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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4、梦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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归心似箭正是左一非当下的写照,尽管苏晚独自租下房子的时候并没有问过她,或者那个窝并不是她的,但她渴望一个拥抱,渴望一份归属。
然而迎接她的苏晚表情一如既往的平静,并没有什么特别亲昵的表现,左一非不得不认为,或者是自己想要的太多。
左一非侧卧在床上,苏晚则坐在床边,气氛说不上为什么,显得比较奇怪。左一非心里无限渴望苏晚能在自己最疲惫的时候温柔的抱抱自己,所以才那样躺着,可是苏晚完全对此无动于衷。
“这趟去外市,实在很累,薪水又少又很辛苦,我觉得自己很廉价。”左一非抱怨着,她希望苏晚安抚她。
“你在说什么?”苏晚一瞬间表情变得特别严肃:“除非你不喜欢模特这个职业,否则别那么说!既然是你的事业,是你喜欢的事情,就不要那么计较,更不要用廉价与否去衡量!”
事实上,是左一非那句“廉价”把苏晚惹到了。苏晚不喜欢别人自轻自贱,尤其不喜欢左一非说这样的话。如果左一非自己都看轻自己,那么谁还会看重她?
苏晚说的话,总是那么有道理,左一非完全无从反驳。她此时并不会因为苏晚的这句话,而去自省自己的立场,反而觉得苏晚特别不近人情。
这是干嘛呢?自己无非想要牢骚一下,想要被安慰,想要撒娇,想寻求一种呵护,这和性别无关,是任何人都需要的吧?苏晚为什么这么陌生?为什么总是无法让心走近?我们真的不应该在一起吗?
现下的左一非并不是个复杂的人,她从没遇见过像苏晚这样的人,所以根本无从理解,她只感到累,心灵的累。
“你看起来没睡好,先休息一下吧。”苏晚见左一非没什么神采的眼神,就让左一非乖乖的睡觉。
如果是以往,左一非会说:“我想让你陪我,这样我才睡。”但是这次,她没有这样说,她静静的看了看苏晚,然后轻轻的阖上眼睛。
在极度疲倦的情况下,左一非迷迷糊糊的进入睡梦中。苏晚原本想过抱着左一非一起睡,但她又怕这样会影响到左一非的睡眠,于是拿着书,安静的坐在一边看了起来。
也许每个人心里都有一堵墙,用来封住不愿意想起的记忆,可是当人身心俱疲的时候,那堵保护自身的墙就会承载不住过往的忧伤。
妈妈对年幼的左一非说:“一非!你爸要杀我们!快跟妈妈走!”
于是左一非被妈妈抱起来,妈妈的怀抱很温暖,即使妈妈跑动的脚步让小小的一非感到颠簸,喜欢睡觉的她还是舒服的依偎在妈妈的身上,几乎进入梦乡的时候,感觉到妈妈脚步一顿。
爸爸突然出现了!
他的手里拿着一把老旧的铁锨,脸上的表情让小小的她感到非常害怕,怒瞪的双眼显得赤红,脸色也发红,看起来太让人害怕!
稚嫩的小手抓紧了妈妈的衣襟,眼神惊恐的盯着爸爸,这个人还是爸爸吗?
在有记忆的最初,一非是快乐的,爸爸妈妈带着她玩逗着她笑,后来,一切都变了。
日复一日的争吵,厮打,家里的气氛阴沉而冰冷,年幼的左一非一看到爸妈吵架,躲在一边连大气也不敢喘。她不懂究竟发生了什么事,改变了她的家。
父亲会突然间暴跳如雷,谩骂,砸家里的东西,左一非不知道是不是自己的错,只能极力的缩在一边,以期父亲不会注意到自己。
躲在一边的左一非,不仅是深怕父亲对自己暴力相向,而是小小的她已经懂得伤心,她不知道这样恐怖的感觉何时才会停歇。
妈妈也不像以前那样平和温柔,她总是流着眼泪,或者陷入一种恐慌的状态。
每当爸爸不在的时候,妈妈就很伤心的搂着自己流泪,妈妈的眼泪滴到自己的头上顺着额头流下来……
“你自己滚!把孩子放下!否则,我宰了你!”这个男人,凶神恶煞一样,左一非不认为他是爸爸了。
“妈妈,我怕,别放下我……”她越发的缩进妈妈的怀里,吓得流出眼泪。妈妈是年幼的她唯一能够抓住的温暖,她不知道如果妈妈不要她,独自面对这个被她称为爸爸的男人,生活该是怎样。
左一非的妈妈怎么可能把孩子交给这个失去理智的男人,她抱着一非撒腿就跑,拼命的跑,一边跑一边求救。
能帮她们的人还没有赶到,左一非的妈妈因为跑的太慌张又抱着小孩,一下就绊倒了。左一非被妈妈护在怀里并没有摔疼,可是爸爸已经追过来,举头就是一下,然后妈妈的额角涌出大量鲜红的液体,顺着脸颊直流到衣襟……
这么多血,让左一非的父亲也惊愕住片刻,就是趁着这个时候,已经有人赶来!一些人把左一非和妈妈护住,另一些人则拉住左一非的爸爸不让他在靠近这对母女,终究没有把一非从母亲身边夺走。
妈妈带着左一非逃离开曾经家的所在地,母女俩刻意去遗忘曾经痛苦的记忆,开始了平静的生活。
这些事,她从来不肯对别人述说,因为她自己也不愿意想起。这种事情并不是绝无仅有,甚至可以说,类似的事情时有发生,对于亲身经历这种事的人来说,心里伤和恐惧的感觉,简直是遗患一生。
左一非从来不对单亲家庭有什么不满,至少她过得比起以前要心安,不用每天担惊受怕。
单亲,让她更懂得母亲要抚养自己的辛苦,比别人更渴望温存的感情。
这些记忆犹如恶梦一样,在左一非的睡梦中重新上演一遍。
睡梦中的左一非,眉头紧紧皱起,手臂微微抽筋,苏晚有些心疼的想,明天应该买钙片给她补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