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换乘终点》那咋办呀

2、生病 观知生病

　　儿时以为长辈们所说的两口子之间“床头打架床尾和”是一句形容亲密无间可以很快和好的漂亮话，却不想原来是一句荤话。
　　观知有些感慨，看来他和宋昀确实不算两口子，他并没有因为那一晚的旖旎而宽恕自己放纵的感情。
　　手指在杯壁上轻轻地摩挲着，直到餐厅的门被再一次打开。
　　是覃若涵。
　　他还是爱仗着自己个子高身材好爱穿大衣，剪裁良好的咖色风衣把他衬托得如同刚从秀场下来的模特一般。
　　“观知，好久不见。”
　　很得体的开场白，观知笑了笑：“是啊，真是好久不见。”这是一句真是的感慨。
　　覃若涵顿觉尴尬，看着观知那双依旧澄澈的眼神，无奈笑笑：“我的错，居然在老朋友面前装起来了。”
　　他的身体松泛下来，长长舒了口气。“总觉得你最体面，原来你才是真正的不留情面。”
　　“在我这里如果开始留了情面，说明情谊快要留不住了。”观知一边给他倒柠檬水，一边说道。
　　覃若涵看着他，半晌才说了一句：“难怪昨天聊起你，宋昀怪怪的。”
　　观知一怔，“什么？”
　　覃若涵看着柠檬水的玻璃壶刚想要说这家店的鲜切柠檬片怎么放得这么吝啬，却被已经进口中的清新柠檬水打断了。
　　原来过往自己泡柠檬水不好喝的原因是放得太多了吧。
　　眼看着覃若涵走神，观知不得不又问了一次：“你刚才说什么？”
　　“我说，恋情会让人展露出真实的自己。”
　　覃若涵不肯再多喝一口，将杯子放在了远处。“从前的你，起码面对面的时候会配合着我的客气，但是现在的你不会了。”
　　观知道：“恋情？”
　　覃若涵促狭一笑，“是啊，你和宋昀的恋情。”
　　观知看着他，“我以为你会说‘爱情’。”
　　“不会。”覃若涵摇摇头，“‘爱’这个字不应该只被恋情霸占。‘爱’包括母父对孩子的舐犊之爱，朋友之间的友爱……还有很多很多，总之恋情只是其中一部分，所以不能将恋情称□□情。”
　　这下换了观知开始有些无措，他来之前一直在对“爱情”二字脱敏，现在对“恋情”两个字实在是毫无准备。
　　“我们点菜吧。”观知直接起身去找服务员。
　　他不知道覃若涵是否还爱那份辣牛肉汤，总之他也点了一份，意料之中的不符合自己的口味。

　　和覃若涵谈完以后，只觉得他变得实在太多。眼前的显然不是他记忆中意气风发的挺拔少年，而是一个卓越的成功人士。
　　观知从细枝末节中想要找到这个曾经的玩伴的熟悉气息，却很遗憾地发觉寥寥无几。
　　不过放到眼前的时刻就不重要了，他实在没有精力去回想这餐饭覃若涵为他指点的迷津是否出自他的主观臆断，还是精准把脉，因为从凌晨两点到凌晨五点，他已经去了三次厕所了，最后他无力地躺在床上确认了一件事，那就是他的老毛病急性胃肠炎发作了。
　　宋昀没有回来，他不知道他干什么去了，他也不想问。于是拿起手机打了急救电话，当医护人员将虚脱的他抬到救护车上的时候，不可避免地问他要了紧急联系人的电话，他静默片刻，终于还是把尾号0317的电话说了出来。
　　当年他们是一起在华人通信办的电话卡，当柜台人员问有没有什么感兴趣的数字的时候，宋昀沉吟片刻说：“帮我挑一下尾号‘0317’的吧。”
　　观知没有问为什么，但是感觉心脏好像被一条细细的鱼线牵制，十分难受。
　　0317，是李云期的阴历生日。

