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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3、皓天舒白日(九) ...

  •   姬巫衡不理解那句“忍住不要哭”的意思。
      当沅清岁将她搂抱在怀中时,她还有些许不自在,而又当他的指尖触及到她身上的穴位时,这种不自在感也加重了几分。

      为了让姬巫衡更好的认清这些穴位的位置,沅清岁甚至在她面前放置了一面镜子。
      当姬巫衡看清镜中自己绯红的脸颊,她不自觉的低下了头。

      “不要逃,要一点一点的看清楚……”
      沅清岁的音调听不出任何情绪,他的鼻息却染热了姬巫衡的耳廓。
      伴随他指尖的移动,她身上的穴位在一点一点开发……

      “夫,夫子,这样是不是不太对?”
      她发出这样的疑问,但沅清岁并未曾停止“教学”。

      “怎会,为师可是按照书本上内容一步步来的。”
      “难道说,是子衿的那位朋友故意给了你错的典籍不成?”
      沅清岁故意引导着说。

      “不,不可能,一定是还没有教习完的缘故。”
      “如此,那为师便将后面的内容也一并交于子衿了?”

      ……

      那一夜,姬巫衡在沅清岁怀中独自羞涩,她像一只能被人肆意摆弄的玩偶,而沅清岁只是静静看着她沉沦,那么游刃有余。

      当子衿在他怀里不安的颤抖时,他的脑海中出现了很多想法。

      “你这样的表情,只能由我一人看。”
      “至于那个对你很重要的‘朋友’,为师会替你解决的。”
      “子衿,我做的这一切都是为了你好……”

      姬巫衡累的睡着了,沅清岁将她抱到了浴池中,替她将一切收拾干净。
      随后他又将她送回到房内,为其掖好了被角,在房内点燃了一抹栀子花的安神香,后才悄然离开。

      第二日,又是早起去实现他人愿望的一天。
      姬巫衡特意比沅清岁先出了门。

      早上起来时,她闻到自身沾染的栀子花香下残留着一抹皂角香。
      回想起昨晚事后,她竟就那样睡着了。
      之后发生了什么她也不记得,但这般看来,是夫子替她收拾好了一切。

      “子衿昨晚说的那朋友今日可也会来?”
      身后传来了沅清岁的话音,吓了姬巫衡一跳。

      “夫,夫子。昨晚,我,你,我们……”
      她羞涩的低下头,结结巴巴的说不出话来。

      “昨晚?昨晚子衿睡着了,可是有什么问题?”
      沅清岁面无表情的说道,一如既往的像个木头,但只是像。

      “啊,这样,那就没什么了!”
      夫子都这样说了,她做学生的也不好深究。

      “他会来吗?”
      沅清岁追问。

      “唉,应该会吧,还是不会,我不知道。我与他昨日未约,学生想着若是有空便去看他。”
      “可是夫子,你为何对学生的朋友这么感兴趣啊?”
      姬巫衡好奇。

      “……为师不是感兴趣,只是你初识凡人,不明俗世凡人心计之深沉。”
      “万一你遇到不测,为师也该为你把把情况。”

      “夫子安心,他不是这样的人。”
      姬巫衡坚定说道,语气里有一丝抗议的意思。

      “你又认识多少人,就替他说话!”
      姬巫衡没想到沅清岁会这样回答,他的语气里明显多出一分怒意。

      为什么,为什么夫子总是在她提到凡人的时候表示出情绪,无论是她提及别的人,还是提及她自己也是人。
      果然,他从根本上就讨厌身为人类的她吗……

      “那夫子你又认识多少?”
      “自然比你认识的多。”

      “那夫子认识的人中,可有良善者?”
      “这是自然。”
      “即是如此,那为何夫子还要如此忌惮凡人,并,并阻挠我结识他人。”
      “为师不是在阻挠你,我是在帮你,为师所作所为皆是为了你好……”

      姬巫衡撇了撇嘴,眼眶可见的红了,她轻咬着下唇,脸上表情委屈,鼻息见呼哧呼哧喘着粗气。

      沅清岁见她如此,上前摸了摸她的头。
      “听话,我不会害你。”
      “你想交朋友我不阻拦你,你不是想结识人类吗,为师今日便为你引荐一人。”

