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飞板-忘川 我喜欢看书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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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妈妈，我下飞船了。”
鸣星一手护着硕大的黑色背包，从飞船舱门挤出来。
三等舱乘客大多行色匆匆，面容倦怠，唯有她边走边向外探望，满脸兴奋。
“新纪元星好大，好繁华，不愧是联邦第一星。”
“嗯，空气干净，天很明亮，和四年前一样……”
“不用担心啦，我肯定不会通过考试的，很快回家。工作做完早点休息哦。”
鸣星关掉腕表，在飞板起飞点站定，瞄了眼指示牌。
这条轨道直达龙羿军校。
她解开腰间那条幽绿色的厚带子，推卷轴一样展开。唰的一声，带子打成平面，浮在半空。萤火虫般的光晕萦绕周围，自然光下，板身折射出七彩色泽，水波一样随角度晃动。
身边的人都不由得多看几眼。
这飞板太过吸睛，绝不是普通工业品，不过那华丽材质和她朴素的穿着并不搭。
鸣星踩上去，板身微微荡漾，如踩进水里一般。周围人看得心惊胆战，她倒是习以为常，淡定地踩下激活区。飞板向空中徐徐升起，拖出一长条荧黄的轨迹。
距离考试开始还有时间，她放慢速度，欣赏一路的繁华。车流在她脚下汇成一条镀金的河，全息广告牌层层叠叠挤满视线，最顶上的那块巨幕，正直播着龙羿军校的考场。
鸣星出生在荒凉小星，一时看入了迷，直到身后有人挤向她的轨道，她才回神，向旁躲闪。
她以为是上班族赶路。
哪知那人没有超过去，反而在她前方逼停，还有两人一左一右包抄。几人飞板都是改装过的，喷涂着蓝色的漩涡标识。
前面的绿刺头男人打量她一番，挑眉道：“朋友，飞板从哪买的？这品质，飞刃赛场上都少见啊。”
“我自己做的。”鸣星微笑道：“挺识货的么，这是星兽的角制成的，名字叫忘川。”
星兽角可是极其稀有的昂贵材料，三人都是嗤笑一声，显然不信。
左边瘦如骷髅的女人向她靠近，说道：“我们是‘涡流’的，都是飞板爱好者，下去聊聊？”
鸣星一指路牌：“我还要去考试呢，以后再聊。”
“龙羿考试？你？”绿毛一脸惊奇，随后哈哈大笑，“你这模样连人家校门都进不去吧！”
这轨道上其他人都穿得规整高级，鸣星穿着朴素，看着就格格不入。
她并不恼火，反而笑道：“抢劫就抢劫，说这么多废话干嘛？”
三人脸色一变。
右边的刀疤脸指指下方建筑，那是一栋施工中的大楼，管道外露，楼顶站着一架飞行机甲。
飞行机亮起蓝色信号灯，意思是“没人”。
鸣星眼睛一亮，惊喜道：“你们队友会开飞行机甲哎，好厉害。”
飞板和飞行机甲都能飞，但一个是人人能骑的悬浮滑板，一个是五段级别的机师才开得动的复杂机甲，完全是两个概念。
“……脑子有病。”绿毛皱眉嘀咕着，和其他两人逼近鸣星，想把她挤出轨道。
不过她没等他们慢慢操作，径直向大楼飞去。
三人一愣，骂了一声，紧跟上去。
骷髅提防道：“这人怎么回事。”
“虚张声势罢了。”刀疤面无表情地从腰间取下双刀。
鸣星悬在飞行机不远处，背对着他们，说道：“得快点打，我时间真不多了。”
刀疤向前俯冲，双刀直冲她腰间而去。她猛地蹲下，忘川右拧急转躲闪，与他擦肩而过。
他冷哼一声，完全在他预料内的闪避，果然只是平平无奇的——
砰！
他飞板的引擎整个炸开。
刀疤被惯性甩飞出去，脸朝下重砸在地，一口血喷了出来。
“呃，我是说和他打。”鸣星指着那架飞行机，“和你们的话，下次再切磋吧？”
她又看了刀疤一眼：“你们挑事的，医药费自理哈。希望你没事。”
绿毛冷汗直流，端着气.枪的手都在抖：“怎么回事……”
