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英雄年少》道甲

22、抢滩登陆黎明前 黎明前的黑

　　太阳下山，金乌西沉，海平面上残留着最后一抹晚霞，金沙昂的霹雳黑番鬼火枪队刚抵达码头，就看到了郑家军的大部队，阿布杜勒指着航行在海上的一艘大船，一面郑字旗迎风飞舞：“金统领快看，国姓爷来了，咱们跟大部队汇合吧！”
　　金沙昂、金莎莎、张聪聪都看到了那艘大船，更看到无数艘其他战舰正似万箭齐发般向澎湖列岛驶来。金沙昂：“咱们这支队伍三百多人，一艘船刚好，要抢在他们前边先抢滩登陆！”阿布杜勒：“抢滩登陆？这名字好！”金莎莎：“不知道田霖儿姐姐在不在那艘船上？”金沙昂：“应该在，也不知道王小鱼和甘子儒两个家伙是不是跟她在一起。”
　　整装，上船，拔锚，划桨，一气呵成，张聪聪也不知道从哪弄了块木炭，金莎莎一把抢过来，在帆布上写了个大大的金字，众人非常满意，争相叫好。金家军出发了，也没有跟大部队打招呼，大家突然变得冷静沉默，不发一言，大概划了两个多小时，就看到了宝岛台湾那隐隐约约的轮廓。
　　台湾在夜色中逐渐清晰，如同巨兽匍匐在墨黑的海面上，海浪拍打着船舷，发出沉闷的哗啦声，仿佛在为即将到来的厮杀擂鼓助威。金沙昂眯起眼，借着稀薄的月光，努力分辨海岸线的细节——嶙峋的礁石、模糊的沙滩轮廓，还有远处几点微弱的火光，可能是荷兰人的哨塔。他心头一紧，压低声音吼道：“阿布杜勒，准备抢滩！火枪队前排压阵，后排掩护，动作要快！”阿布杜勒·贾米尔立刻应声，黝黑的脸庞在黑暗中更显坚毅，他短促地吹了声口哨，霹雳黑番鬼队员们瞬间绷紧神经，咔嗒咔嗒的装弹声此起彼伏，火药味混合着海腥气在潮湿的空气中弥漫开来。
　　金莎莎紧攥着船舷，指甲深深掐进木头里，低声问：“哥，那些火光……是红毛鬼的营地吗？”金沙昂没回头，只从牙缝里挤出一句：“哎呀，不管了！先登岸再说！张聪聪，你扶稳点啊，别让浪头掀翻了船，再把你淹死了！”张聪聪应了一声，却忍不住打了个哆嗦，小声嘀咕：“这台湾岛黑黢黢的，真吓人……”船身猛地一晃，撞上一块暗礁，发出刺耳的摩擦声，金沙昂一个趔趄，骂道：“我靠，你们划稳点儿！”火枪队员们却纹丝不动，枪口齐刷刷指向岸上，眼神如饿狼般闪着寒光。
　　阿布杜勒低吼：“距离五十步！前排举枪！”黑洞洞的枪口抬起，对准那片模糊的沙滩。金沙昂深吸一口气，海风灌进肺里，带着铁锈般的咸腥，他仿佛能听到自己心脏狂跳的咚咚声。就在这死寂的瞬间，岸上火光处突然传来一声尖锐的哨响，接着是荷兰语的吼叫——显然，哨兵发现了他们！金沙昂瞳孔一缩，猛地挥手：“冲！给老子打烂那些红毛灯笼！”阿布杜勒的“放！”字刚落，枪声如炸雷般撕裂夜空。“砰！砰！砰！”铅弹呼啸着扑向火光，瞬间打灭了几盏，岸上顿时乱作一团，惊叫声和奔跑声隐约可闻。
　　船头重重撞上沙滩，金沙昂第一个跳下船，海水没到膝盖，冰冷刺骨。他回头咆哮：“快！登岸！金莎莎、张聪聪，跟紧我！”阿布杜勒带着火枪队如潮水般涌上，踩着湿软的沙子，迅速散开成扇形阵型。金莎莎一脚踩到个滑腻的东西，差点摔倒，惊叫：“哥，有贝壳！”金沙昂一把拽住她，没好气地骂：“贝壳个屁！这会儿哪有心情捡贝壳！”他眼角瞥见远处火光摇曳中，一个荷兰士兵正慌乱地装填火枪，心念电转：“阿布杜勒，咱们先端了那个哨塔！”队伍如鬼魅般移动，金沙昂却突然停下脚步，鼻翼翕动——风中飘来一股熟悉的咖啡香，还有压抑的咳嗽声。
