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露之恩》唔唔噜噜wwll

5、绵绵细雨

　　凌又生从许相惟帮小女孩的时候就注意到他，他第一次看现实中许相惟笑得这么好看

　　凌又生看看许相惟的手推车，道 ：“吃这么好啊？”

　　“嗯哼，家里小朋友还能长高，给他加餐”许相惟点点头，“凌总怎么也来逛超市了？”

　　凌又生抬头示意许相惟看自己购物车，道 ：“买点速食，懒得自己动手”

　　许相惟看了看凌又生买的东西，基本都是预制品，他道 ：“再懒也不能总吃这些啊”

　　“偶尔一次而已，没事”凌又生听到他这么说还挺高兴，“你很会做饭吗？”

　　做饭在许相惟现在的生活中已经是最简单的事了，他以前从不这么觉得的

　　许相惟从货架上挑挑练练，抽空回答道 ：“应该还行，我弟挺喜欢”

　　“弟弟好福分”凌又生推着车跟着他，“听说你们家的路段要装路灯了？开始实施了吗？”

　　他有意打探消息，虽然上午才去处理，纵使再快也不会下午马上施工，但他还是想听听许相惟说的

　　许相惟道 ：“上午才发的公告，凌总就知道了？”

　　许相惟用余光看他，也在打探着

　　“他们酬金有限，我家什么产业都有人在做，筹资电话都打家门口了能不知道吗？”凌又生装作若无其事

　　这个说法在许相惟眼里确实极具说服性，他打消了怀疑 ：“凌总真是家大业大，路灯的安装已经准备落实了，大概用不了多久就不需要摸黑了”

　　“很替你高兴”凌又生语气温和，跟着他到了收银台，“这么高兴的事应该和另一件小幸运一起到来”

　　说罢他从口袋里摸出一张卡片递给收银的小姐姐，道 ：“上次来你们超市买东西给的优惠券，给这位先生用了”

　　许相惟愣了一下，扭头看凌又生，却看到这人也看着自己，甚至挑了挑眉，冲他道 ：

　　“我有VIP，优惠券对我来说没用，丢了也是便宜别人，给你了，当做今日份意外惊喜，也于我而言”

　　许相惟有些听不懂他的话

　　凌又生给他解释 ：“今天偶遇你很幸运，有你帮我用掉优惠券也是意外惊喜，你简直是我的意料之外”

　　凌又生说完提过自己和许相惟的东西，又道 ：“送你回去”

　　许相惟脑中还不断回放方才凌又生说的话，他感觉这些话说得有些暧昧了，可惜没有十足的证据

　　一路上两人都没有说什么话，许相惟静静看着窗外的风景

　　这天天气不太好，乌云遮天，不时凉风席过，黄叶刮过车窗，印出秋天特有的模样

　　“到了”

　　车缓缓停下，这回是直接到了家楼下

　　凌又生看看大袋食材，再看许相惟的身子骨，道 ：“我帮你拿上去？”

　　许相惟连忙道 ：“不用的，本来让你送我回来就很麻烦了”

　　“是我硬要送你回来的，我还没嫌麻烦”凌又生轻笑一下，“我不进去，帮你提到门口就走”

　　他自作主张提溜起袋子，示意许相惟先走引路

　　“......麻烦了”许相惟无奈也不好说什么

　　他不好拒绝这人的好意，虽然不敢确定这开着沃尔沃的大老板给一个落魄欠债少爷散发温暖人间的善意的企图

　　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钱没有，就烂命一条了，如果这莫名其妙的善意要用这贱命来换，许相惟也认了

　　他站定在一扇有些破旧的门前，踌躇片刻

　　曾经的他会怨恨这一切，现在即使释怀了也不想叫人看到这狼狈不堪

　　“这了？我给你放门口吧”凌又生接住了他这一份狼狈，“回去休息吧”

　　他将那一大袋放在门口，冲门示意一下让许相惟进去后转身就走

　　许相惟内心有些矛盾，他忍不住将拳头握紧，嗓子发紧道 ：“进来休息一下吗？”