骷髅啧了一声，她看清了，这女孩刚刚蹲下时，右手摸了下刀疤飞板后方的引擎。
她紧盯鸣星的手，虽说戴着手套，但没拿武器，问题肯定不在这里。她鞭子一指鸣星的背包，大声道：“把她的包拆了！”
这么大的包，肯定有蹊跷！
鸣星：“这里没有值钱东西，只是我自制的机甲。”
“机甲装包里，当我傻吗！”骷髅甩出长鞭，绿毛紧跟着开了一枪，但他手抖得厉害，子弹连边都没擦着，骷髅瞪他一眼，骂道：“废物。”
“怎么只有他们在打，你不飞吗？”鸣星一个急转躲过攻击，看向飞行机，语气中难掩失望。
骷髅也催促道：“老奥，战斗！”
“等下，我翅根卡住了……那老登改的什么东西！”机甲里的声音十分郁闷。
鸣星耸耸肩：“飞不了啊，那我走了。”
她又躲过两鞭子，飞到通风管道旁。
两人攻势猛烈，然而鸣星完全没有要躲闪的迹象，她右手放在管道外壁上，稍微侧头，淡淡地看他们一眼。
绿毛被这一眼吓得急停，他并不知道她有什么招式，但却感到一种极大的恐惧——
她胜券在握！
管道倏然响起巨大的嗡鸣声。
“共振啊！共振！快后退，你们这群傻x——”飞行机气急败坏地喊，但为时已晚。
声波一阵阵冲击，彻底扰乱了飞板的悬浮系统，几只飞板就像小船卷入海浪，上下摇摆不停，涡流的两人猝不及防地翻滚着飞了出去。
忘川却像水融入海浪一般，以同样的频率弯曲变形，将震动波的冲击抵消了大半，鸣星顺势蹲下保持稳定，没被掀翻。
骷髅已然摔晕，绿毛原地装死，只有刀疤撑起上半身，顶着满脸的血，发出了一声长长的嘶吼，将短刀猛地掷向鸣星！
鸣星右手一抖，更大的嗡鸣声炸开，她被震动波唰地抬起时，刀锋擦着忘川引擎的边过去，砰地刺入管道。
管道像只被捏住咽喉的巨兽，发出刺耳狂叫，震得人内脏直颤，鸣星鼻子一热，抬手抹了把，满手是血。
她轻轻一挑眉。
敌人急了，也是时候撤了。
忘川贴地滑出，从刀疤身侧掠过，刀疤瞳仁猛缩，伸出的手却抓了个空——风起的瞬间，他腰间的空刀鞘已被她抽在手中。
忘川继续向前滑行，冲向飞行机。
距离急速缩短，风压扑面而来，飞行机仿佛正在撞向视野，鸣星彻底看清了它。
机身修长，装甲轻薄，双翼薄如刀片，千枚羽片附着表面，翅尖藏着半米长的尖刺。它可以滑翔、旋转、在缝隙中精准穿梭——当它起飞时，会无声无息滑入空中，像从深渊里冲出来捕食的隼。
但它现在只是一只折翼的隼。鸣星的目光落在它左翼根部，那里的关节卡在展开位，连杆正疯狂地空转。
忘川如一道流光切向飞行机的左翼下方。
擦肩而过之时，她手腕轻转，刀鞘竖着插了进去，抬手时在翅膀上轻轻一抚。
咔哒。
一声清脆的金属咬合声，连杆停转，机翼像被拆了骨头，唰地垂下去。
鸣星抬起头，隔着黑色的视窗，精准地对上机师的视线。
“它的名字是？”
“我记住你的脸了。”
两人同时说道。
“不说算了，有缘再见。”鸣星笑着拍拍它的翅膀。
下一秒，忘川猛然转向，游鱼般从机甲侧下方钻出。它冲出楼间的阴影，将嘈杂的嗡鸣和血气一并甩在身后，只留一道荧黄的尾迹。
背后传来刀疤的大声怒骂，鸣星没回头，将气流吹乱的刘海捋到额顶，嘴角微微翘起。
新纪元星的治安还是这么乱，光鲜的外表之下一堆腌臜事。好在她见到了一架飞行机，虽然没能看到启动，但只是碰了碰翅膀，心里就高兴起来。
她这次千里迢迢来新纪元星，主要目的却不是考试，而是参加飞板比赛——飞刃角逐。
冠军的奖品是顶级的飞行机甲蓝图，有了核心算法，她再按照自己的设计补上机身，就能造出完整的飞行机了。
鸣星做梦都想拥有一架自己的飞行机甲。
至于考试，只是刚好有资格，顺路而已。当然，她十分期待其他考生的机甲，能认识些有趣的机师就更好了。
最重要的是，总考官是她的偶像，现役最强飞行机师，黑蔷薇。
她的手探进背包口袋，摸到翻着毛边的小册子，扉页上有一小块干涸的蓝色血迹，浸透了笔锋飘逸的“蔷薇”二字，怎么也蹭不掉。
当年黑蔷薇把这本书递过来时，手上的血还没干。
