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2、共感 许行焉恨那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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共感，顾名思义，便是可以让他人共享自己的感官，同时这种法术也会附带一些共感者之前的记忆，来帮助后来者理解。
但让许行焉失态的原因是，共感这个术法，他用都要花一些功夫，消耗很大，许行素要用就是抵上了她的命！
这个术法本身不难，只是对灵力的消耗大得惊人，对于水平较差、年纪尚幼的人而言，这是以自己的性命为代价的、一身只能用一次的术法！因为水平不够，便只能透支自己的生命。
许行素不是莽撞的孩子，相反，她很机灵。许行焉难以想象究竟是遭遇了什么要许行素不惜赔上性命也要使用“共感”。
……而且，使用了共感，这意味着就算他们把两个孩子找回来，许行素也会死去。
许行焉难以接受。
同样，在许行焉那句“共感”的话音刚落，归安的脸色也变得很难看。
他们不能接受自己疼爱的妹妹就在短短一天内到达了名为“死亡”的终局，他们在后悔为何自己没有看住许行素。
可是后悔没有用了，许行焉深吸一口气，捏着纸鹤给许行明丢了消息，许行明那头很快有了回信，让许行焉与许行素共感。
许行焉对于这个术法很熟悉，但手握着那串手绳时不由有些颤抖。他在害怕，害怕许行素费劲心思做的术法有问题，在害怕共感后睁开眼看见的是他不敢面对的残酷。
手心里的手绳在微微发烫，许行焉再睁眼，面前的画面便变了，同时属于许行素的记忆涌入他的脑海。
在许行素的记忆里，昨日她离开赵家，和赵竹珺一路往家的方向走。照理说不需要走多久，但他们二人却走了许久许久，街边那家卖糖酥的店路过了三次，却死活走不到家。
虽说知道这是鬼打墙，但两个孩子没有解决办法，有些害怕，便决定回赵家去，可依旧是无论怎么走也走不到赵家，就像怎么走也走不回许家一样。
这期间，许行素身侧那块驱邪的平安符始终没有动静。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两个孩子在鬼打墙里打着转转，最后罪魁祸首收了他的神通，周遭的真实模样显现在他们眼前。
他们早就路过了赵家与许家而不自知，走到了远而偏的城郊，看景致，他们当时所在的地方比藏手绳的地方离家更近。
随后许行素二人遇到了一个男人。
男人年纪不大，二十多岁的样子，看起来很有亲和力，径直吵许行素二人走去。
男人问他们是不是遇到什么困难了，又温温柔柔开口说自己可以帮忙。
许行焉能感觉到当时许行素心里的犹豫和对于一个陌生男人的警惕，可下一瞬间，他愣住了。
男人从袖中掏出一块字牌，上面写着他的名字，因着许行素没有仔细看，所以没有关于男人完整姓名的记忆，只记得最后一个字是“岚”。
但那块字牌，是堕灵的，男人是堕灵的人。
他们这些修仙人天生信任五大门派的弟子，在那块字牌亮出的一瞬间，许行焉感觉到了许行素对男人的信任，亲切地叫他岚哥哥。
于是许行素二人便跟着男人走了，男人问了他们的家庭住址，说会送他们回家。
许行素很少来城郊，自然也不知道回家的路，但许行焉作为旁观者，一下便发觉了不对劲。
这男人在将他们往越来越偏的地方走。
走了许久，许行素也觉得不对劲，便开口问道：“岚哥哥，我们方才离家有这么远吗？”
男人笑呵呵地说：“乖孩子，我们不回家了，我带你们去好地方。”
许行素意识到被骗，却为时已晚。两个孩子无法从一个成年男子手中挣脱，而且那个男子不知会何方神通，竟让两个孩子乖乖跟在他身后走，就像跟着哥哥去郊游的孩子。
许行素能感觉到自己的灵力一点一点被压制，于是心一横，借着上厕所的理由找了个矮坡蹲下，趁灵力没有被完全封锁，透支生命完成了这个术法。
她藏下手绳，又担心自己的灵力波动被男人察觉，摘下自己的平安扣，将自己的灵力附着在上面。最后用上许行焉教的、曾经他们偷懒时最喜欢用的一个小把戏，让那块平安玉扣看起来附着了她所有的灵力。
等她回去时，男人果然一眼看出了她的不对劲，砸碎了平安扣，却没有察觉到被藏起来的红绳。
许行素看似惶恐，暗地里松了口气。
察觉到许行素的机灵，男人对他们的看管愈加严了起来，许行素在屡次休息中偷偷画下标记，在第四次画下标记时被发现，挨了一巴掌。
但好在标记时她和许行如的暗号，男人没有想到这暗号是指示藏物的方位，这才留下了手绳让许行焉找到。
