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8、净化 ...
-
这是一间修建在教堂中的忏悔室，整体用深色胡桃木制成，外面刷了一层棕红色的油漆用于防霉。
并不亮的的夜间光线使得忏悔室更增添了一些神秘和幽暗气氛。
佐拉走进信徒专属的隔间里。
狭小的密闭空间让她觉得安全，周围都是黑暗，只有木门的缝隙透了一点灯光进来。
隔着木格窗，对面的神父隔间内传来温和的嗓音。
“佐拉，我的孩子，你来了。”神父说，“开始吧。”
佐拉低着头。
“我来向主忏悔我的罪孽。第一件事是我作为新人类诞生的原罪，受到诅咒的血脉会污染我的灵魂。
“第二件事是我要忏悔今天的错误，我不应该在聆听诵读的时候与他人说话，哪怕只是解释什么叫黄金纪元。
“第三件事是今天我帮乌卡修女洗碗的时候，我不小心打碎了一个玻璃杯。”
庞德神父静静地听着。
忏悔室内极其安静，只能听到他们两个人的呼吸声。
长久的沉默之后，庞德神父开了口。
“圣父告诉我，他赦免了你的错误。”
佐拉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她接过神父递来的药剂，推开本应该是墙壁的那道门，踏入通往地下室的楼梯中。
——
尤纪跟着赫拉离开宿舍，走廊里安静得只有轻巧的脚步声。
整条走廊只有一盏孤零零的壁灯，照出赫拉长长的影子。
白鸽教会的宿舍楼呈现一个L字型，只有一个出口大门。
在路过拐角时，尤纪刻意等了几秒钟，在赫拉的脚步声越来越远，才跟了上去。
她刚走没几步，就听见什么东西倒在地上的声音。
这声音在安静的走廊中分外清晰，也让屋内休息的两位修女警觉起来。
“这么晚了，是谁在外面？”屋内传来修女的问话。
在修女开门之前，尤纪重新回到了走廊的拐角中藏身。
“应该是风把扫把吹倒了。”另一位修女自言自语，“奇怪，大门怎么开着。”
修女重新掩上了宿舍楼的大门，回到了自己的住处。
等尤纪再从拐角处走出来的时候，整条走廊都没有了赫拉的身影。
她跟丢了人。
赫拉应该是从大门离开的。
尤纪只花了半秒钟时间犹豫，就决定直接走过去看看。
楼门并未上锁，只是虚掩。
尤纪轻手轻脚地推开门，就看到门外站着个黑影。
她的心脏快跳出嗓子眼，拇指下意识就按下手-枪击锤，在对方开口之后，才把击锤反扣回去。
“你跟着我做什么？”赫拉问。
宿舍楼与教堂之间隔着一小片树林，一条爬满紫藤花的长廊将树林分成两片。
赫拉就站在长廊下面，黑黢黢的只能看见半个影子。
“你跟着佐拉做什么？”尤纪反问她。
赫拉不悦地反驳道：“我只是出来散步，我没有跟着她。”
尤纪也学着她讲话。
“我也是出来散步的，没有跟着你。宿舍里有点闷，我睡不着。”
两人对峙了几秒钟，双双败下阵来。
夜晚的凉风吹过来，垂落几片紫藤花的花瓣，刚好落到赫拉的头发上。
在时有时无的月光下，她的长发呈现出暗红的色泽。
赫拉耸了耸肩膀：“随便你吧。”
赫拉继续往教堂的方向走，尤纪不远不近地跟在她的后面，两人穿过长廊，一直走到教堂的后门。
就在尤纪想说什么的时候，赫拉飞速地拉着尤纪躲到了走廊的柱子后面。
“嘘——”赫拉比了个噤声的姿势。
随着“吱呀”一声，紧紧关着的后门被人从内部推开，一身黑色长袍的神父从教堂内部走了出来。
尤纪屏住了呼吸。
等到神父的身影离开这里，尤纪才敢呼吸。
“这么晚了，神父怎么会在教堂里？”尤纪轻声问赫拉。
赫拉东张西望了一会儿，确定周围没有其他人，才回答了尤纪的问题。
“晚上，有人会去教堂的忏悔室，神父会在那里聆听信徒的忏悔。”
尤纪有些难以理解。
“为什么一定要在晚上忏悔？这不奇怪吗？”
赫拉露出一种难以形容的表情：“是为了净化。”
“净化？”尤纪记得她在那本《白鸽圣经》里看到过这个词语，“是书里写的那个净化？”
赫拉点点头，又摇摇头，“我不知道怎么说，总之是很奇怪的仪式，我今天也是过来看看的。”
她说完，小心翼翼地打开教堂的后门，侧身从门缝里溜了进去，尤纪紧随其后。
夜晚的白鸽教堂内空无一人，几盏昏黄的白织灯将整个空间照得极其空旷。
尤纪刚刚走进去，就感觉到不对。一股很浅的的、甜牛奶的味道钻进她的鼻腔里。