　　空气中只剩下了超市塑料袋的窸窣声和凌又生下楼时衣服的摩擦声。

　　凌又生停住脚步，回头看站家门口犹豫的人，知道他不想又舍得亲手打破他的勇敢，放缓了声音 ：

　　“你家有水吗？你随便用点什么装杯水下来给我吧，我就不进去了，今天什么也没带空着手去你家不太好”

　　许相惟抿唇，开门把东西提进去后凌又生就听见屋里人的对话 ：

　　“哥！你回来啦！”

　　应该是他的弟弟

　　许相惟 ：“嗯呐你找找家里的塑料杯还剩不剩”

　　“咋了哥”

　　许相惟 ：“有客人在外面，他送我回来的，不方便进门”

　　再后来就是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应该是在找东西吧

　　凌又生趁人没出来，第1次正式打量这一栋楼。

　　这栋楼还真不是普普通通的筒子楼，和普通筒子楼相比这栋楼实在太破败，墙皮是找不到没脱落发霉的，放眼望去，没有一家人房门的窗户是完好的，角落里总有小小的黑影窜来窜去，猜都不用猜就可以知道什么小动物

　　满地的垃圾烟头，走廊栏杆上野蛮生长的爬山虎，过道堆砌的杂物，楼下挤满了的电瓶车，谁家的车着了火一栋楼的人都得玩完

　　不知怎么的，他的思绪又回到电脑里搜出来的许相惟的曾经——嫩白的肤色伴着明媚的笑容，每一张照片身上的衣服就没有低过四位数，出门是有专门的司机开着沃尔沃接送的

　　正想着，一双手轻握一杯水递到他眼前

　　手的主人正是许相惟，不再是昔日的粉白，现在苍白得甚至不像活人，身上的衣服离近点看可以看到已经出线起球，而且是还搜不到同款的地摊货

　　“谢谢”凌又生接过水时指尖不小心与许相惟的触碰，就一瞬间，他竟捕捉到了眼前人指尖的冰凉

　　现在不过秋中旬，早晚间确实会稍微凉快些，但现在也才下午接近晚上，许相惟的手有些冰得夸张了

　　“回去吧，外面温度下来了”凌又生声音很轻，带着关切，“回去给小朋友做饭”

　　许相惟目送人下楼后转身回屋，花明已经在厨房里备好菜了

　　“哥，外面的谁啊？”他甩甩手上的水珠，帮许相惟系上围裙，“很熟吗？”

　　许相惟心不在焉 ：“凌又生，凌总，应该算熟吧”

　　凌又生的大名在他们这一点都不陌生，家大业大的凌家时不时在各个领域刷存在感，很难对他或者他们家一无所知

　　包括花明 ：“我靠？！凌总？”

　　花明虽然是弟弟，但他不是什么都不懂，他震惊完后表情开始变得担心且严肃 ：

　　“他没对你做什么吧？你没答应他什么要求吧？”

　　他的担心不无道理，以他们家现在的条件，没有可以让凌又生浪费时间的理由

　　当然，除了他哥这张脸以外

　　“放心吧，没有”许相惟让他放宽心，“去超市碰到了，而且我不是不方便走路嘛，别想太多”

　　“最好是”花明暗想

　　许相惟把人从厨房推出去，道 ：“等会就开饭，你自己待会儿”

