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绝笔》渡苦无

142、全部积蓄 看着闻

　　看着闻今怯略显阴森的眼睛，房东一愣，不由自主后退了一步，指着他的鼻子大声骂着，不知道是不是在给自己壮胆，“闻今怯？你他妈疯了吗！？”
　　说到这里，他似乎觉得口头骂两句根本不够，也许是那个懦弱的闻今怯的形象在他的心中印象实在太深，房东上前几步，扯住他的头发，用力扯开。闻今怯根本没有反应的机会，被这一推搡撞的接连后退。
　　……
　　看着房东满是怒气的双眼，闻今怯一句话没有说，他低下头，刘海垂落，从衣服的口袋里翻找些什么，却没有找到。
　　房东只觉这人比之前还要更加古怪，啐了他一口后转身离开。
　　而事实也证明，他的确凭自己的本事躲过了一劫。
　　闻今怯实际是在找趁手的工具想要收拾他，但发现兜里那块从工地新顺来的其他金属角架在昨天被发现时就已经被没收了，还被踹了两脚。
　　……
　　闻今怯无奈，只得再次抬头，却发现房东走来的那个方向正是他屋子的方向。想起昨夜那个不请自来的客人和他说的话，闻今怯忽然脸色一变，顾不上清理脸上快要干涸的脏污，迅速向家的方向奔去。
　　林朝意有和他讲过白天不在的事……闻今怯实在有些放心不下，几乎是狂奔，三两步跃上楼梯，他扶着门，看到破烂的门锁心里那股不安愈演愈烈，颤抖着手打开屋门，抬起头却与屋内正在打扫的林朝意对视。
　　闻今怯的动作忽然顿住了。
　　林朝意半跪在一大堆衣物上，正试图帮他打理那些衣物，不知什么时候回来的何应萧衣角带了血迹，仰面瘫倒，这从容姿态，简直比他还像这个家的主人。
　　林朝意默不作声抬起头，目光在闻今怯脸上的擦破处停留几秒后移开，没去提对方身上的脏污，而是有些抱歉道：“…不小心给你的门锁踢坏了，现在还能找人修吧？”
　　……
　　“……”
　　闻今怯没说话，退后两步，从裤兜里掏出不知道多少年前的旧手机一扫门框贴的不少五颜六色的修锁广告，最后一点头，“一会儿会有人来修。”
　　林朝意无意瞥了一眼，对方那部老手机上几乎是结了一整张蜘蛛网。
　　“……”
　　又是一阵的沉默，这个空间内只能听到两人的呼吸声。
　　还有第三人……
　　林朝意不知道说什么，闻今怯也不可能没话找话，平常最容易活跃气氛的人此刻还在呼呼大睡，这让林朝意有些不好意思。
　　……毕竟怎么说他们也是一家的。
　　不知道为什么，何应萧这些日子似乎有些嗜睡。
　　想起之前对方的衰老迹象，林朝意属实有些放心不下，在对方睡着的时候，他曾偷偷摸摸去找之前剪下的几根白发的发根，却发现原本被他留了几厘米的银丝早已消失不见。
　　……

　　闻今怯好像并不在意何应萧的行为，随手拎了瓶喝了一半的水出去。站在楼道内抬起手臂，从头到尾淋了个遍，闻今怯一摇头，挂在发丝上水珠迅速乱飞，有不少打湿了好几个不知道里面装了什么、不知道是谁的纸壳箱。
　　不过看闻今怯那样子，想必这些纸壳箱子估计和他半毛钱关系没有。
　　……
　　林朝意只觉得若是让那些个好邻居看到了一定会来大找麻烦的。
　　此刻的闻今怯还不知道他在想什么，顶着满头发的水珠进了屋，随手扯了件地上的衣服擦头，扬起头的时候发丝向后，露出那张脸，可惜原本被上天精心雕刻出来的那张脸此时却因为长期的营养不良而有些残缺，眼下的青黑泛起，对方似乎这两天并没有睡好。
　　闻今怯没有理会横倒在地上的何应萧，擦干净身上的水后坐着，从几乎成了衣服架子的沙发下取出零零散散的几张钱，毫不避讳的开始数着，此刻对方指尖的茧子有些明显，长期干重活的手指有些歪，指节处略粗，指腹磨破。
　　……
　　林朝意有些意外对方会如此，当着他的面将这个家里可能最重要的东西翻找出来。
　　…闻今怯就这么大胆吗？
　　他数钱的姿势有些生疏，那些钱因为长期放置在沙发层内被压得很平，上方水泥的脏污却难以消除。
　　林朝意静静看着这一切，心里不自觉也在跟着一起计算。
　　一百，两百……
　　加上那些零零散散的毛钱，硬币……总共还不到一千，只有九百四十九块八毛钱。闻今怯很快似乎想起了什么，又一摸裤兜，从兜里掏出几张有些湿漉漉的钱币，堆在一起，也堪堪只是一千出头。
　　……
　　他从里面抽出两张整钱，这里的钱币与外界无异，看到熟悉的红票，林朝意不禁觉得有些亲切。
　　林朝意猜测这应当是一会要付的钱……想到这里，他不禁有些愧疚感，但似乎他现在可以算得上是身无分文。
　　等等……
　　林朝意试探在心里问：[…主系统？]
　　【……】
　　回应他的是主系统的一串略微波动的电音，林朝意猜测主系统是在等待他说话，忙将后面的需求提出。
　　[有什么方法能赚取这里的货币吗？]
　　【……】
　　主系统没工夫回他。
　　林朝意抿唇，不知道过了多久，他才终于听到点声音，忙打起精神。
　　【有的。完成玩家身份对应任务即可获得……】
　　【根据您的表现情况，结工资：壹仟元整】
　　看着手里凭空出现的熟悉棕色信封纸，捏着不算厚的一层，林朝意闭上眼，实在是忍不住吐槽。
　　…怎么不等他出了副本再告诉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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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您并没有问。】主系统的播报声没有任何起伏，似乎是不屑。
　　“……”