翻了太多遍，闭着眼睛都能找到名字的位置。她的手指在名字上摩挲了一下，轻轻松开了。联邦第一星里数一数二的伟大军校，离她的生活其实很遥远。
忘川跃出一道陡峭的弧线，急速攀升到高轨道，气流声渐渐平缓，鸣星抬起头，望向远方。
新纪元星的恒星“太元”是个小白点，光芒极为明亮，但更显眼的，是几乎占据了大半个天空的巨大蓝色行星“蓝渊巨目”，无论昼夜，永远悬挂在那里，像一只凝视着所有生命的巨人之眼。
巨目淡蓝色光辉的笼罩之下，鳞次栉比的高大建筑插入云间，从地面仰头看去，那一扇扇大落地窗也不过是一只只小眼睛罢了，它们齐齐地望向巨人之眼，好似回应着她的注视。
这座星球，城市和雨林彼此缠绕生长。城市中间却划分出一大片少有植物的肃穆之地，那里有剑一般直指巨眼的联邦议会宫大厦，有金融巨头的总部，有富豪的私家宅邸，以及那颗被银龙守护着的白色巨蛋——
龙羿军校。
……
“新纪元星启航者中学毕业，综合排名第一。机甲作战杯青年组星球冠军，去年过了四段认证……还用我继续念吗？”
龙羿军校门口，穿着顶级机甲服的考生踩在飞板上，指尖在简历投影上随意滑动，没有低头看评审员一眼。
评审员脸上却已堆满笑容，“恭喜你，拿到了S评级。请走这边通道。”
那边，富丽堂皇的康庄大道通往一考场。
那高级合金流光溢彩，一路上十八条银白色光带，把这路照得和同学的未来一样明亮——
走这条路的人百分百通过考试，且分到作战系银龙班，之后就是升学，比赛，拿奖，进入星际联邦战队的标准流程，可以预见一辈子的光辉荣耀。
康庄大道旁边还有两条通路。
一条路风格简洁严肃，两成考生从这进入，分到二考场。剩下的绝大部分，从最后那条小路挤进去，在早市一般混乱的三考场匆匆走个过场。
能站在这的已经是各星球万里挑一的尖子生，可龙羿的入学考试更加残酷，几千人千辛万苦地得到考试资格，入学的不过两百人，分到银龙班的也就十几个，C级以下的学生更是通过考试就算黑马。
“下一位。”
评审员翻到下一份简历，脸唰地冷下来。
这也能分到考试名额？
没比赛，没背景，没认证，毕业学校闻所未闻。再看看出生地，九十三星……这不是那偏僻又荒芜的垃圾星吗？评审员好半天才想起名字，好像叫什么末星。
这地方能出个三段机师都算奇迹，过去整整十年，末星都没出过一名参加考试的学生。
今年龙羿军校为了公平的名声，给每个星球拨了至少一名考试名额，然而没有资源、没有眼界的小星学生，用什么和大星比？
评审员漠然地瞥去一眼。
那学生戴一双过肘的黑手套，背着几乎等身大的黑色双肩包，走路时金属带扣咔哒作响，黑色短发被风吹得掠过肩头，露出一双含着笑意的黑亮的眼。
她身材高挑，四肢修长，着装十分扎眼，别人高级机甲服一丝不苟，她则穿着朴素的短袖运动鞋，随意得像饭后散步。
连机甲服都不穿，机甲能开得好就有鬼了。
评审员又扫了眼那不满一页的简历。
奖项一概没有，实习写了挺多，但都是“废弃机甲回收”这种底层职位，唯一可圈可点的是与星兽战斗的实战经验，但这东西水分很大，可能是碰巧撞上了巡逻的联邦小队。
至于在校成绩……怎么还有两项不及格？
《机甲构造基础范式》、《标准机甲单元设计》。这种最最基础的科目都能挂？
评审员没让她自我介绍，直截了当地问：“你两门基础课都不及格。你认为你能通过龙羿军校考试的理由是什么？”
“我语文成绩很好。”鸣星说道，“我喜欢看书，喜欢幻想，而且很有想象力。”
“……”
简直荒谬！
评审员懒得再问，在评级里打了个大大的F。
F和S在这边都是一样稀有，所以鸣星也算得上一朵万里挑一再挑一的奇葩了。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飞板-忘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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