　　甘子儒端着滚烫的咖啡壶，手心里全是汗，滑腻腻的差点脱手。猫难实叮和几个荷兰军官正围着一张简陋的海图低声争论，翻译官像个鬼影似的粘在猫难实叮身侧，时不时投来一瞥，那眼神阴冷得像毒蛇的信子。甘子儒强迫自己稳住呼吸，学着那些仆役的样子，佝偻着背，把咖啡小心翼翼地倒进粗陶杯里。浓烈的咖啡香气弥漫在狭小的指挥所里，混着海风的咸腥，让他想起王小鱼发呆的模样，想起田霖儿的从容，金沙昂那粗豪的大笑，还有金莎莎、张聪聪的幼稚可爱，也不知道他们几个现在在哪儿？
　　“快点！磨蹭什么！”翻译官突然一声厉喝，吓得甘子儒手一抖，滚烫的咖啡泼溅出来，几滴正好落在猫难实叮放在桌边的手背上。
　　“啊！”猫难实叮吃痛低吼，猛地缩回手，蓝眼睛里瞬间燃起怒火，狠狠瞪向甘子儒。
　　甘子儒魂飞魄散，脑子里嗡的一声，只剩下“完了”两个字在疯狂打转。他噗通一声跪倒在地，声音抖得不成样子：“长官饶命！长官饶命！小人、小人不是故意的！”冷汗瞬间浸透了他单薄的衣衫，心脏像是要从喉咙里跳出来。
　　翻译官脸上掠过一丝恶毒的得意，立刻尖声叫道：“大人！这贱奴分明是心怀不满，故意用滚水烫伤您！他刚才就无故发笑，形迹可疑，定是郑逆派来的细作！小的早就看他不顺眼了！”他一边说，一边指着甘子儒，唾沫星子几乎喷到甘子儒脸上。
　　猫难实叮甩了甩被烫红的手背，疼痛让他本就烦躁的心情更加恶劣。他狐疑地盯着地上抖成一团的甘子儒，又看看一脸谄媚却眼神阴狠的翻译官，眉头紧锁。甘子儒那张惊惶失措、涕泪横流的脸，此刻在他眼中充满了可疑。
　　“You…” 猫难实叮的声音低沉而危险，带着浓重的鼻音，“Spy?”（你……间谍？）
　　甘子儒肝胆俱裂，拼命摇头，喉咙却像是被堵住，只能发出呜呜的哽咽声。他脑子里飞快闪过无数个念头，辩解？装傻？还是拼死一搏？每一种都通向死路！
　　就在这时，一阵突如其来的枪声如同爆豆般从海岸方向猛烈传来！砰砰砰！砰砰砰！声音密集得如同骤雨敲打铁皮屋顶，中间还夹杂着几声荷兰语的惊叫和怒吼。
　　指挥所里所有人都被这突如其来的袭击惊得一跳。猫难实叮猛地抬头，眼神瞬间从甘子儒身上移开，厉声喝问：“What happened? Attack?!”（怎么回事？遇袭？！）
　　一个荷兰士兵连滚爬爬地冲进来，满脸是汗和硝烟的黑灰，声音都变了调：“大人！有敌人！从海上来的！黑压压一片！火力很猛！哨塔那边……被打烂了！”
　　“Black? How many?”（黑人？多少人？）猫难实叮霍然起身，一把推开挡在身前的翻译官，冲到瞭望口向外张望。海边的黑暗中，火光闪烁，人影幢幢，枪口的焰光在夜幕下分外刺眼。
　　翻译官也被这变故吓得一哆嗦，但立刻反应过来，指着甘子儒尖声道：“大人！一定是他！是他把敌人引来的！他是内应！快把他抓起来！”
　　猫难实叮此刻哪还顾得上一个打翻咖啡的小仆役？海岸的枪声越来越密集，隐约还能听到一种低沉而有节奏的、不同于荷兰语的吼声。他猛地转身，对着报信的士兵吼道：“Sound the alarm! All men to positions! Repel the boarders!”（拉警报！所有人进入阵地！击退登岸者！）他抓起自己的佩剑和火枪，看都没再看甘子儒一眼，大步流星地冲了出去。
　　翻译官急了，眼看猫难实叮要走，急忙喊道：“大人！这奸细……”
　　猫难实叮头也不回地甩下一句：“Lock him up! Question him later!”（把他关起来！晚点再审！）身影已经消失在门口。