　　林朝意看着那个坐在衣服上的身影，突然觉得那薄薄的几层纸有些烫手，不自觉捏得紧了些。闻今怯一个人生活，成天混在工地，不知道攒了多少的日子才堪堪只有一千出头。
　　他这些日子有留意过，整个副本没有任何可交易的模式，也就意味着，这些挣来的钱财对玩家而言就是几张纸。
　　看着闻今怯那个瘦弱的背影，林朝意轻轻叹息一声。
　　人都有自尊。这钱林朝意收下，却不知道以什么方式将它们转交给闻今怯。
　　门外修锁的声音断断续续传来，锉刀还躺在地上的某个角落，看着挂着些许木屑的锉刀，林朝意心里忽然有了个想法。
　　木板画被他取出，他半蹲在地上，从系统商店迅速买了个符合形状的相框，将那个棕色信封藏在后面，小心翼翼合上背板，将其挂在了泛着霉味的墙上那两个空旷的挂钩上。
　　…或许有一天，闻今怯能够打开它。
　　但那时候，可能他们已经离开副本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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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当林朝意做完这一切时，低下头那刻，何应萧正在静静看着他。林朝意看不懂对方眼中的情绪，不自觉慢下动作，两人长久的注视，最后是何应萧先移开视线。
　　副本内的流速与外界不同，但他们却能够根据此次头顶的金色倒计时判断，外界过了几时。
　　副本内的三天，外界却只是过了几个小时。
　　何应萧不知为何有些沉默，他闭上眼，扶着沙发似乎想要起身，动作却突然僵硬一瞬，眼里微不可察透露一抹怔愣。
　　林朝意隐隐有些不安，在对方动作停顿那时迅速扶住，但何应萧那不对劲的行为却只延续了不到三秒钟，便再次变回了以前的模样。
　　门外的“咔哒”声再次响起，门锁被转动，屋外的师傅直起身子，拍了拍看着安全系数高了不少的门，满意道：“好了，可以付钱了。”
　　闻今怯一句话也没有说，将钱递了过去，见师傅的视线有意无意往屋内看去，他毫不犹豫关了门，“砰”地一声巨响，伴随着邻居家的咒骂声。
　　闻今怯不喜欢那些带着窥视意味的眼睛，但偏偏从搬到这里开始，所有人都是这样。

　　……
　　协商之后，林朝意终于在第二天的清晨出门。
　　他们的出现并没有影响副本的原世界线，闻今怯不出所料失了唯一的工作，接连几次社区让人厌烦的打搅，这次何应萧主动答应和闻今怯一起守着屋子，却在林朝意临走时喊住了他。
　　林朝意下意识回头看去，何应萧正倚在玄关处的门框边缘，在这个没有任何阳光的房间下摘下了唯一的光亮。
　　他无名指上的戒指。
　　林朝意几乎瞬间明白了他的意思。
　　特殊权限不能经常使用，在主系统的监视下，想要用锡杖，要么何应萧亲自上阵，要么便只能用戒指。
　　林朝意低头，在对方的注视下也取下指间的金色戒指，郑重放在对方的手心。何应萧的指环要比他的稍宽些，没有任何装饰的素戒戴在指间迅速调整大小，看着那金闪的一点，意外的让人安心。
　　何应萧的眼中不自觉漾出一抹笑意，向前凑了点，距离被拉近，一个吻落在了林朝意的眼尾，他的手指轻轻摩挲那处，有些滚烫。
　　“亲爱的…别想那么多，等你回来。”
　　呼吸间尽是茉莉花的味道，看着何应萧的眼睛，林朝意的脸不争气红了点，站在这里总是能让他想起那夜的荒唐。
　　“…知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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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林朝意几乎是有些落荒而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