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3、愚者的悲哀 将他扼杀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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报告中的男孩露着浅笑，那双忧郁的灰蓝色眼瞳看着前方。
[柯斯·理查德(可怜的短命鬼)]
[男，15岁，爱琳莎的亲弟弟。]
[与爱琳莎相识第十四日深夜被仆从发现溺死在水盆中。]
紫色的闪电划开云幕，宾馆内常在窗户上挂着的蜘蛛早早转移了阵地，林朝意翻了个身，雨点砸在窗上。
轰隆声惊醒了熟睡的仆人，他起身揉了揉眼睛，睁眼发现小少爷的房间内灯还亮着，向那处走了几步，提前比好了一个自认为最得体的笑容，俯身轻轻叩响了华丽的大门。
“殿下，您还没睡吗？”
里面没有给他任何回应。
但仆人早已习惯他的态度，苦口婆心劝道：“殿下，恕我直言，您最近休息的时间似乎有些过于晚了。”
他等了两秒，叹息一口气，“我观察过，这一件事的是在您与那名叫‘爱琳莎’的平民小姐认识后发生的。”
“我并没有指责您或歧视她的意思……只是您想想，如果这件事传进了陛下或者王后、公主的耳朵里……那还能善了吗？”
恰到好处的停顿给了房间内的柯斯一点思考时间。
可令仆人恼火的是，柯斯依然没给他任何回应，哪怕是起身关灯的默认接受也没有。
“好吧……看来您还是冥顽不灵。”
[但凡您进去看看呢？柯斯都快泡发了吧……]
[前面的别闹，我要憋不住笑了。]
[等着死人给回应吗？好吧，那你等着吧。]
[……]
弹幕所说的每一句话，都令越星启有些心神不宁。
她明白那些读者的想法，因为她曾经或许也是弹幕中的一员，看到书中角色死亡只是轻描淡写的一句点评。
可现在，她真真实实感受到了生命的流逝，尤其那个人，是她的弟弟。
“……”
为了柯斯能够活下去，越星启做了很多。
最终却都躲不过剧情内简短的几句话。
……
“啊……！不好了……陛下！陛下！不好了！！！”
屋内灯光很亮，足以将一切尽数呈现眼底。
窗户并没有完全关上，雨点被风吹着进入房间，在地板上聚成一小滩水。
柯斯站在椅子上，以一个别扭的姿势双手搭在洗手池瓷盆边缘，头深深埋进水中，水波微微荡漾开来，源源不断的水流顺着洗手池的边缘流下。
当仆人下定决心推开门时，看见的便是这样的一副画面。
他“扑通”一声摔在地上，连滚带爬过去，当看到柯斯少爷颈后的掐痕时，他的心脏猛地一颤。
“嗬…殿、殿下……？”
“……”
仆人的手心已经开始冒冷汗，他颤颤巍巍伸出手，想要将柯斯扶起，可当他触碰到柯斯那刻，他的尸身轻飘飘向一侧摔去，落在地上没有发出任何声响。
柯斯仰面看向天花板，那是一张写满惊恐的、被水泡得惨白的脸。
他的嘴张着，似乎想要呼叫求救，但水隔绝了他一切的声音。
……
[柯斯死了。]
[死在那个悄无声息的夜晚。]
[他死的时候很安静，暴雨还未降临，惊雷还未赶到，只有从洗手盆边滴下的水珠欢送他的离开。]
[没有人知道是谁杀了他。]
[房间的桌上摊开着一本书，那是一位外国作家所写的——《爱的第二首》（亲情篇），一旁摆着还未看完的侦探调查结果。]
[而被调查的人……正是爱琳莎，他的亲姐姐。]
[只可惜他再也不会知道了。]
[他死在了知道真相的前一个夜晚。]
[将他扼杀在牢笼里的，是他求之不得的真相，是他犹如烙印的名姓。]
[愚者的悲哀]
[……]
负责盯梢的阿诺德似有所感睁开了眼。
他看向最远处城堡的方向，视线最终落在最西边的某个房间。
刀鞘滚烫。
奥利弗枕着手臂睡在桌上，他身上仍披着那件旧披风，兜帽将他整个头盖了个严实。
乔纳德身上盖了件薄毯，未看完的书还立在上边，但他人早已熟睡。这样看来，睡在榻上的珀西却是最正常的。
在黑暗中，阿诺德扯了扯嘴角，站起身将盔甲往身上一套，几步走到乔纳德身边，用刀把毫不留情拍了拍他的脸颊。
自打几人在宾馆住下后，阿诺德便承担了保镖的身份。
某次夜间当他试图叫醒他们时，唯有乔纳德醒的最慢。
而后来次数多了才知道，对方耳朵里塞着个白疙瘩，里面会发出声音，屏蔽外界的动静。
