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绝笔》渡苦无

255、杀青(很多人) 一些选择留

　　系统世界成为游戏后的第五天，林朝意发现在属于他的玩家界面内多了个新的小按键。
　　据系统透露，那是一个有些特殊的剧情开关，里面会有一些故人等待着他。
　　林朝意想了想，有些无奈。尽管他已经猜到了里面会是什么内容，但最终还是选择点开它。

　　——霜降、沈终。
　　在经历第二次死亡后，霜降原本会成为鬼怪。
　　但她在副本[天堂还魂曲]耽搁了几天，最终被系统1973找了回来。
　　系统说，某个副本缺一个固定的NPC，问她要不要当。
　　但有可能，她永远也离不开系统。
　　霜降想了想，还是同意了。
　　她的亲人已经离世，已经很多年没见过面。而且……就算他们能够复活，离开系统，或许也不会想见到她吧。
　　从那天起，霜降便成了副本里的固定NPC。
　　每天要做的事其实很简单，只要指引玩家进入树屋过剧情就完成了。
　　这项工作甚至比她之前每天都要和尸体与鲜血打交道还要好。这样平淡的日子，让霜降都有些不可置信。
　　不过直到陆陆续续多出来一些新的NPC后，霜降忽然明白了系统1973的用意。
　　一个平静的夜晚，树屋的门被人敲响了。
　　霜降本以为是玩家到来，忙放下手中的书籍，准备起身开门，心里还在疑惑：这一次的玩家不用指引就来了吗？
　　但当那人声音响起的那刻，霜降忽然停在了原地。
　　“有人吗？”
　　“…沈终哥哥？”她试探喊了一声，轻轻拉开了门。
　　门外的人正是沈终。
　　他背着风雪，不算强壮的身体却将呼啸的风挡了大半，衣袖被吹得鼓起。
　　“是你啊。”沈终眯着眼笑了笑，他擦了擦脸上的水珠，单薄的袖口顺着手臂滑下，手腕没有任何遮掩，完完全全露了出来。
　　而在那只布满浅色伤疤的手腕上，正安静的挂着一条木雕蝴蝶手链。
　　“谢谢你的礼物。”他温声道。
　　沈终走进屋内，屋内温暖的热气直往脸上扑，他环顾四周，心下了然。
　　就连布置都与那个木屋类似吗？
　　…系统这是想让他们这些选择留下的人待在这里？
　　还是有别的意思？
　　他摇摇头，不再多想，转而问霜降：“有吃的吗？我有些饿。”
　　霜降这才缓过神来，忙点点头，走到橱柜前，找了块面包。
　　“只有这些了。”
　　这些量自然是不够一个成年人吃的，但沈终仍是笑着接受。
　　不知道下一个来的人会是谁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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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汤韶迟、许泣铭。
　　事实正在往他所想的那般靠拢，这几天没有任何玩家的造访。
　　他们所在的副本并不是什么冷门的副本，相反，因为内容太过简单，总是被不知情的玩家当作普通副本来刷资源。
　　最新到来的人是汤韶迟。
　　她与屋内的两人交情都不算太深，因此并没有多说什么，只是在沈终说欢迎时内敛点了点头。
　　“请问我能住在这里吗？”她礼貌道。
　　“当然。”
　　沈终冲她露出一个温柔的笑，“我想这里应该不会来太多人了。”
　　毕竟选择留在系统内的人终究还是少数。
　　汤韶迟于是住在了二楼，一个离他们最远的房间，正如当时第十三副本时她的选择。
　　不掺和，那是最好的选择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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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四天，又多了一个人，但沈终知道，这可能是当初他们那些人中，选择留下的最后一个人了。
　　许泣铭。
　　这个名字是沈终翻遍了记忆最后才在最深处找到的。
　　一个很特别的名字……和他的主人很符合。
　　许泣铭很安静，从汤韶迟口中得知，他们来自同一副本。
　　这倒是能看出来了。
　　沈终瘫在躺椅上想。
　　这原本是霜降的位置，不过此刻被他霸占了。
　　而这几天他们的生活，都在他们不知道的时候，呈现在了另一个人面前。
　　那便是林朝意。
　　系统1973自然坐在椅子上，他始终改不了喜欢晃悠双腿的坏习惯。
　　何应萧总说，给他穿个三十厘米的增高鞋就好了。
　　这句话得到了系统1973的报复。
　　当他某天登进游戏里时发现，他下线时套的那身风衣被喷成了五彩色。
　　有效时间：七天。
　　何应萧：“……”
　　他叹息一声，最终决定眼不见心不烦，默默把游戏扔到了屏幕上的最远处。
　　但因为这个特殊剧情，他又被林朝意喊了回来，被迫穿着新衣服跟他一起看。