      “?”
      姬巫衡听了这话抬眼看向他,眼里闪过一抹不可思议,但很快这份惊讶便被不甘取代。

      不远处,一位青衣少年迈着轻快的步子向神殿走来。
      少年眉目若落尘,渊深不可测,容貌清雅,举止得当。

      “这位,便是你的师弟。”
      “他原姓霁,因无名,为师便替他取了名字,现叫霁无渊。”
      说这话时,沅清岁淡蓝色的莲花目中分明闪过一抹光彩,就连嘴角也少见的上扬了。
      “望你与他今后好生相处。”

      那是他在她跟前少有的表情。
      那微笑,那目光。

      围绕在她身边的,只有他严厉的苛责和生冷的回应。

      “霁无渊,他叫霁无渊……光照无怨,呵,就连名字起的都充满着庇护意味……”
      姬巫衡吃味的念叨着,对着沅清岁的介绍轻哼了一声,以示知道了。

      霁无渊感受到来自这个大师姐的敌意,但少年无心的他还以为是自己心思敏感,便未在意。
      他恭敬的向姬巫衡行了一礼。

      “大师姐好。”

      “嗯。”
      姬巫衡淡淡回复,既没有表示出自己对夫子新收弟子行为的反对,也未心胸大度的轻易接纳。

      在接下来的日子里,霁无渊跟着他们一道修行,不仅同她一般住在衡巫山受沅清岁亲自教导,也同她一般每日定时在神殿听他人祈愿。

      沅清岁对霁无渊的教导方式尤其宽松。

      姬巫衡一天就得抄完背下的经书,霁无渊只需要半个月;
      姬巫衡一天就得熟练的功法,霁无渊只需要三个月;
      姬巫衡一天就得熟练的招式动作,霁无渊更甚只需要半年内完成!

      而且,沅清岁对霁无渊用的是鼓励式教育。

      这位新来的小师弟无论做的好与不好,沅清岁都不像对对姬巫衡那般对他苛责。
      只说让他去做就好,做不好再另说。

      面对霁无渊时,沅清岁似乎永远是温和耐心的。

      这本当没什么,但沅清岁脸上少见的笑容却总是出现在霁无渊身旁,更甚的,她时而能听到两人间欢颜笑语、师慈徒孝。

      “……”
      姬巫衡捏拽着拳头,内心颇为不满。
      “原来如此,你讨厌的并非人类,而是我吗……”
      每当沅清岁出现在霁无渊身旁时,姬巫衡内心都有种作呕感。

      有一天,她终于忍不住了,她好想向某个人倾述内心所想。
      所以她想起了黎山道。
      “如果是他的话应该会听我的这些荒唐话吧。”
      她觉得。

      于是那一天,趁着沅清岁因她实现的愿望已有九千多个,后他便未再亲身监督祈愿之事,他对她也宽松了许多。
      她便逃了班,往前几日所到的宗门去了。

      这里却与她前些时日所见有所不同。
      她第一次来合欢宗,这周围还是高墙耸立,把守森严,里面的弟子看着也是极不好惹。

      而今来了,这门口虽依旧看守重重,可看管的人却不似先前般凶神恶煞、咄咄逼人,从气焰上来说温和了不少。

      姬巫衡眼见几个穿着合欢宗弟子服的弟子向门口走去,她便也想化作他们的模样溜进去。
      正要迈步时,姬巫衡却被什么拉住了手腕。

      “等等,你要哪里去?”
      姬巫衡回头一看,是黎山道。

      “我还以为你在里面呢,你怎么在外面?”

      黎山道笑了笑,如今的容颜搭配上笑容却胜冬阳化雪。
      “我在外面修炼,不常在宗内。”

      “哦?你在哪里修炼?”