　　翻译官脸上闪过一丝不甘的狞笑，转回头，看着瘫软在地、面无人色的甘子儒，慢悠悠地走过去，蹲下身，凑到他耳边，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阴恻恻地说：“小子，听见没？晚点再‘审’你。老子有的是时间，慢慢炮制你……”他枯瘦的手指像铁钳一样猛地抓住甘子儒的胳膊，把他粗暴地拽起来，对着门口两个同样被枪声弄得有些慌乱的荷兰兵吼道：“愣着干什么！把这奸细押下去！关进黑牢！给我看紧了！”
　　甘子儒被拖拽着，踉踉跄跄地向外走。经过门口时，他绝望地瞥了一眼外面混乱的战场，枪火映红了半边天，喊杀声、惨叫声、火药爆炸声混杂在一起。他看到了那些在火光中跳跃突进的黑色身影，看到了他们手中喷吐火焰的火枪……我靠！那不是金沙昂吗？
　　一丝渺茫的希望刚刚升起，就被胳膊上钻心的疼痛和翻译官那毒蛇般的低语掐灭：“看什么看？指望他们救你？做梦吧！等老子收拾完那帮黑鬼，再来好好‘伺候’你……”甘子儒的心，彻底沉入了冰冷的海底。
　　草棚内，王小鱼看向这个青年，只见他衣衫褴褛，但是肌肉健壮，双目有神：“大哥，你叫什么名字？”青年回答：“我叫海平，今晚咱们就跟红毛鬼干一场，再也不能像奴隶一样给他们做牛做马了，要反抗，争取自由！”王小鱼瞪大了双眼：“争取自由，咱们直接逃跑不就行了？”
　　海平一听，顿时急红了眼，粗糙的大手猛地一拍大腿，震得尘土飞扬：“跑？往哪儿跑？这台湾岛四面环海，红毛鬼的炮船日夜巡逻，咱们逃出去就是个死！”他凑近王小鱼，压低声音，眼睛里却燃着熊熊怒火，“你没瞧见吗？昨天老张头累死在码头上，那帮畜生连个坑都懒得挖，直接扔海里喂鱼了！咱们累死累活搬粮食、修堡垒，吃的却是猪狗食，动辄鞭子抽、枪托砸！这日子，比畜生都不如！”他越说越激动，唾沫星子溅到王小鱼脸上，“今晚就是机会！红毛鬼的主力都被国姓爷的大军牵制在澎湖那边，营地里只剩些懒散哨兵。咱们几百号兄弟，豁出命去，抢了他们的火枪弹药，烧了粮仓，闹他个天翻地覆！就算死，也得像个汉子，不能像条狗一样窝囊死！”
　　王小鱼被他吼得一愣，脸上血色褪尽，嘴唇哆嗦着：“可……可咱们手无寸铁啊……”海平狞笑一声，猛地扯开破衣襟，露出腰间别着的几把磨得锃亮的铁镐头：“看见没？这就是家伙！仓库里多的是！兄弟们！”他猛地转身，对着周围黑暗中影影绰绰聚拢过来的、同样衣衫褴褛的民工们低吼，“都听见了？红毛鬼不把咱们当人，咱们就掀翻这阎王殿！抄家伙！跟我走！”人群里顿时响起一片压抑的喘息和铁器碰撞的叮当声，一双双熬红的眼睛在夜色里闪着狼一样的光。
　　海平猫腰窜到营地栅栏边的阴影里，王小鱼手脚发软地跟上。只见营地中央的篝火旁，两个荷兰哨兵正懒洋洋地靠着木桶打盹，火枪随意丢在脚边。海平一挥手，几个精壮的民工像鬼影般摸过去，手里的铁镐划破空气，带着风声狠狠砸下！“噗！噗！”闷响伴着骨头碎裂的声音，哨兵连哼都没哼就瘫软下去。血腥味瞬间弥漫开来。海平低吼：“快！抢枪！点火！”几个民工扑上去抓起火枪，笨拙地摆弄着；另几人已将火把掷向粮草堆，干草遇火即燃，轰地腾起一片刺眼的红光，映亮了民工们扭曲而狂热的笑脸。
　　“Freedom!（自由！）”不知谁用生硬的荷兰语嘶喊了一声，人群顿时炸开锅，吼叫着冲向营房。木门被踹开，惊慌失措的荷兰士兵衣衫不整地冲出来，迎面撞上乱舞的铁镐和棍棒，惨叫声、怒骂声、器物破碎声混成一团。王小鱼被裹挟在人群中，跌跌撞撞，眼看一个红毛鬼举枪瞄准海平，他不知哪来的勇气，抓起半截烧焦的木梁，闭眼狠砸过去！“砰！”那士兵脑袋一歪，软倒在地。海平回头冲他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好小子！”