阿诺德：“……”
再之后，每次叫到他时，阿诺德都改为用刀把或者刀鞘拍他的脸。
至于刀面不行，因为乔纳德嫌脏。
正如现在。
乔纳德挥了一下空气，一翻身便想接着睡。
阿诺德“啧”了一声，俯身将他用来堵住耳朵的东西取下来，在他耳边喊：“臭小鬼，别睡了！皇宫那边出事了！”
见他悠悠转醒，阿诺德又回头看了一眼皇宫的方向。
还真让这臭小鬼说中了。
……
在睡觉前，乔纳德一反常态走到他面前，在他耳边低语几句，让他留意皇宫的方向。
并说，如果发现某个房间的灯一直亮着，直到下半夜才突然灭掉，便立马叫醒他。
但不能惊动其他人。
这是要单独行动的意思了。
……
何应萧打了个哈欠，人虽然还是懵的，但已经开始行动了。
他轻手轻脚绕开桌椅，向着身后的阿诺德比了个跟上的手势，在门口留了个阵法后便带着阿诺德悄无声息离开了。
而这个方向，正是皇宫的方向。
“……私闯皇宫，你可真敢。”
这个小鬼再一次刷新了阿诺德的认知。
“你不敢不也跟过来了吗？”何应萧斜睨他一眼，继续在墙根边缘埋头走着，忽而道：“……而且，来的人可不止我们两个。”
阿诺德的脚步也停了，他回头，从树后绕出来一个人，正是越星启。
“齐了，走吧。”
他这才放开步子快步走着，头也不回说道：“回去的时候仔细点，被抓我可不管。”
越星启“嗯”了一声，跟上他的步子，直到与对方并肩。
[所以现在剧情是什么走向？这是要给弟弟收尸？]
[现在过去说不定身体还热乎呢。]
[之前的剧情出错也没有反馈……系统现在是真的很忙啊。]
“……”
越星启抬头看了眼身边的人，鼓起勇气再次问道：“学长……我能知道你的真名吗？”
这算是直接挑明了。
但很可惜，套着层NPC马甲的何应萧无法回答。
他沉默两秒，不动声色错开越星启的视线。因为要符合入学的年龄，两人早早便将年龄身高更改了，此刻越星启甚至还需要仰头看他。
“我听不懂你在说什么。”
他道：“我是霍本老爷的私生子。以前是，现在也是。”
可这并不是越星启想要的答案。
她更偏向于，他与那些发弹幕的应该是一类人。
他们知道她的来时，知道所谓的“剧情”。
那些观看她人生的人，姑且可以算得上是故事的读者。
……
这种被“监视”的人生好吗？越星启不知道。
但至少有人能够陪着她走完这段旅程，感受她的痛苦，甚至是让她能够更早知道真相。
[柯斯的尸体被草草掩埋。]
[他死亡的消息甚至还未来得及传出皇宫，那些接手过尸体的人便都惨遭毒手。]
[知道的越多，死得越快。]
[他们的死亡都是因为真相。]
[……]
[所有的尸体都被处理干净后，真正的刽子手才从窗帘后走出。]
[如果爱琳莎在这里，她一定会很惊讶。]
[因为那真正的凶手，与她拥有着一模一样的脸，只不过面无表情。]
[脸上的鲜血昭示着她的暴行。]
[但国王与王后都已经离开了……没人知道她做的这些。]
[可真相，真的会被掩埋吗？]
[……]
阿诺德道：“是那位塔纳公主？”
何应萧点了下头，手指还停留在刚刚的那一页，只不过在他人眼中，那不过只是一份学术资料而已。
[塔纳·理查德(扮演者)]
真公主爱琳莎的替代品。
在这个没有魔法的世界，真的会有人和另一个人一模一样吗？
何应萧不相信。
那便只有一个答案，塔纳的脸是假的。
但假的脸皮是不会随着真公主爱琳莎年龄的增长还能始终保持一致的。
也就说明，在爱琳莎的身边，还有这位假公主的眼线的存在。
……麻烦了。
在那座边陲小镇，每个过往的人都行色匆匆，他们看起来都极为正常，倘若眼线是他们中的一员，那么就难以调查了。
何应萧认为，当问题难解的时候，最适合方便的答案往往是最接近真相的。
养母。
那个在面包铺工作的养母，或许是一个突破点。
她最能够取得爱琳莎的信任，也最不易被怀疑。
而且，她收留爱琳莎的原因目前也并不明确。
……
柯斯的房间里被收拾的干干净净，窗台可能会洒进的雨水也被抹干，一切证据都被人清理了。
不知为何，看着空空如也的房间，越星启总觉得心里一紧。
她似乎失去了什么。
但在确认过房间以及走廊并无异常后，他们便迫不得已离开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