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37、玩火自焚 “…什么是 ...
-
雨点带来冰凉的触感，林朝意看着何应萧，对方在说完那句话后便别开了眼，似是不愿再看。
他向前迈了两步，手指搭上对方紧握的手，一点点挤进对方的指缝，两人的手分不清是哪只更凉些。
“…我们一起出去，好不好？”
林朝意将声音放低了些，带着些许服软的意味。
“……”
何应萧的手蓦地松了，眸底情绪翻涌，手掌内的红痕明显。
“我能出去……你也能的……”林朝意的手抑制不住的有些颤抖，他没有抬头，声音里头一回带了些哭腔。
他握着的那只手缓缓抽了出去。雨水和着冷汗，被风吹过后浑身发寒。
在雨幕之中抬起头，林朝意看到的是何应萧闭上的眼。雨水浸透他的发丝，往下滴着水，那滴水珠滑过脸侧又坠下，变得更加模糊。
“林朝意。”他眼里的情绪林朝意那时候不懂。
何应萧轻轻摇了摇头，“……你太残忍了。”
林朝意猛地抬起头，对方已经转身离开，只留给他一个背影。
“……”
感觉到手腕处的拉扯，林朝意抬起手，一只半透明的精灵挂在手腕上，脆弱的翅膀被水打湿，飞行都变得有些困难。
它也在看何应萧离开的方向。
“…你也被抛下了吗？”
林朝意轻轻将它捧在掌心，精灵抱住了自己的膝盖，眼睛也是红的，却倔强摇了摇头，指着何应萧离开的方向。
“找……”它费力吐出一个音节，“一起。”
……什么？
他看向精灵，周围的花田忽然变得模糊了，所有的景物都开始消失，眼前逐渐闪过白光。
【[茉莉园]副本已易主。】
【花田主人更换为：玩家X】
【……】
他们被赶出了这个副本。
坐在休息区住所的床上时，林朝意还是懵的。
他从未想过副本的结局会是这样的。
[茉莉园]副本的结局出现了改变。
人类承认对精灵的喜欢，他买下了花田，守着精灵，直到最后寿尽，那盆茉莉花也陪着他一起枯萎。
而这一切的原因是因为扮演者的情感变化。
当彼此间有爱意存在的时候，便会扭转结局，改变原故事的悲剧。
爱意吗？
周围的环境已经不是何应萧的房间，上个副本结束后，系统给他准备了一个全新的屋子，他也再没理由去和人挤一个被窝。
只不过那个时候，那层薄薄的窗户纸还未捅破，他还能赖着和何应萧住在一起。
现在……还可能吗？
放在手边的光屏又闪了一下。
林朝意偏头看去，身子一僵，迅速拿起光屏，点开聊天框。
是何应萧发来的。
最新消息。
[X]：记得洗个澡，把头发擦干了，别着凉。
[X]：饭我放在你门口了，趁热吃，怕凉就给机器人保温。
[X]：……
怎么不可能？
这不是对方铺好的路吗？
心底的那簇火苗似乎又燃起了。
林朝意深吸一口气，没有回复对方的消息，任由光屏在面前化成碎片。
在系统内待的时间长了些，他早就不像当初刚进入这个世界一样什么也不懂了。
在第一个副本内，何应萧给他买的那套衣服七千积分，需要通关两个A级往上的副本；每次在休息区吃到的饭菜也不是玩家食堂的，而是需要求来的人脉去的审判者食堂……
而现在，哪怕是话都已经说的透彻了，对方却仍是没有不管他。
管何应萧是因为责任心爆棚还是别的什么。
这块瓜，他必须要咬上一口，尝尝甜不甜。
只不过现在还不是时候……
[Y]：何应萧，我想见你。
另一头，收到这条消息的人喝水的动作一停，险些呛到。
何应萧咳嗽两声，看着那条消息，眼神不自觉又沉了几分，十九年，他头一次因为一句话有了怯意。
他的指节不自觉轻轻叩击着桌面，手边的各种报告散乱，不知为何，他总觉得有什么事正在偏离他的掌控。
时间有限，这两天怕是要抓紧了。
……
“唉呀，要我说，你们就直接把话说清好喽。”
“他连见都不见。”
系统实体蹬着椅子，模样极为惬意，身旁的机器人不断劝阻。
【危险，请您下来。】
他摆了摆手，从桌子上一跃而下，看着林朝意，故作老成拍了拍他的肩膀，“我还头一次见你们两个这样。”
话刚一出口，语气里的幸灾乐祸藏也藏不住了。
“……”
林朝意不想理他。
系统想了想，忽然眼睛一亮，“对了，你知不知道‘爱情药水’？”