　　可这混乱的胜利只持续了片刻。尖锐的警哨声撕裂夜空，远处瞭望塔上猛地亮起探照灯般的光柱，横扫过来！“哒哒哒哒！”急促的火枪声从塔顶和营房高处响起，铅弹如冰雹般砸入人群！冲在最前面的几个民工像割麦子一样倒下，血花四溅。“有埋伏！退！快退！”海平目眦欲裂，嘶声大吼，一把拽住还在发懵的王小鱼往后拖。但退路已被闻声赶来的另一队荷兰兵堵死，刺刀在火光下闪着寒光，组成一道死亡铁壁。枪声越来越密，弹雨泼洒，民工们像无头苍蝇般乱窜，哭喊声、哀嚎声响彻营地。海平挥着铁镐拼命格挡，“当”一声脆响，镐头被铅弹打飞，他虎口崩裂，踉跄后退。王小鱼眼睁睁看着一颗子弹呼啸着钻进海平的胸膛，血雾喷出，那健壮的身躯晃了晃，重重栽倒在泥泞里，双目圆睁，死死盯着火光冲天的粮仓方向，再无声息。
　　营地已成屠场。荷兰兵冷酷地步步推进，火枪齐射，刺刀捅刺，像收割稻草般清理着残余的民工。王小鱼瘫坐在血泊中，浑身筛糠般抖着，脸上沾满不知是谁的血和泪。他看见几个幸存的兄弟被枪托砸倒，捆得像粽子一样拖走；看见海平那渐渐冰冷的尸体被一个荷兰军官随意踢开；看见自己磨破的手掌上，那半截染血的木梁……火光映着他惨白的脸，所有“自由”的呐喊，都在震耳欲聋的枪声里化作了死寂的绝望。
　　跟着海平起义的民工全军覆没，剩下的王小鱼像一个吓破胆的孩子在边上哭泣着，这次正视死亡跟以往区别太大了，因为他知道这是最后一次穿越历史，往往求生的本能开始显现，毕竟还不满十二岁，他踉踉跄跄的被荷兰兵赶回了草棚，跟那些老弱病残继续倦聚在一起，这突如其来的变故让他再一次手足无措，表现出来的就是哭一哭，停一停，然后接着再哭。
　　王小鱼就这样哭哭停停了不知道多少时候，草棚的门又被踢开了，是一个高大的黑人，穿着一副铠甲，手里还端着一柄火枪，然后后面闪出来一个人，冲着王小鱼就是一声大喊：“小鱼！哈哈，我老金来也！”不是金沙昂是谁。
　　原来金沙昂率领霹雳黑番鬼打下哨塔之后看到赤嵌城守卫森严，又怕红毛鬼来更多的队伍后自己寡不敌众，只能带领部队寻找阵地，就这样一路奔波，摸到了赤嵌城外的一处草棚，解决了门口守卫之后，竟找到了王小鱼的所在。
　　金沙昂一个箭步冲进草棚，一把将瘫软在地的王小鱼拽起来，几个孩子的笑声震得棚顶草屑簌簌掉落：“小鱼你是不是哭了？！哈哈哈哈！妹妹，聪聪，快看，王小鱼哭啦！肯定是想家啦！”王小鱼被这突如其来的力道拉得踉跄，泪水糊了满脸，抬头看清那张熟悉的、一脸坏笑的脸，嘴唇哆嗦着，半天才挤出几个字：“老金？你……你们怎么……”
　　王小鱼的话被金沙昂扬的笑声打断：“我们怎么来了？哈哈，天不亡咱们！打哨塔时瞧见这边火光冲天，尸横遍野，老子就猜是你小子惹的祸！阿布杜勒他们眼尖，摸过来就撞上红毛鬼的岗哨，三下五除二收拾了！”他用手胡乱抹掉王小鱼脸上的泪痕，力道大得差点把王小鱼掀个跟头，“哭个屁！男子汉大丈夫，流血流汗不流泪！”
　　刚才还在为好友重逢大笑的金莎莎看到王小鱼狼狈的模样，眼圈一红，怯生生地靠近；张聪聪却像只小猴子，蹭到王小鱼身边，踮脚戳他胳膊：“小鱼哥哥羞羞！哭鼻子比我还响！”草棚角落里蜷缩的几个老弱民工被这阵仗惊得瑟瑟发抖，一个枯瘦的老者颤巍巍抬起手，浑浊的眼睛里满是惊恐：“好汉……莫要连累我们啊……”