      黎山道神秘兮兮的笑了下,拉着姬巫衡就到了他于人世修炼的场所。
      可想而知,那场所却是在一片烟花柳巷之中。
      但姬巫衡哪在意这些,在她的认知里,既是修炼,便没有什么差别,也就不在意修炼的形式。

      这里美人繁多,人声嘈杂,姬巫衡却很能适应,她天生亲近热闹的场所,这种胭脂香腻之所也不例外。
      面对一众美人围观,她很是自得其乐。

      黎山道为她摆了一席的酒宴,雅间内立刻四溢夹杂着各种芬芳,酒水酣香,胭脂甜腻,佳肴诱人,美人醉魂。

      黎山道本打算把一众美人遣散走的,但姬巫衡却让留下了他们。
      她喜欢这种嘈杂的环境,在这样嘈杂的地方,她就能不再听到自己的心声。

      “看来你好起来了,太好了。”
      姬巫衡看到他如今生活的得心应手,由衷的发出感慨。

      黎山道却脸红了。
      “这都得感谢你。”

      “谢什么,这本来就是我该做的~”
      姬巫衡笑着抿了口酒水,一股酣甜触及舌尖。
      “这是什么甘露,可真好喝。”
      她看向杯中那杯粉色甜酒,却比夫子做的桃花酿还要好喝。

      黎山道赶紧为她又增添了一杯。
      “这是醉花楼的珍品,栀子露,酒味香浓,味道又与美人香气贴合,是他们的特色酒水,你若喜欢,我让人多上一坛。”
      他一面介绍。

      姬巫衡只喝下一杯脸上就有了些红晕。

      “嗯~好喝,比夫子煮的好喝多了~”
      她摇晃着酒杯,脸上尽是开怀之色。

      见她喜欢,黎山道便又为她添了一壶,还让美人侍奉在她身侧。
      但闻得她口中的夫子,眉头还是不禁一皱。

      姬巫衡一下高兴起来,让那些美人姐姐也坐在跟前吃酒。
      一时,雅间内变得笙歌乐舞。

      “黎山道,我跟你说哦~”
      姬巫衡外斜着脑袋,用手撑着,妖艳的眉眼微遮。
      “我啊,回去的时候学习了你给我的功法书籍。”

      闻此,黎山道不禁耳根一红。
      “是吗,你也是一人修行,况那功法本来就于女子修行有益,能对你的修炼有所帮助那就再好不过了。”

      “不不不。”
      姬巫衡却摆着手。
      “我不是一个人修炼的哦~”
      “那上面的穴位太多太难太晦涩了,我都没有见过。”
      “但我让夫子教我了,夫子很厉害吧~呵呵~”

      “是,是吗……”
      闻此,黎山道的脸色变得沉重起来,他本在斟酒的手悬停在了空中。
      “那,那位夫子教你到了哪种地步?”
      他的声音可见的颤抖。

      “全部!全部哦!”
      姬巫衡憨笑说道。
      “我全部都学会了哦。”

      “夫子,学生,学生将你教给我的都学会了呢。”
      “那,那你为什都不能夸夸我呢。”
      “你为什么要对那个人笑啊。”
      “为什么要给那个人取名字啊……”

      她醉了,嘴里说着些胡话,手支撑着歪斜的脑袋。

      “明明我才是那个优秀的学生啊。”
      “你为什么都不看看我呢……”

      她将酒水洒在桌面的锦缎上,用筷子沾着写字。
      “沅清岁”三个大字被她一笔一划认认真真的写了出来。

      黎山道喉咙跟着她的笔触一起翻涌,他多希望,她写下的是他的名字。
      他伸出手,轻轻挽起她散落的耳发。

      姬巫衡抬眸的一瞬,迷离的醉眼牵引着黎山道内心深处的欲望……

      “碰!”
      突然,雅间的房门被打开了。
      一股清风之气吹散了房门的香闷。

      “子衿,你在这里做什么!”
      沅清岁站在门口,清风扶乱了他的银发,揉皱了他的眉头,他厉声冲她吼道,吓愣了一众美人。

      但姬巫衡醉意已浓,她无聊的摆弄自己散乱的头发,无所谓说道:
      “唉~?我在……嗯,我在和朋友互诉衷肠啊。夫子你不是说我可以交朋友嘛,那和朋友聊天很正常吧~”