这林朝意还真未听过。
“什么是爱情药水？”
“一种能够验证对方对你有没有好感的道具。”系统翻了下手册，在最底下找到了爱情药水的介绍，“它只是一种普通的果酒，度数很低，如果对方喜欢你，就会沉醉其中，如果不喜欢你那他就是清醒的。”
“这个药剂目前还在试验阶段，我可以给你一瓶。”
系统认真道：“但是它属于特殊药剂，特殊药剂都是要经过高层审核的，你需要填写要用它做什么之类的问题。”
林朝意觉得这种药剂不太靠谱，“…你说它的本质是酒，可如果有人千杯不醉呢？”
何应萧没在他面前喝过酒水，他不知道对方的酒量。
这个问题把系统难住了。他挠挠头，“这我就不知道了……你要不要试试？”
一瓶淡粉色的药水凭空出现，林朝意捏住试管模样的药剂瓶，轻轻晃了晃。
“好看吧？这可是我们众多系统投票选出来的颜色。”他一屁股坐在床上，凑进去看，里面似有流淌的星河。
“…为什么是粉色？”林朝意没由来问。
“因为粉色最常被用□□情啊。”
……
再三确认过掺进别的酒水不会影响药剂的效果后，林朝意将它兑进了正常的酒里。在何应萧的公寓里，还有一些他的生活用品需要搬到住所，借着这个机会，他将对方约了出来。
“…你带了酒？”
何应萧似乎只是随口一问，他举起酒杯轻轻晃了晃，酒液在灯光下流动，他轻嗅了下杯口。
“怎么样？”
第一次做这种事，尽管只是普通的果酒，林朝意的心里还是忐忑的。
……这可能就是做贼心虚吧。
“…有种水果的香味。”
他垂眸轻轻抿了一口，酒液底流淌着细碎的星光。
“不过，”他顿了下，看向林朝意的目光带了几分探究的意味，“……为什么里头有金沙？”
“……”
“也许是为了好看的装饰吧。”
何应萧不再问了，而是点了下头，仰头将杯中的酒饮尽，将杯子轻轻放在了桌上。
“走吧，去拿东西。”
他走进卧室，回头看了林朝意一眼。
……
何应萧似乎并没有什么反应。
这个结果令林朝意有些说不上来的感觉。对方眼底下藏着青黑，也许是这几天都没睡好觉，忙着赶副本报告……
想到这里，他不知为何有些难受。
今天或许是最后一面了。
林朝意把东西收拾好，最后再看了房间一眼，转身离开。
也算是为这段无疾而终的感情画上一个彻彻底底句号吧。
“……”
走至街上，他下意识摸了一下口袋，发觉原本挂在手腕上的柳藤手环不见了踪影，林朝意纠结一番，最终还是转身往何应萧的公寓走。
…毕竟那也是个纪念。
他试着敲门，里面没有任何声响。
对方并未将他的指纹删除，林朝意便用了指纹解锁。
他走向卧室，握住了门把手。
“…何应萧？我有东西忘了拿……”
当开门看到眼前的景象时，他的话迅速止住，整个人愣在了原地。
听到声音，那人也抬起了头。
何应萧坐在张太师椅上，身体自然靠在椅背上，衣领的扣子解了一颗，露出半片胸膛，袖子挽上手臂，露出微微鼓起的青筋，手里还拿着报告，眸子比平日更沉些，不自觉透出些许慵懒。
对方的脸上并未泛红，看着也还算清醒，却给人一种醉态。
“…怎么？”何应萧笑了两声，胸膛都在颤，嗓音带着些谴绻意味，像细密的却剪不断的丝，“回来看看你的杰作？”
他似乎意有所指。
对上他视线的那刻，林朝意就清楚，对方对他做的事怕是清清楚楚了。
林朝意的视线不自觉向下掠去，却忽而被烫到一般收回视线，而何应萧手腕一翻，手里的那纸拿反了的报告盖在了腿上。
“拿了就走吧。”
何应萧瞥过一旁的柜子，上方一角正挂着林朝意的手环。
但他却不敢动。
因为那个柜子在何应萧不远处，但又与对方有一臂的距离。
想要拿手环，就必须要进去。
进退两难。
感受到灼热的视线，林朝意的手指不自觉蜷起。
他终于是明白什么叫玩火自焚了。
……
面对这种情况，通常都有第三条路。
有可能是自取灭亡，也有可能博得之后的一线生机。
于是本着人道主义等各种理由，他故作镇定问道。
“——需要帮忙吗？”
何应萧那副风平浪静的模样也终于被这句话彻底击碎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