这是许行素先前的记忆了，而如今，通过共感，许行焉可以见她所见，闻她所闻，明她所思。现在正是凌晨，许行素几人也在一间小屋里睡下了。
睡觉时没什么可以注意到，许行焉从共感状态脱离，丢了只纸鹤让许行明找他们会和，这事长话短说说不完，纸上写不下，干脆等几人聚齐了当面说。
等到许行明来了，几人便一边朝许行素记忆里的方向走一边听许行焉讲述原委。起初他还能维持平静，静静诉说，但说到后来他越说越难过，最后脱力地坐在地上，泪水止不住地流。
许行焉不知道接下来该怎么办，他的人生顺风顺水，除了母亲早逝外，未曾遭受过其他重大打击。他从未想过许行素会以这种方式离开他们身边，再以这种方式走向生命的终点。
明明、明明许行素是兄弟姐妹中最聪慧的那个，她活泼而不造作，聪明而体贴，除了家人们，还有街坊邻居，所有人都喜欢这个女孩。
许行焉原以为许行素会是他们几个中最出色的那个。
这个结果，他是无论如何也无法接受的。
他好恨那个男人，恨得想把那个男人碎尸万段。
泪水止不住地流，沾湿了衣襟，许行焉看起来狼狈得很，身边许行明眼眶也通红，却因为是“大哥”，憋着没有让泪水流下来，一言不发地坐在许行焉身边。
“……行焉哥，”最后是归安先开了口，他的声音沙哑，“我们……走吧，行素她能等到许叔回来的，许叔回来，她可能就有救了。”
许行焉知道这是不可能的，他对各种各样的术法了如指掌，但此刻还是抱着微弱的希望点了点头，摇摇晃晃地站起了身。
“大哥，你对父亲说过了吗？”许行焉问。
许行明点点头：“说了，父亲正在赶回来。”
他没有在出入城记录里找到许行素他们的名字，大抵是因为鬼打墙扭曲了空间，让他们瞬移到了城外，但有了“共感”，许行焉能凭借模糊的记忆找到许行素他们所走的路。
他们所在位置很偏，在一座山的山脚，若不是有共感，他们很难找到那里。
许行素付出这么大的代价使用共感，便是预测到了接下来的事吗？许行焉苦涩地想。
从许行素记忆中的谈话得知，他们明天要赶很远的路。男人的实力他们暂且不知，先前没有御剑赶路原因也并不可知。
但许行焉推测，男人或许是知道许行素是许家的人，御剑容易被各门各派的弟子瞧见，再通报给许行明，容易让他们找到许行素，而并非真的没有御剑或者其他的赶路能力。
两个孩子走了大半天也走不了多远，三人趁着夜色御剑飞行，赶到一座山下，可他们想要再往前走的时候，许行焉忽然神色一凝。
“不好，”他暗叫出声，“我们怕是找错地方了。”
其余两人回头看许行焉，毕竟与许行素共感的是他，一直以来带路的也是他，出了什么岔子，最清楚的人还是他。
许行焉脸色很黑。
“共感被人断了，对方怕是早就知道了这点。”许行焉皱眉道，“怕是一路上许行素看见的景色……都不是真的。”
对方既然一开始便知道了他们在用“共感”沟通，哪里会给许行焉找到他们的机会，只会趁此机会将他们越引越远。
“那该怎么办？”归安问。
许行焉也没了主意，看向许行明。
“那个男人的字牌，当真是堕灵的？”许行明沉声问。
许行焉回忆片刻，答道：“应是堕灵的没错。”
“我们现在这里找一圈，说不准他发现‘共感’的时间不早。”许行明道，“父亲上午能到，若是找不到，你们先休息个把时辰，等父亲来了再听从他安排。”
修仙之人并不总需要休息，许行焉刚想开口说自己可以不休息，便被许行明打断。
“如果找不到，这事态就十分严重了，父亲回来前我们没办法再帮上什么忙，精力要留到他回来后。”
“我知道了，”许行焉道，“如果那人是才发现‘共感’的存在，应该往这里走……”
依寻许行素的记忆，许行焉在山路上拐来拐去，但当他停下来的时候，面前只有一片小树。
没有许行素记忆里的小屋。
树枝在风中轻轻摇动，树叶碰撞发出“沙沙”声响，它们伫立在三人面前，就像是在嘲笑他们的无能。
“果然……”许行焉声音很低，他摇摇晃晃走到一颗树下，屈着一条腿，低头望着地面。
一只手搭在他的肩头，他抬头看去，是归安。归安一言不发地在他身边坐下，看见他的目光，扯出一个很淡的笑，那笑转瞬即逝，许行焉再一眨眼，看到的就是归安垂着眸，没什么表情的模样。
最后许行明也在他们面前坐下，与低头盯着地面的他们不同的是，许行明在抬头看天。
天上的星星不知何时看不见了，东边的天际有一抹很浅淡的白痕。
三人就这么沉默着。良久，许行明开口，声音沙哑：“回家休息吧，这山大概没有什么线索了，留在这里父亲还得来找我们。”
没有人反对他。
三个人在天边泛起鱼肚白时回到了家。
作者有话说
第22章 共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