      看到她醉的不成人样,沅清岁气不打一处来。
      他转头看向一旁的黎山道,少年虽稚嫩,但浑身却散发着一股不容忽视的威压。

      此子……并非良人。

      “是你把她带到这儿的?”
      沅清岁厉声斥问黎山道。

      黎山道手里的酒壶被他拽紧又放下。
      “是,不过我与仙子只是聊聊天,并未做什么。”
      他解释,眼里毫无畏惧之色。

      沅清岁看向周遭一众莺莺燕燕,她们有的衣衫不整,有的搔首弄姿。

      只是聊天,呵,谁信。

      “我家子衿说与一位俗子交了朋友,想来就是你了。”
      沅清岁上前了一步,强大的威压让黎山道不禁汗流三分。
      “那位朋友还交于我家子衿一本腌臜之物,想来,那也你的了。”

      说着,他从胸口掏出了那本典籍,甩到了黎山道跟前。

      “这等腌臜之物,乃是邪魔歪道,你却送于她,却是何居心!”

      “……”

      “说!”

      “够了!”
      沅清岁正要盘问,姬巫衡却立马站到了黎山道跟前。
      “夫子你讨厌我一个就够了,不要牵扯我的朋友!”
      她歪倒着身体替黎山道辩护。

      “朋友,此子心机深沉,不该与你为友!”
      沅清岁并未反驳姬巫衡的第一句话,顾自反对。

      “……那,那又如何!”
      “那也是夫子空口说的,并无实证!”
      “我自出生以来就没有朋友,你也不愿意和我交心,而今我好不容易有了个朋友,你凭什么对他评头论足!”
      姬巫衡质问他。

      “他不配!”
      “不就是朋友吗,为师可以让你交到一千个一万个,但唯有此子不可!”
      “跟为师回去!”

      沅清岁一把抓住姬巫衡的手腕,猛地就要将她往怀里拽。

      “呵……夫子说的那些,都是你选的吧……”
      她站在他跟前,刘海遮住了眼帘,说道。

      “与你结交之人自然得经由为师选择,你的未来、人生我能替你做主,你又在担心什么?”

      “我就是不要这样!”
      她一把甩开了沅清岁的手,眼泪沿着阴影的痕迹流了下来。

      “夫子你已经插足我的人生够多了,我不想一辈子身上都残留着夫子的痕迹!”
      “我的学识是你教的,我的功法是你教的,我的武功是你教的,可是这些没有一样是属于我自己的,我不要成为你的影子!我不要成为第二个你!”

      “成为我这样有什么不好!为万人敬仰!终身终世都能潜心修炼!”

      姬巫衡听到这句话止住了哽咽,最终在她咽喉处吐露出一句。
      “……我讨厌你……”

      “什么?”

      “我说我讨厌你!”

      “……”

      一瞬,沅清岁二话不说,一把将姬巫衡禁锢在怀中,将她硬生生绑回了和神殿。

      姬巫衡为了挣脱他的束缚在空中挣扎着落下地,正好砸在了和神殿前。
      “咳咳咳,咳咳咳。”
      激起的烟尘呛的她无法呼吸。

      “酒可醒了。”
      沅清岁从浓尘中落下,青色的纱衣在风中凌乱,他声音低沉,远远的都能感到怒意。
      “若是醒了,那便同我去东辰帝君神像请罪!”

      “……”
      “呼……呵……呵,夫子你,在意的还是那些。”
      “真是……有够啰嗦!”
      只见黄土飞尘之中,一柄长枪如破竹之势直朝沅清岁刺来。

      沅清岁一个侧身,躲了过去。
      而在枪尾的姬巫衡见此,立时登地转身回刺回去。

      沅清岁趁此将心武断情匕唤出,一把抵住了姬巫衡攻来的离人枪。
      姬巫衡还未有所反应,沅清岁趁势抓住枪身一头,一把将姬巫衡甩了出去。

      “咳咳,咳咳。”
      姬巫衡擦拭着嘴角的血痕,沅清岁素日就不让着她,今日更甚。
      可她此时愤恨至极,只想与他来个了断。

      “若是只能与你通过这种方式了断,那夫子休要怪学生忘却旧情!”
      她的声音已然有些嘶哑。
      沅清岁走到她跟前,将她下巴抬了起来。

      “我说过,我一定会让你成神!”
      “至于了断,你想也别想!”

