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59、再探藏品室 “…当 ...
-
“…当真是这般？”林朝意看着光屏上拍摄的布匹图片，时不时放大仔细查看细节，很快陷入沉思。船上休息并不算舒服，尤其是在一艘有各种问题的船只上休息，躺在床上林朝意却总有种飘着的感受，仔细听还能听到流淌的海水声。
何应萧点头，这种事他终究是见得多了，很快便从一开始的意外到后来的事不关己，看着眼前不自觉流露愁容的爱人，何应萧轻轻“啧”了一声，将人抱着，靠到了自己的腿上。
他低下头合上光屏，亲了亲还在沉思的人，引得对方一阵嗔怒，“你老实点。”
“好好，我的错。”
何应萧马上举双手投降，轻轻拍了拍怀中人的后背。天花板处悬挂着的油灯轻晃，光芒轻轻闪烁。
只不过那副含笑的眉眼使得这番话的可信度又降低了几分。
林朝意脑中一时闪过许多思绪，不过无法证明。
上面的布匹因为没有接触到实物，而是照片，系统并没有专门的翻译，林朝意只能由何应萧翻译。
在听完何应萧对这上方文字的解释后，林朝意的心底再也无法平静，但他很快镇定下来，思索其中的漏洞，不完全否定何应萧翻译的问题，也还有记述这件事人留下的漏洞。
林朝意不习惯海上的感觉，趴在了何应萧的腿上，任由对方冰凉的掌心轻抚后背，他撑着下巴沉思一会儿，抬头问道：“…最先见到□□的潜水员为什么能平安归来？”
何应萧低头，遮住了一大部分光源，忽然提出一个猜测，“或许是因为他是无心的？”
如果说这名潜水员与其他船员有什么特殊的不同……最先探索到异地的人大部分都是无意闯入的，后面来探索的人才可能报有其他的意图。
林朝意听着这番猜测，眼睛忽然亮起。
何应萧的猜测并非没有道理。林朝意忽然想起幽灵海域的图片，以及那份由慕清茗整理出的流程图。
鱼群的灵魂形状…还有那些形似人的。
看着那油灯内的火花，林朝意缓慢眨了下眼，耳边突然响起清脆的碰撞声，偏头看去，何应萧正拎着一串钥匙，那正是刚刚还见过的船上钥匙。
……也不知道对方是什么时候要过来的。
“…别多想，有了钥匙，再去看看不就知道了？”
何应萧的吻这次落在了林朝意的额前。
【幽灵海域没有太阳和月亮。
它与大陆、其他的海域并不共享同一片天空。
未知的海域危机重重。
但人的野心也是无穷无尽的。
……】(后半段的文字被人恶意撕毁)
……
林朝意打开藏品室门的时候，不少玩家都在长廊，这也是两人所预料到的——玩家们不会放过任何寻找线索的机会。
但两人也没想藏来藏去，在有限的空间内，足够多的人，被发现是迟早的事。
慕清茗他们并没有遇上尤奕峰这个能够引路的人，所以他们的藏品室钥匙是用酒和老船长交换的。
何应萧有意无意看向身后那些人，他记性其实很好，只不过大部分时间都不愿意锻炼，在确认了里头没有司景渊队伍里的熟面孔后，他面无表情转回了头。
他们之中站在最前面的两人相互看了看，率先开口，“这位玩家，你们的钥匙是从哪来的？”
林朝意将门打开，只留了一个小缝，潮湿与鱼腥气再次传出，但这一次他已经习惯。何应萧挡住大半部分，任由那些玩家探头探脑想要查看内部情况。
林朝意并未回答，那就意味着何应萧更不可能回答。
在为林朝意指了下放着布匹的箱子后，何应萧便转过了身，尚插着钥匙的门被他轻轻合上，在走廊越来越多的人的注视下，何应萧靠在门边，毫不在意阖上了眼，任由那些人吹胡子瞪眼。
在不清楚何应萧深浅，他们不敢贸然出手。
一旦对方是个彻头彻尾的疯子，甚至不需要什么过高的能力，只需要将手中兵器用力戳向脆弱的船底，让大量的海水灌进船内，所有人一同葬身海域即可。
事实证明，当着这么多人面还能小憩的人，也不是什么正常的人。
他们警惕看向何应萧，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他们看着他的肌肉似乎有所放松，头也轻轻靠在了墙上，也依然没有轻举妄动。
