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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讲学 第二日,就 ...

  •   第二日,就是宋昭去县学讲学的日子,这日一早,她便起身洗漱,穿好官服,县学的教谕马教谕来请,引领知县前往县学。
      官轿停在县学门口,宋昭整理了一下官袍,提摆下轿,马教谕率领众学子分立两边,众人噤声,大气也不敢喘。
      见宋昭下轿,马教谕和其中两人拱手弯腰行学子礼,众位学子都还未取得功名,所以见县官需要行跪礼,宋昭亲手扶起马教谕,对学子们道:
      “众位学子免礼,一切规矩从简即可。”
      众人道谢起身,马教谕引宋昭进入学堂,学堂是个两进院,前院三间教室,后院四间为教习的住处。
      宋昭站在正堂主教室门口抬头看去,只见匾额上写着“敬教勤学”。
      宋昭虽然不懂欣赏,但还是循例赞了一句:“好字。”
      马教谕笑答道:“是,此匾是赵老大人亲手所提。”
      “噢?可是前鸿胪寺少卿赵老大人?”宋昭问道。
      “正是。”
      “嗯,赵老大人不愧是我等楷模。”
      宋昭走进学堂,在首位坐下。
      马教谕为宋昭介绍道:
      “县尊大人,这是林训导和王训导,本县目前在籍生员三十人。”
      林训导和王训导见礼,宋昭朝二人点点头,又见众学子拘谨地站在一旁,她又笑着道:
      “众学子请坐。”
      “多谢大人。”
      学子们又躬身行礼后依次入座。
      马教谕循旧制,起身道:
      “听闻县尊舞象之年即中进士,乃天纵之才,今临县学,恭请县尊教授诸位童生学子,以激向学之心。”
      宋昭目光温和地扫过下坐学子,道:
      “本官今日所讲,乃离娄伯夷辟纣。”
      “伯夷辟纣,居北海之滨,闻文王作,兴曰:‘盍归乎来!吾闻西伯善养老者。’太公辟纣,居东海之滨,闻文王作,兴曰:‘盍归乎来!吾闻西伯善养老者。’
      二老者,天下之大老也,而归之,是天下之父归之也。”
      意思是伯夷躲避殷纣,居住在北海之滨,听说周文王兴起,兴奋地说:‘何不去归依啊!我听说西伯善于奉养长者。’
      姜太公躲避殷纣,居住在东海之滨,听说周文王兴起,兴奋他说:‘何不去归依啊!我听说西伯善于奉养长者。’
      他们两位都是天下有声望、有道德的长者,他们去归依文王就是天下做父辈的归依了文王。
      宋昭接着道:“伯夷,圣人称古之闲人,孟子称,圣之清也。至于太公,圣人赞曰,许由,独善其身者也;
      太公,兼利天下者也。
      孟子将伯夷太公,并称为二老,又乃天下之大老。
      纣王无道,文王仁政,伯夷太公皆为老者,故而闻文王善待老者,弃纣王而归文王。”
      讲到这里,宋昭端起茶喝了一口,这时,又有一个童生问道:
      “县尊所言有理,但学生记得,太公辅周灭商,奠定周室八百年江山。
      至于伯夷,武王会八百诸侯伐纣,伯夷持武王之马,叩马谏曰‘以臣弑君,可谓仁呼?’
      这伯夷太公皆处滨海而归文王,但武王伐纣,太公佐之,伯夷叩马而谏,所见何以不同?”
      意思是孟子将姜子牙和伯夷不是称为二老吗,这两个人都是孔子,以及儒家历代称赞的圣贤,但同样作为圣贤,为何一个要伐商,一个要阻止,所见为何不同呢?
      宋昭心里咯噔一下,这还带随堂提问地吗,于是她灵机一动,转头对马教谕道:
      “教谕以为如何?”
