有些不满,但面上还是奉承道:
“大人年少有为,贵为一县正官,草民实不敢高攀。”
“哎,王老哥不要妄自菲薄,王家家大业大,我这个一穷二白的知县,能与王老哥一见如故,说起来这都是缘分,是吧,哈哈哈,来,本官一茶代酒,敬你一杯。”
说完,宋昭很豪爽地将杯中茶一饮而尽。
你我有无缘,全靠你花钱,宋昭地意思是只要王家还有钱,她就能和王氏做兄弟。
王相川一把年纪,还被一个十五六岁地少年唤一声“王老哥”,瞬间一口老血堵在胸口,他还从未见过如此厚颜无耻之官。
宋昭见王相川一脸便秘得神色,便笑笑,又给自己倒了一杯茶,道:“王族长给我送了如此厚礼,相必有事相求,你我二人的交情,便直说了吧,能办本官一定给你办好。”
你我有几文钱交情!!
王相川差点一口气没上来,知道自己被这小知县牵着鼻子走了,他深呼吸两次,平复下来,喝了一口茶,压下怒气。
知道这知县虽然年纪小,但狡猾得很,不是个好糊弄地蠢货,便开门见山,道:
“大人虽然来青州县不到半月,但心思敏捷,想必听说了,我王氏与赵氏,积怨已久。”
宋昭笑了一下,并不接话,只听王相川又道:
“外人只知我王氏是因不满永远被赵氏压一头,所以与赵氏不合,这只是其一。”
“噢?那其二呢?”宋昭状似随意地问道。
“想必大人也知道,我女儿,嫁与漕运总督家的庶子,外人只道是我王氏高攀,却不知,那庶子是个天生痴傻之人二十五六的年纪了,吃喝拉撒全在床上,衣食住行皆离不开人。我王家虽不是高门望族,不是走投无路,断不会把女儿往火坑里推!”
说到此处,王相川微微红了眼眶,
“赵氏之势,近年越发江河日下,赵少卿在京为官时,青州赵氏便想染指漕运,我王氏世代以青州漕运为生,夺我漕运之事,如断我王氏命脉。
尽管赵氏数次相逼,我都没有松口。他们竟然想勾结州漕运总督府,欲以官压民,逼我王氏就范。
我带着重礼去往总督府,想求转圜,总督却道,已答应赵少卿将青州漕运之事交于赵家,不好出尔反尔,得罪京城。
后又提出,若王家嫡女嫁能与其子,已结秦晋之好,就有理由推脱赵氏,我不得已,才把女儿嫁与了漕运总督那痴傻庶子。因此事,我王氏与他赵氏,必是不死不休。”
“赵氏与王氏的恩怨,与本官何干,本官为何要帮你呢,青州县本是钱、粮、漕三足鼎立,本官又何必去破坏此间平衡,这对本官又有何益处呢?”
“钱、粮、漕三足中的钱原是赵氏,赵氏背后是赵少卿,如今赵少卿已逝,赵氏又与县丞勾结,沆瀣一气,资匪欺民,如今大人为朝廷钦派,一县正印,是最为正统的官派,一山不容二虎,此虎,为大人乎?赵氏乎?”
王相川一副胸有成足。
“王族长也说了,赵氏式微,赵少卿已逝,赵氏不足为患。”宋昭道。
“百足之虫死而不僵,赵氏在青州之势,不妨对大人明言,高县丞与其必有勾结,如果大人全力支持于王氏扳倒赵氏,只要大人在青州一日,我王氏必倾全族之力供大人驱使。”
宋昭看着王相川,突然道:
“本官有一事不明,想请王族长解惑。”
“大人请问。”
“王族长为何觉得我一个年纪轻轻毫无根基的知县,能支持王氏扳倒树大根深的赵氏和高县丞呢?”宋昭问。
王相川道:“我有幸在知府大人上任时,见过如今跟在您身边的李大人,我相信,知府大人能派李大人跟在您身边,必定是相信您的能力。
知府大人虽上任淮阳道不久,但他在江南道时,清正为民,不畏强权的官声,我也略有耳闻,我相信知府大人,所以我也愿意相信您。”
这王相川是个商人,在商言商,他表面说是为了女儿,背地里,估计是看上青州钱道了,趁他病要他命。
他是觉得宋昭年纪轻轻,刚来青州,定是急于找个大士族站稳脚跟,所以他觉得自己拿捏了宋昭的痒处,先拿住宋昭,就能与赵家有一碰之力。
岂不知,宋昭确实是想找个能与赵家抗衡的大家族,但宋昭却不是好拿捏的。
宋昭装作思考状,等到王相川频频看向她,她才端起茶杯对王相川道:
“好,本官应了。”
王相川举起茶杯:“草民一茶代酒,敬大人。”
王相川走后,张鸿坤带着一十四五岁的美貌少女端着糕点上来,笑着道:
“这是草民的孙女张茹,茹儿听闻大人少年英才,十分仰慕,亲手做了糕点,想呈给大人品尝,茹儿,还不见过县尊。”
张茹端着糕点婀娜地上前,悄悄看了一眼年轻俊俏的知县,没想到知县大人这样好看,她红着脸盈盈一拜,柔声道:
“茹儿见过大人。”
宋昭有些想笑,但是忍住了,道:
“张姑娘不必多礼,本官也叨扰多时了,县衙中还有事,这便告辞了,张姑娘的好意,本官心领了。”
说完,冲着张鸿坤点点头,就带着陈博衍走了。
张茹恼怒地躲了躲脚,嗔怪道:
“爷爷!都怪你,怎么不早些带我过来,大人都要走了才叫我。”
说完红着眼跑了,只留张鸿坤一脸无奈地站在原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