直到里头的那位玩家轻轻敲了下门，何应萧似乎才从睡梦中醒来，有些恹恹的样子。那名进到屋内的玩家稳稳扶住了他下意识倾斜的身子，另一手关上门，熟练将钥匙拔出。
周遭的玩家也终于确认，靠在门上的那人是真真睡过去了。
“……”
林朝意屋内的油灯重新点燃时，另一个屋子屋内的油灯早已熄灭许久。
张麟一直秉持着绝对不浪费任何休息时间的原则，以至于他们公社的其他人与他成天混在一起，也将这招学的炉火纯青，连带着他们原本勤奋的队长。
早上，又或许不是早上，在船上被风浪折腾的实在太狠，他们都没了心思，早早便睡下，养精蓄锐。
司景渊坐在椅子上，手里的报告早就松了，鼻梁处眼镜已有掉落的趋势，在鼻尖处斜搭着。——因着张麟要老早睡觉，司景渊便将灯熄了，自己桌前挂着一盏小灯看着。
或许是因为张麟平缓的呼吸声过于令人安心，又或许是因为他早就有些疲惫了，此刻也觉得眼皮有些太过沉重。
终于，在手中的报告要噼里啪啦全散落一地之前，一只手接住了那些报告，防止桌上，又替他将眼镜轻轻摘下放在盒内。
之后呢？
张麟挠了挠睡乱的头发，在出去解决生理需求和将他们队长拖上床之间选择了遵从身体，去找厕所。
…他快要憋死了！
在心里默念几声对不起队长后，他毫无心理负担出了门，碰上了无功而返的那群玩家们。正当他想问时，那群玩家的领头人面色极为不善瞪向他，“我们可没有什么线索。”
随后此地无银三百两快步离开了这个地方。
张麟：“……”
最后还是碰上了好心的林朝意，替他指明了厕所的方向。张麟也彻底松了口气，庆幸不用出去在甲板之上直接解决。
……虽然厕所蹲坑的构造也与他想象中的没什么区别。
而司景渊也已经彻底睡熟了。
……
另一个屋内油灯同样熄灭，只不过屋内的人并没有休息。庄焰守着屋内唯一的窗子，去看那片黑色的海面，尽管为了防止海水灌入，窗户几乎密不透风，也很小一个。
身后传来些许声响，他并未回头看。
身上被披上了一身毛毯，庄焰轻轻蜷了下手指，说的话却刺人，“…你还真是见不得人。”
身后的人没有说话。
他缓缓走上前，手掌轻轻覆上了庄焰的肩膀，但他靠近的时候，庄焰却觉得很闷。偏头看去，对方身上裹得严严实实，就连半根指头也没有露出，就像这个充满潮湿气息的房间。
庄焰在心底轻轻叹息了一声。
而身后的男人，在察觉到他动作的同一时间，便锢住了他的手腕，阻止了庄焰接下来的一切动作。
或许是扯下他的手套，划烂他的面具，揭下他的全部伪装。
“…对不起。”
庄焰的手无意识握紧，却听到身后的人自顾自继续说，“…我太丑了，再等等我，好吗？”
手腕处的禁锢松了，庄焰也几乎要被气笑，终于忍不住回头，看到的却只有一片黑暗。
“…你究竟是人是鬼？”
男人没有说话。
因为庄焰知道，他已经离开了。
这是这个月对方不请自来的第三次，这个男人，庄焰不清楚对方究竟是什么身份，玩家或者是NPC。对方称他自己为柏久，他从未写过，庄焰便不清楚究竟是那两个字。
但他也不需要知道。
……
除了那次第四副本的塔楼之上，柏久的每次到来都是在黑暗的环境，因为方便他与黑暗融为一体，留下来的时间却极短，最长也未超过五分钟。
庄焰对对方并没有什么好印象。
藏头露尾，从来不敢露出真面目，却又不主动发出攻击，有时候只是静静注视着他。这让庄焰及不自在。
哪怕庄焰主动自暴自弃将面具扯下，露出那对他来说丑陋的半张脸，柏久也不愿意坦诚相见，哪怕只是让他摘下一只手上的手套。
这样的人，实在有些让他透不过气。
像暴雨来临前的黑压云层，也像幽灵海域的大片海水。
船内静静安静下来。
……
【人的野心是无穷无尽的】
这张纸条来自林朝意房内那盏油灯的外壳里，当林朝意看到它的时候，就只有前半段。
回到房间内，彻底合上门，林朝意才冷静了些。
熟练将昏昏欲睡的何应萧放在床上——也多亏了对方尚存意识，否则即使是拖，林朝意也不一定能把他一个人拖回来。
这么一折腾，心里的不安反而散了些，尤其是看完那群玩家见何应萧半梦半醒间时的古怪表情，像生吃了幽灵海域的活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