      马教谕以为这是知县在考较他地学问,于是答道:
      “太公佐之,伯夷叩谏,是为太公以救民为心,伯夷以君臣之义为重。二老所求非私,皆乃大公。”
      宋昭满意点头,道:
      “方才马教谕所言,可称见地高远,由此可思之,救民为公,忠孝亦为公。太公以救民为心,伯夷以君臣之义为重,可谓太公之心在当时,伯夷之心在万世,皆为天下生民计也。”
      宋昭这话不仅称赞了马教谕的观点,还装逼地表达了自己的意思,至于太公之心在当时,伯夷之心在万世。
      论点从马教谕的立意里出,又不完全依附于其见,还隐隐拔高了立意,明显技高一筹。
      宋昭还见不少童生在做笔记,想必今日讲学之后,应该会有所得。
      “县尊真知灼见,学生受教了!”
      那名童生态度越发恭敬地行了一礼。
      众人听了,也纷纷点头,心道,真不愧是年纪轻轻就考中进士的人,盛名之下无虚士,能在万千学子中杀出重围,一朝登榜的人,确有真才实学!
      后面地讲学就顺畅多了,再也没有人站起来打断,宋昭顺利地讲完了准备好地内容。
      讲完学,又勉励了一番众位学子,约定开春再来讲一次学后,这才打道回府,说起来当县令也挺难的,民生,教谕样样要抓,就像这县学,每年都要来讲两次学,不过大多时候都是走走过长。
      但是宋昭不准备走过场,而是真的准备把青州县学给办起来。
      在县衙讲完学得第二日,据陈博衍所说,宋昭在本地士林间,已经颇有名气,就为那一句“太公之心在当时,伯夷之心在万世”,就显示了宋昭独到的见解。
      宋昭很满意,又在书房看了半天书,才让陈博衍去高府请高禀忠。
      高府亭台楼阁之中,绕过花园,后山脚下的河边,此河绕山而过,高禀忠特地选在此处建府,一是依着山式,取靠山之意,二是看重此河,蜿蜒山脚的河水绵绵不断,被高府高大的围墙圈在其中,取水生财之意,高禀忠此时,正由美妾在侧,悠闲垂钓。
      秦四微微躬身,轻手轻脚地走到高禀忠身边,小声道:
      “老爷,知县大人让陈博衍来请。”
      高禀忠看了他一眼,挥手让美妾下去,然后才问道:
      “陈博衍?他怎么还没死?”
      “老爷请恕罪,是小的疏忽了,前日那二人拿了赏钱,就去赌场输了个精光,又去喝了花酒,到陈博衍家的时候已是烂醉,被陈博衍及其邻居抓住,打断了手脚,推搡中被人打了头,如今还昏迷不醒。”秦四答道。
      “废物!每次下山都是狗改不了吃屎,不中用的东西!区区一个柔弱书生都弄不死,留着也没什么用,拖到乱葬喂狗!”
      高禀忠猛地站起来,摔了手中的钓竿,一脚踢翻装着鱼的水桶,怒道:
      “还有你,管好手下的那群畜生,谁再给我生事,我第一个送他去见阎王!”
      “是,老爷请息怒。”
      秦四跪在地上瑟瑟发抖。
      高禀忠喘了几口气,又坐回椅子上,问:
      “你刚才说什么?那小子来请我?”
      秦四仍跪在地上,小心翼翼地道:
      “是,陈博衍先询问老爷的病情,又道知县因公务繁琐,欲请老爷回衙办公。”
      高禀忠此时气已经消下,得意道:
      “哼,这小子,前两日那样大阵仗巡城祭祀,又高调去县学讲学,博取青州学子的好感,我还以为多有能耐,才不到五日就顶不住了。
      “老爷神机妙算。”秦四适时拍了一下马屁。
      “听说几家送的厚礼,他都收了?”高禀忠问。
      “是,可见这小子年纪不大,胃口倒挺大。”秦四道。
      “年轻人,有胃口是好事,不怕他胃口大,就怕他不吃。”
      高禀忠摸了摸下巴,
      “去,咱们也给知县大人备一份礼,就说老爷我腿疾未愈,不能为知县大人分忧,请知县大人宽容则个,待老爷我腿好了,定会第一时间回县衙为县尊分忧。”
      “是,老爷,小的这就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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