　　——“破冰行动”计划的诞生。
　　沈终最终成功联系到了系统1973。
　　这个小屋现在处于一种诡异的和谐与平静。
　　几人各占一角，各干各的，除了吃饭凑到一起外，谁也再没多说一句话。
　　某天吃饭没看到汤韶迟的身影，沈终察觉不对去找，这才发现人被困在了某个储物间。沈终算了算她消失的时间，发现汤韶迟就那样在那个狭小的空间一声不吭待了好几个小时。
　　这种气氛太压抑了。
　　哪怕是沈终自己，都有些抗不住了。
　　他叹息一声，将这几天的事讲给小系统听。
　　系统1973坐在桌子上，手里拿着包零食咔嚓咔嚓吃着，“唔……那你们想想办法啊。”
　　“咔嚓……这两天玩家多，副本不够用的，腾不出来……咔嚓咔嚓。”
　　认真的吗！？
　　沈终怀疑了下他话里的真实性，最后还是接受了。
　　俗话说的好，改变不了环境就只能改变自己。
　　于是他开始尝试找一些话题。
　　因为小屋刷新的食物有限，几人只能自己动手，丰衣足食。
　　他为这项艰难的任务取了个名字，就叫“破冰行动”。

　　每天早上傍晚会有人轮流去打猎。
　　借着这个机会，沈终渐渐摸清了几个人的脾性。
　　例如许泣铭，他和沈终出去的次数比较多。
　　许泣铭的道具是一把七彩伞，每一个颜色都在背后对应一个故事，而那些故事都会化作道具的能量。
　　当不使用故事的力量时，它又会化作普通的道具，用鲜艳的颜色和技能吸引鬼怪与蔬菜精的到来。
　　而在捕猎的途中，沈终本以为自己是个负责拖后腿的，但他却能成功召唤出当初的弯弓。
　　整个弓身散发着柔和的金色光芒，颜色很淡。而另一边则是熟悉的黑紫色，不过力量明显收敛了许多，被金色光芒遮盖了不少。
　　这金色光芒自然也不属于长弓原本的力量——而是系统1973的。
　　再次触摸到这把弓时，沈终心底感慨万千，他本以为它早被系统销毁。
　　长弓入手，两人的速度快了不少，许泣铭的视线一瞬间被那把弓吸引，破天荒主动说了句话。
　　他的声音有些哑，似乎是许久未说过话。
　　“…这是违禁道具？”
　　听到这声音，沈终却不知为何心底松了一口气。
　　“是的，不过被系统改良过了。”
　　他熟练拉弓，弓箭在半空中自动幻化，化作金光刺进鬼怪体内，滚烫的鲜血瞬间喷了满地。
　　此行收获颇丰。
　　包括沈终的“破冰行动”，进度快到他不敢想象。
　　道具的使用是个新奇话题，就连原本总是缩在角落长蘑菇的透明人汤韶迟也主动搭话了。
　　在几人的注视下，霜降想了想。
　　她的道具早就在过去的副本里被销毁，此刻也是她第一次尝试再次召唤道具。
　　霜降信念一动，掌心出现一颗透明的球体。
　　这是一个小型的道具，类似空间，它能够改变鬼怪和玩家所处的天气情况。
　　但她只用过一两次。