      “呃!”
      姬巫衡眉头一皱,她蹬地于空中跃然翻身而上,就要落地在沅清岁身后。
      沅清岁趁她悬空之际,一把擒住了枪首,将她拖拽靠近自己。

      就在她要挣脱时,沅清岁却将断情匕一刀刺向姬巫衡胸口!

      “呃……”
      姬巫衡无力的瘫软在沅清岁怀中,双手紧抓着夫子的衣袖。
      沅清岁顺着她瘫倒的方向屈下身姿,将手里的匕首又深入了一寸。

      大滩的鲜血从伤口流了出来,染红了姬巫衡的白色纱衣。
      “呃!……唔!”

      沅清岁剜转着伤口的位置,挖掘什么。

      姬巫衡疼的连眼泪都在颤抖。

      沅清岁轻轻将她耳边散乱的发丝撩起。

      一手温柔的抚摸她的发丝,一面又在她耳边柔声安抚。

      “没事的,子衿,很快就能过去了……子衿你不想成神是因为情根过于旺盛了吧。”
      “没关系,只要为师将你的情根拔了,你便再不会有成神还是为人的烦恼了。”

      “为师会一直在你身边,做你的夫子……”

      “唔!唔!唔!”
      姬巫衡疼的只能发出阵阵呜咽声,泪水混合汗水并做苦涩滑入她嘴角。

      沅清岁的手指摩挲在了她紧闭的嘴角间,将她的唇瓣生硬掰开,他将手指伸入将她的舌根死死压下。

      姬巫衡紧闭嘴唇死咬着他,血水被强灌进口中,留下一阵苦腥。

      霎时间,一抹彩色的树枝状物被沅清岁从姬巫衡伤口处剜了出来。
      那是极浓郁艳丽的彩色,是姬巫衡的情根。

      只在情根被拔出的一瞬,沅清岁立刻将它用法术封印,那情根便再无法回到姬巫衡体内。

      情根一出,姬巫衡的身体渐渐恢复了原状,先时被剜出的伤口也立即愈合。

      一切好像都没有变……

      但是。

      姬巫衡清楚的感受到,她眼里的世界变成了灰暗色调,没有先前的鲜艳明妍,世界一下变得好安静,就连最聒噪的声响也震撼不了她的神经。

      “你……做了什么……”

      沅清岁缓缓向姬巫衡靠近,将她搂在了怀里,手掌轻轻安抚她的后背。
      “子衿,你没有情根了。今后你入了无情道,在修神之道上会更加顺畅,你再也不用受世人所扰。”

      “……”
      姬巫衡没有说话,只是将他猛的推开。
      她拖着被折磨疲惫的身躯,来到和神殿前。

      她将夫子曾做给她的那尊小像拿了起来,看了又看,用手轻抚着上面的裂纹。
      随后……

      她猛的将那小像朝和神的神像砸了过去,小像被击了个粉碎,神像的双眸也被砸烂了。

      就在神像受损的那一瞬,沅清岁原本清亮的莲花目也跟着暗淡下来。

      姬巫衡又转过身,看向沅清岁。
      她将长裙裙摆一挥,端正跪在沅清岁跟前。

      “我!姬巫衡,在此向和神沅清岁祈愿,至此以后!我会一直一直恨你!永生永世!”
      “终有一天,学生定会超过你,然后将你的神像砸个稀巴烂!!!”

      她说着最狠的话,对着沅清岁却行着三拜九叩的礼。

      沅清岁见她如此,内心却有了一丝怵然。

      这明明就是他想要的结果,他怎么会害怕呢……他不是天生没有情根吗……他又怎么会害怕呢……

      一滴浅淡的泪珠从那双莲花目里流了出来,落在了神殿的一片狼藉上。

      “那便,如你所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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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公告
    ……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