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76、第 76 章 她的目光如 ...
-
她的目光如同最精准的解剖刀，直刺郑铎眼底深处那点摇摇欲坠的侥幸：“证明杀害柳含烟的现场，或者凶手王珩身上，沾染了崔府物品的碎屑！证明崔府的痕迹，已经直接出现在了这桩灭口血案之中！而作为唯一在云州出现、且使用了此金箔的崔系官员，你，郑铎，难逃干系！”
“地窖石匣中的密押题卷，与柳含烟指甲缝里的金箔碎片，一为科举舞弊铁证，一为杀人灭口关联！两者相互印证，环环相扣！指向同一个源头——崔晏！”沈青梧的声音陡然转厉，带着冰冷的锋芒，“郑大人，你现在还认为，这密押题卷的来源，需要‘证明’吗？这金箔碎片，这血案关联，难道不是你攀附崔府、参与其肮脏勾当最直接的‘证明’？！”
“你……！”郑铎被这逻辑严密、步步紧逼的质问逼得哑口无言，脸色由白转青，再由青转紫！他指着沈青梧，手指剧烈颤抖，如同风中残烛，“妖女！你这贱籍仵作！妖言惑众！你……”
“够了！”陆铮猛地一拍长案！声音如同惊堂木炸响，瞬间震得整个明德堂嗡嗡作响！
他霍然起身，玄色官袍无风自动，周身散发着凛冽如寒冬的威压！他居高临下，冰冷的目光如同实质的冰锥，狠狠钉在郑铎身上，也扫过瘫软的王家父子！
“铁证如山！罪责昭彰！尔等攀附权贵，操纵科场，草菅人命，弑亲灭口！桩桩件件，天理难容！”陆铮的声音如同九幽寒风，带着宣判的威严和不容置疑的决绝，“郑铎！王秉年！王珩！尔等罪大恶极，依律当斩！待押解回京，三司会审，明正典刑！”
“来人！”陆铮厉声喝道，如同雷霆！
“在！”陈川及众侍卫轰然应诺，声震屋瓦！
“将郑铎、王秉年、王珩三犯，打入重囚铁笼！严加看管！若有闪失，提头来见！”陆铮的声音斩钉截铁。
“遵命！”侍卫们如狼似虎地扑上，将瘫软嘶嚎的郑铎、如同烂泥的王秉年、和彻底崩溃哭嚎的王珩粗暴地拖拽起来，沉重的铁链哗啦作响，迅速将他们锁入早已准备好的、粗如儿臂的铁条焊成的囚笼之中！
“陆铮！你不得好死！崔相会为我报仇的！报仇的——！”郑铎在铁笼中疯狂地撞击着栏杆，发出野兽般的嘶吼。
陆铮冷漠地看着被拖走的三人，脸上没有丝毫波澜。他转向陈川，声音低沉而有力：“陈川！”
“属下在！”
“点齐你手下最精干、最忠诚的二十名兄弟！”陆铮的目光锐利如刀，“备快马！持本官大理寺令符及奏事密匣！将此三犯，连同……”他指向长案上那本《丁未年乡试录副及争议案卷》、那个装着密押题原卷的紫檀木盒、以及沈青梧面前那个盛放着金箔碎片的白瓷碟，“……所有铁证！八百里加急！押解进京！直送御前！沿途若有阻拦，格杀勿论！”
“是！”陈川单膝跪地，抱拳领命，声音铿锵有力，带着视死如归的决绝！
“记住！”陆铮俯身，盯着陈川的眼睛，一字一句，如同淬血的钢钉，“这些东西，还有这三条狗命，关系重大！关乎国本！关乎无数冤魂能否昭雪！关乎这朗朗乾坤能否涤清污秽！你陈川，就是抱着这些东西一起粉身碎骨，也绝不能让它们落入他人之手！明白吗？！”
“属下明白！”陈川抬起头，眼中是熊熊燃烧的火焰和不容置疑的忠诚，“人在证在！人亡证存！陈川以性命担保！定将此血证送达御前！”
“好！”陆铮重重一拍陈川的肩膀，力道沉重。
命令迅速传达下去。沉重的马蹄声在书院外响起，伴随着铁链的哗啦声和囚犯绝望的呜咽咒骂，渐渐远去。二十名精锐护卫着那辆特制的、装载着人犯和铁证的沉重囚车，如同离弦之箭，冲破云州城尚未散尽的阴霾，向着京城的方向绝尘而去！
明德堂内，随着囚车的远去，仿佛瞬间安静了下来，只剩下灯火燃烧的噼啪声。
陆铮依旧站在长案后，玄色的身影在灯火下拉得很长。他望着门外渐沉的暮色和空荡荡的庭院，久久不语。紧绷的神经在强敌押走、重任托付后，似乎有了一丝不易察觉的松懈，但那深邃眼眸中的疲惫和沉重，却如同化不开的浓墨。
沈青梧默默地将白瓷碟小心收好，又将案上的卷宗和紫檀木盒仔细整理。她的动作一丝不苟，仿佛刚才那场惊心动魄的审判和押解，并未在她心中掀起太大波澜。
“结束了？”她清冷的声音在寂静的堂内响起，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疑问。
“结束？”陆铮缓缓转过身，脸上露出一抹极其复杂、带着浓重疲惫和更深沉决绝的冷笑，“不，沈青梧。这仅仅是个开始。”
他走到沈青梧面前，高大的身影带来无形的压迫。他的目光落在她清冽沉静的脸上，那双经历了地底生死、看透无数尸骨的眼睛，此刻清晰地映照出他的身影。
“郑铎不过是崔晏门下一条恶犬，王家父子更是无足轻重的蝼蚁。拔掉他们，只是撕开了冰山一角。”陆铮的声音低沉而沙哑，带着一种看透棋局的苍凉，“真正的巨鳄，还在京城，还在那九重宫阙之下，盘踞在权力的巅峰，冷眼旁观着云州的风雨，随时准备反扑，将我们……连同那些铁证一起，碾得粉碎！”
他微微停顿，目光变得更加幽深，仿佛穿透了重重阻碍，看到了京城那即将掀起的滔天巨浪。
“押解队伍出发，只是第一步。从云州到京城，千里之遥。崔晏的爪牙遍布朝野，他的门生故吏、他的死士杀手……绝不会坐以待毙！这一路上，必是腥风血雨，步步杀机！”
陆铮的目光转向沈青梧，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力度，也带着一丝难以言喻的复杂：“而你，沈青梧，作为发现金箔碎片、勘验柳含烟尸体、起获关键物证的核心人物，你的名字，你的价值，恐怕早已随着郑铎被捕的消息，飞入了某些人的耳中。留在这里，就是活靶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