　　进了医院后开始抽血拍片，医生见他是外国人便首选英语交流。刚进X光室观知就听见医生说：“Please out.”
　　观知愣了一下，连冷汗好像都配合着他不再往出流，末了疼痛和虚脱终于还是没有战胜他的全部理智——医生说的应该是“Breathe out.”
　　确认了抽血结果是吃了不干净的东西后，便开始输液了。此时此刻观知差点想给宋昀打电话，天知道他有多害怕打针这件事，尤其韩国打针并不在手背上，而是在臂弯抽血处。
　　这次更可怕的是，他眼看着三个吊瓶的针被捆在一起，扎进了他的手臂上的大针头里。他想象着三条“救命源泉”奔腾不息地一起钻进他的血管中，一时间竟不知道是幻痛还是真痛。
　　话说最大的那一瓶是什么啊，怎么会有这么大一瓶的吊针呢？打完以后估计真得去好几次厕所了。
　　迷迷糊糊地他就把登陆证和银行卡交了出去，甚至没有精神去听金额。
　　没事，反正有保险在，不能贵多少的。
　　这么想着，居然就沉沉地睡了一会儿。护士见状也就给他的病房留了一个小夜灯，悄悄关门出去了。

　　差不多二十分钟，或者只有十分钟左右吧，观知就清醒了，他确认了这次不是幻痛，而是他的血管真的在又酸又胀地疼痛着。
　　护士听完表示输营养液时这个样子的，而且开的药很多，确实会在输液的时候对血管造成一些刺激，但是不用担心，对身体无害，
　　观知露出一个微笑说真的太疼了，护士见状便去拿了一个很长很宽类似于电暖宝的东西，外面缠着半干的湿毛巾，轻轻地放在了他正在输液的臂弯处。
　　确实有所缓解，但是依旧很疼，观知想，如果能把这吊瓶摘下来他一口气喝了就好了。
　　同时苏醒了的还有他的记忆，他对胃肠炎并不陌生，但是从前怎么没打过这个营养液呢？他狐疑打开了网上银行，居然发现被扣款十三万九千一百韩元，也就是人民币将近七百块！
　　什么情况？！那他每个月所付的将近四百块人民币的医疗保险算什么！这次怎么没起作用呢？
　　于是护士小姐第二次来了，“先生，您本次的总医疗费用是160550韩元，医保后您应该承担139100韩元，因为其中这瓶——”她指了指那个观知一开始就觉得很大的大吊瓶继续说：“这个里面含氨基酸、矿物质、B12、维C，还有偏向止痛和退热的药，价值130000韩元，能有助于您快速恢复体力。”
　　观知第一反应是我韩语词汇量挺大，居然听懂她说的那些氨基酸之类的单词了，第二反应就是，这什么跟什么啊！治好了就行，补身体他另有打算！治个胃肠炎何至于七百块人民币啊！！！
　　“给您看过账单了的。”护士小姐解释道。
　　观知确实有些印象，他的确看见了“一串”数字，只是实在疲惫加上想吐，所以就没有继续多问关于保险的问题。如果知道那瓶大营养液就要650块人民币，他是万万不会打的。
　　打完了能直接参加奥运吗？还不如买点爱吃的外卖呢……
　　事发突然的病痛已经让他无力，疏忽下被打进川流不息的大营养液更是让他上火，他甚至想跟医生说再给他开个祛火药，一起打进他脆弱的血管里得了。
　　像是宇宙在回应他内心深处那声微弱的向往，手机忽然响了，宋昀的头像浮现在屏保上，观知感觉大营养液或许还是一分钱一分货的，不然他怎么就一下子恢复了好多精神呢？

　　“你到底吃什么去了，都说了少在外面吃饭，你本来就不爱吃这边的食物……”
　　观知气恼道：“你要是来说这些的，干脆回去好了！”、
　　宋昀愣了一下，这语气不是撒娇，更不是故作生气，而是纯不满。
　　“哎，我的错，是我最近太忙了不经常做饭导致我们观少爷病倒的，是小的错了。”
　　观知心里阵阵委屈，没有搭理他的油腔滑调。
　　宋昀见状没说什么，但是一看见臂弯处的热毛巾便知道怎么回事了，于是他攥住三个输液管，试图将它们捂热一些。
　　“睡一会儿吧。”
　　声音如暖流，流进观知的耳朵里，最后流进心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