　　金沙昂浓眉一拧，不耐烦地挥手：“嚷嚷什么！红毛鬼的狗腿子都叫咱宰了！”他转向门口持枪警戒的黑人领队，用生硬的语调吼着，“阿布杜勒！外面动静如何？”那黑人汉子侧耳倾听片刻，黑暗中只传来远处零星的枪声和风卷过荒草的呜咽。他回头，露出一口白牙，简短地吐出几个音节，金沙昂咧嘴一笑，重重一拍王小鱼肩膀：“听见没？暂时安全！小鱼，快说说，你怎么混成这副德性？”王小鱼被拍得一个趔趄，海平胸膛绽开血花的景象猛地撞进脑海，喉头一哽，刚止住的泪水又涌了出来，嘴唇翕动着，却发不出半点声音，只能拼命点头，手指无意识地抠着衣角上早已干涸发黑的血痂。
　　金莎莎：“小鱼哥哥，霖儿姐姐和甘子儒呢？”王小鱼茫然地摇摇头，好一会儿才平静下来：“老金，刚才有个叫海平的，带领我们起义，找了一堆家伙是，结果烧完粮仓打赤嵌城的时候全军覆没了！你这是哪来的队伍啊？”金沙昂一拍胸脯：“你不看看老金是谁，我这三百号人呢，号称霹雳黑番鬼！”金莎莎在边上补充：“现在叫金家军，听我们号令。”张聪聪在边上一味地傻笑。
　　王小鱼看了看门口的阿布杜勒，又看了看身边的七八个黑奴，对金沙昂说：“让这几个也加入到你的队伍里吧！”金沙昂看了看几个瘦弱的黑鬼，看向阿布杜勒，意在征询他的意见。阿布杜勒看了看这些黑人，用葡萄牙语对了对话，然后开心地冲着金沙昂汇报：“金统领，他们同意加入咱们，我们又多了几个兄弟！”金沙昂、金莎莎、张聪聪还有王小鱼都很高兴，继续开怀大笑起来。
　　王小鱼冷静下来：“看来咱们几个这次又被分开了，但是时间点应该就是郑成功□□的前夜。我是一来就到了这赤嵌城，跟这些民工待在一起，大家要反抗但是没有武器，有冲劲但是没有战术，所以起义失败了。你们是直接带领了一支突击队吧！”金沙昂挠了挠头：“什么叫起义失败了？你知道郑成功的母亲叫什么吗？”王小鱼摇了摇头：“我只知道郑成功的母亲好像是个日本女人，具体叫什么名字还真不知道。”金沙昂哈哈大笑：“老师说，失败是成功之母，所以郑成功的母亲叫郑失败！”王小鱼、金莎莎、张聪聪哈哈大笑，王小鱼：“哈哈，尽胡说，郑成功的母亲又不姓郑！哈哈！”终于王小鱼的心情轻松多了，现在六位同学集合了四位，开始下面的计划，是寻找另外两位小伙伴，还是即刻向赤嵌城发起攻击呢？
　　王小鱼想了想：“老金，虽说上次起义失败了，但是也有经验，就是我知道了赤嵌城的兵力大概也就几百人，我还看到了他们的兵营和枪火库，我们直接趁他们不备夺了过来不就行了。”金沙昂：“我们是夺了哨塔一路绕过来的，赤嵌城你们是怎么进去的？”王小鱼：“当时那个海平带我们几个从一个地道钻进去的，好像说是他们给城里走私货物专门挖的！”
　　金沙昂的眼睛瞬间亮得像黑夜里的火炭，猛地一拍大腿：“地道？！天助我也！快说，在哪儿？”他那打橄榄球的硬实小手差点把王小鱼拍趴下。
　　王小鱼稳住身子，带着金沙昂走出草棚，找到一处马厩，指着马厩边上的一堆发霉的甘草：“就在草堆后面！海平带我们钻进去时，我看清了入口，是用破木板虚掩着的，后面是个能容一人爬行的窄洞，一直通到城里一个废弃的货栈底下。”他回想起那潮湿狭窄、弥漫着土腥和腐烂气息的通道，以及爬出来时看到的赤嵌城后街景象，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那货栈离红毛鬼的兵营和弹药库，只隔了两条巷子！海平就是打算带我们从那儿钻出来，直接捅他们心窝子的……”海平胸膛炸开的血花又在他眼前闪过，后面的话哽在了喉咙里。
　　“好！好一条‘地道战’！”金沙昂兴奋得直搓手，浓眉飞扬，“省了咱们强攻城墙的力气！阿布杜勒！”他转向门口的黑人领队，语速快得像打机关枪，“听见没？有地道！直通城里！咱们就从这耗子洞钻进去，打红毛鬼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