　　其实需要自己待会儿的人是许相惟自己，他当然知道花明的担心，他自己也很想知道大老板到底什么想法

　　锅里的水已经开始沸腾，大水泡接连浮起再接连破碎，他熟练地拆开袋装水饺，在心里默默数着下入的个数

　　另一边的凌又生回到车上后也没有急着开走，他重新打量着周围，到时候路灯建成虽然会亮堂不少，灯光却照不暖这城中村

　　城中村不止脏乱差，周围甚至安静至极，要不是偶尔传来的争执打斗声，他真的会认为这里除了许相惟一家就再没人住了

　　凌又生有些心烦，带着佛珠的手用力按按眉心，在心里想着可行的计划

　　他总不能把人莫名其妙拉到市区住，更不可能大手一挥就把自己名下的房子丢过去，都不是小孩了，没这么狗血的霸总剧情

　　再说，真这么干了许相惟绝对会认为自己是神经病

　　“真特么有病”凌又生被自己整无语了，调整好情绪后准备发车，手刚要转动方向盘时又定住了

　　不远处有一个年迈的老婆婆抓着扫把和麻袋，背上的背篓使得她的腰下弯得更多了

　　老婆婆行动缓慢，边扫地的同时还挑挑拣拣着可以回收的东西

　　“婆婆，您过来一下”

　　凌又生打开车窗冲老婆婆示意，他的车后座有一个袋子，里面是几个塑料瓶子

　　刘安每次坐他车都会留下半瓶没喝完的水忘记带走，这回倒派上用场

　　老婆婆接过瓶子后冲凌又生笑得慈祥 ：“谢谢你啊，小伙子”

　　婆婆年纪大了，脸上的皮肤松松垮垮，一笑起来眼睛都看不见了，但凌又生就是感觉这个笑很漂亮很舒服

　　他轻声问 ：“您吃饭了没？怎么这个时候扫地呢？家里人呢？”

　　老婆婆亮亮手里的扫把 ：

　　“吃啦，老了没事做，吃完了来这扫扫地，年轻人他们不喜欢，搬走啦，我想着这干净点就热闹点，人就留得多一点”

　　凌又生喉结轻轻滚了一下，问 ：“那您家现在只有自己一个人吗？”

　　“我在这住大半辈子了，不愿意走啊，这挺好，就是人少了点，不热闹，好在偶尔会有一两个年轻人陪我唠唠嗑，倒没这么无聊”

　　老婆婆眼里浑浊，像蒙了一层雾，提到“年轻人”时眼里泛过一层碎光

　　“在这想您这样年纪的人多吗？”凌又生又问

　　老婆婆 ：“多呀，几乎都是，又不然就是一些年轻人，唉，现在工作竞争大，那帮孩子也只能在这委屈委屈”

　　凌又生想到了什么，和老婆婆道别 ：“我还有事，得先走了，您先忙，注意身体”

　　“好好好，去吧好心人，注意安全”老婆婆笑着朝他挥手，表情依旧慈祥

　　车开了一段路后，凌又生拨了通电话，说话时脑子里闪过了那个老婆婆和当时在医院听到要三个月不能跳舞的许相惟 ：

　　"刘安，在招聘网上招志愿者，服务地点在金凯街旁边的城中村，那里环境不好又有很多孤寡老人"

　　刘安此时正在打台球，被电话打搅了兴致，无语道 ：
　　“这年头谁要去那种地方干这种没钱还累的活啊？又不是寒暑假，你要说是寒暑假，有些高中大学生有相应服务任务倒是能招到人。志愿者又没钱拿 ，谁愿意干？”

　　凌又生单手握着方向盘，指尖稍稍用了点力 ：“招聘的时候你不会写长期工有生活补贴吗？每个月1000外加人身意外险”

　　刘安由于手抖，杆子打歪了，现在正心烦 ：“每个月累死累活就1000元？1000元够用啥？”

　　刘安也是含着金汤匙出生，并不能想象1000元对很贫苦的人来说是什么概念

　　“你以为世上人人都像你一样吗？”凌又生又想到许相惟那天说的话，有些冷声，“生活补贴这么些钱，后面我还会有奖金，这不是固定工作，只是那里正好需要人，而有人正好需要这一份钱”

　　听出来他现在有些生气，刘安也认真起来 ：“行行行，我照办我照办，还有什么吗”

　　“拟一份纸质版贴在城中村公告栏”凌又生道

　　刘安不解 ：“？那是为啥？”

　　“那里有很多人需要这一份工作”

　　那里有许相惟，千千万万个急需这一份工作的许相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