——不久之前，佐拉曾经出现在这里。
但她们来的路上也没有遇见佐拉，她到底是去哪里了？
尤纪跟着佐拉，走到了那间红棕色的、类似于衣柜一样的屋子前。
原来这就是忏悔室。
“佐拉在里面？”尤纪没出声，只是张了张嘴，无声地询问赫拉。
赫拉点了点头，挑开属于信徒的忏悔隔间，示意尤纪也跟上来。
这里面的信息素味道更加浓郁，简直像是omega发情时候才会散发的味道。
omega发情时候的信息素会相互影响。
尤纪因为这样的刺激，未免也感到头晕脑胀。
她后颈的腺体突突跳着，可身旁的赫拉简直像毫无影响一般，悄悄打开了忏悔室靠墙那一侧的门，蹑手蹑脚地走进向下的楼梯中。
大概向下走了五六米，才完全进入地下空间。
尤纪越是往下走，越是头晕目眩。
等到了最底下，她手脚发软，全身虚汗，只能坐在阶梯上轻轻地喘息。
尤纪没想到这座教堂地下竟然会有这么大的一个地下室。
举目望去，是一整条长长的走廊。所有的门都紧闭，灯光将走廊照得幽深，看不到尽头。
“你怎么了？”赫拉奇怪地转身，看到尤纪的样子，像是想起了什么一样，拍了一下头。
“我忘了你是个omega……”
她丢给尤纪一只蒂亚产的抑制剂。
尤纪将针管注/射进静脉之后，才好上许多。
她抬眼看向赫拉，问道：“什么叫'忘了你是个omega’？”
赫拉自知失言，也没有多说，只是问尤纪：“你能感受到佐拉在哪个房间吗？”
尤纪目瞪口呆地看着赫拉：“你不是omega？”
赫拉的眼神躲闪，不敢看尤纪：“先找到佐拉在哪个房间吧，之后的事情我晚点跟你说。”
这类似于默认的语气，让尤纪立刻猜出了赫拉那桃子味的信息素怎么来的——
在战前，她听一些同学讲过，有种可以模拟omega信息素的注射剂，是专供Alpha和Beta这样的伴侣使用的。
赫拉居然使用了模拟信息素来伪装成omega，然后混进白鸽教会？
她到底有什么目的？是跟这个白鸽教会的地下室有关吗？
尤纪皱眉看着赫拉。
她总算知道为什么赫拉肯带她来这个地下室了。
赫拉是个没有腺体的Beta，无法通过信息素感知到佐拉的位置。
“那你得告诉我，你来白鸽教会是为了做什么。”尤纪最终同意了赫拉的请求。
她往前走了几十步，轻而易举找到了左拉所处的房间。
赫拉点了点头，又变魔术一般拿出两根细铁丝，打开了佐拉隔壁的房锁，拉着尤纪藏进了房间内。
尤纪再一次被赫拉的操作惊呆了。
只见赫拉在墙壁上摸索了会儿，拉开了灯。
整个房间摆满了一箱一箱的纸箱子，箱子中全都是抑制剂。
尤纪拿出一只看了看，发现这里的抑制剂是帝国产的那种长效抑制剂，和刚刚她注射的那种不太一样。
赫拉这才开始了她的解释。
“这个白鸽教会，其实是帝国抑制剂的制造商，这里的大部分房间都是仓库，还有一些是实验室。”
尤纪挑眉问她：“所以呢？你是过来偷抑制剂，去外面卖吗？”
赫拉摇摇头：“其实我是过来调查长效抑制剂的配方的，看看能不能改良一下蒂亚的配方。”
她顿了顿，又说：“在蒂亚沦为占领区前，我家是蒂亚最大的抑制剂工厂，只是后来……你都知道了。”
后来帝国人占领了抑制剂制造工厂，配方全都换成了帝国的，作为官方药物出售。
虽然抑制效果延长了，但效果也下降了一大半。
而蒂亚配方的抑制剂，只有一些地下工厂还在生产售卖，在黑市上供不应求。
尤纪没想到赫拉居然曾经是蒂亚抑制剂大王的女儿。
更没想到曾经的天之骄子会冒充omega，亲自混入白鸽教会来窃取配方。
“那这个跟佐拉，跟那个所谓的‘净化’又有什么关系？”
赫拉摇摇头。
“我也不知道，但是……这所谓的净化很奇怪，所以我过来调查一下。”
她的语气古怪，让尤纪把耳朵贴到墙壁上，听一听隔壁的动静。
尤纪半信半疑地将耳朵贴上去。
一些细微的、带着哭腔的声音传入尤纪的耳中。
尤纪难以置信。
赫拉面无表情地解释：“所谓的净化，就是和血统纯净高贵的帝国贵族结合，用以洗涤那肮脏的血脉。”
赫拉叹了口气。
“要知道，一些帝国人会私下豢养omega——他们有些人就是有这么变态的需求。”
尤纪的面色难看到极点。
她想，她必须要摧毁这里。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