　　——陈秋润、陈秋疏。
　　看到这一幕幕，林朝意的心情忽然有些复杂。
　　几人的氛围似乎缓和了不少。
　　第三天，小屋来了两位有些特别的客人。
　　陈秋疏。
　　准确来说，是两个几乎一模一样的陈秋疏。
　　为了试验一下失而复得的道具，其他NPC都选择出去狩猎，不在屋内，是霜降自己开的门。
　　她原以为是出门狩猎的几人回来，可靠近门的时候便感觉出气息的不同。
　　因为道具的特殊性，她对每个人身上气息的不同很敏感。
　　那是一种湿润的泥土气味，很清新。
　　不过也许是因为环境的变化，此刻已经染上了些许风雪。
　　这个味道，有些像……
　　霜降缓缓推开了门，两人的面容出现在她眼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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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的身高不太够，当看到两人时还以为是自己眼花。
　　但仔细看便能看出细微的不同，例如陈秋润，他的眼尾有一颗浅淡的痣，如果不仔细看几乎看不出来。
　　“陈秋疏…是你？”霜降很快想起什么，明白了两人现在的情况。
　　陈秋润……他或许就是那个人的本体吧。
　　陈秋疏微微颔首，长发被他随意挽起，发尾挂了雪，此刻尽数化成水珠，粘在上面。
　　“…你们也选择留下来？”霜降问道。
　　回答她的是陈秋润。
　　他弯下腰摸了摸她的头，“我们是要等哥哥的。”
　　“…但系统并没有把我们分到这个副本。”
　　“不过……”陈秋润直起腰，摊开手掌，掌心很快长出一朵蓝色的小花。
　　他把那支花一折，咔哒一声，剩下的藤蔓争先恐后钻回掌心，血珠顺着掌心的纹路流下。
　　那支花被递到霜降面前。
　　“谢谢你的礼物，我很喜欢。”
　　他笑道。
　　另一旁的陈秋疏不赞同的皱了下眉，但并非是因为陈秋润的话，而是他的举动。
　　“折花会对你有影响。”
　　作为送礼的那个人，霜降自然也清楚，但她却只是怔了下，便收下了那朵花。
　　“你们要留下来吗？”
　　陈秋疏摇了摇头，“只有今天晚上，明天一早我们便会离开。”
　　“好吧。”霜降并未挽留，她想剩下的人应该会很欢迎这两位新朋友吧。
　　“当然，我们不会白住。”陈秋润终于表明了自己的来意，他取出一个敞开口的袋子，顺着望去，里面是密封好的各种调料。
　　除此之外，还有水果与竹笋。
　　一看便不是这个副本产出的。
　　他笑着拍了下手，“今天晚上一起吃顿大餐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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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火锅。
　　两人的到来为小屋增添了几分热闹。
　　他们已经很少像现在这样毫无芥蒂放松下来，享受着同一顿晚餐。
　　没有什么比冬天一起吃火锅还要温暖的事了。
　　沈终将新鲜的肉尽数丢进锅内，考虑到几人的口味……他想了下，还是给换成了菌汤锅。
　　当然，在众人清一色的朴素蘸料碗里，只有沈终自己的是最红的，一层浮油看的爱吃清淡的几人纷纷远离。
　　沈终浑然不觉，把那块肉往碗底压了压，见几人都吃的差不多了，他忽然道：“还记得苍聆野吗？”
　　——苍聆野
　　这个名字让几人都纷纷将目光转向了他。
　　除了汤韶迟，她在[天堂安魂曲]副本时听过这个名字，却不知道她做了什么。
　　果然啊。沈终在心底叹息一声。
　　他曾向系统1973旁敲侧击打听过几次她的现况，但系统装傻的能力还是太强了，每回都糊弄过去，要么就干脆理都不理。
　　但沈终还是有法子的。
　　他想办法打听到了一些苍聆野的现况。
　　沈终肯定，她绝对无法离开系统空间，唯一的可能就是在某个地方苟延残喘。
　　事实却有些偏差。
　　系统1973在能量逐渐稳定下来后，主动与他透露，但得到的结果是——苍聆野已经不在1973的这个空间里了。
　　她的身上有主系统的庇护，系统1973的个人权限还是太低，无法探查她究竟去了哪里。
　　不过他不想再看见苍聆野踏足空间一步，在她的身上安装了一个定位器。虽然无法查看具体位置，但只要她靠近，主脑那边便会瞬间发出警报。
　　这个结果令沈终唏嘘不已。
　　他与苍聆野并不是一条路的人，与她交情不深，并不算恨她。
　　不过沈终时常想：这就是苍聆野想要的永生吗？
　　永生之门，失去所拥有的一切换取永恒。
　　只有她一人的永恒。
　　无边的，孤寂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