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绝笔》渡苦无

111、出去看看 林朝意

　　林朝意：“……”
　　他开门的那刻，何应萧的尾音刚好落下。见到门外几乎什么也看不清的紫色薄雾，他退后一步，捏碎了防御道具，晶片碎落一地，周身也绕了一圈浮光，将他保护在内。
　　林朝意闭上眼，强迫自己不去看何应萧快要遮掩不住的笑意，他甚至都能猜到对方在想什么，强颜欢笑道：“走吧，出去看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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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当林朝意踏出一步时，何应萧紧随其后，跟了出去。他在林朝意的身旁点亮了一盏灯，吸引了他的注意。
　　那是一盏极为精美的手提灯，至少在林朝意的记忆里，外界没有能与之聘美的，其内荧蓝色与浅紫色光芒混合，看不清虚实，所到之处，周围的薄雾纷纷退开，为他们让出一条路。
　　他的目光落在火光的正中央，久久未移开。
　　在副本[午夜惊魂场]时，他曾短暂与审判者117交谈过，想了解他们审判者的一些相关。而对方也很快猜出了他的意图。
　　审判者117看着他沉吟片刻后，了然道：“当然可以…我猜是为了X吧？”
　　“有关他的事我是真不清楚，其他的审判者也不知道。”
　　但也许是怕他不问了，审判者117转而道：“不过我可以告诉你一些成为审判者后普遍的信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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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真要算上，审判者其实要比玩家还要更惨些。”
　　审判者117解释道：“就拿道具来讲，当上审判者后，我们之前从副本里获得的道具都是要销毁的。”
　　在系统内，道具就是命。
　　所有的玩家，都必须要依靠道具活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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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审判者117说过，何应萧的道具很多。自打当上审判者后，时不时便会去副本钻上一两天。…但他选择的却都是藏着精美道具的副本。
　　据林朝意目前来看，何应萧道具栏里，几乎百分之八十都是中看不中用的。
　　而剩下百分之二十，哪怕是放在道具栏里，他也不喜欢常带着。一个副本只带三五件，大多时候都是现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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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样不行。林朝意不合时宜想，第四副本那次经历绝对不可能是唯一一次。
　　如果还有下一次呢？如果…道具带的是不合适的呢？
　　他想了一下如果这个问题他真的问出口，何应萧会说什么。
　　他大概率一定会回答，他有两次试错的机会。
　　第三次，就是彻底抹杀。

　　两人没有目的地，就只能在雾中走着。手提灯吸收雾气，轻轻摇晃，下方拴着的铃铛声音空灵清脆，唤回林朝意的思绪。
　　他猜，他们想找的人大概率会在迷雾的源头。
　　今天…注定是会见面的。
　　其他玩家大概率是看情况不好，决定休息。一路上何应萧一直沉默，直到见林朝意频频跑神，决定找点话题。
　　“在副本时，你问我手表的事……现在还想知道吗？”
　　何应萧似乎是怕他不感兴趣，说话时语气里都带了些不确定。
　　“想。”
　　林朝意决定顺着他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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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何应萧再次沉默，他很快轻轻握上林朝意的手腕，手心向上抬起，摊开。演示给他看。
　　“是芯片。”
　　他的手指轻轻划开林朝意的手表，指尖轻轻点击某处，“咔哒”一声，特质表带轻而易举解开，落在何应萧手中。
　　男人低下头，在他面前比了个“嘘”的动作，“系统内的芯片与外界不同，为了以防万一，所有设备我都有参与过设计。”
　　系统内，不光设备本身不同，连带芯片也是不同的。
　　所有设备全部都由“芯片”控制，权限早已超出了芯片所能做到的。
　　…也就是说，何应萧可以轻松解开所有人的手表，也能够知道每个设备的弱点所在。
　　但林朝意却忽然想到，何家老宅那边，由何父掌管的…最主要的便是芯片设计。而这原本是打算交由何家大少爷，何亦疏的。
　　但何亦疏却选择自立门户，从医疗设备入手，十几年的时间，形成了盛康，从无名之辈到人尽皆知。
　　而何应萧，对方幼时可能从未接触过这一切，系统内的一切显然要更复杂些，但他却天赋异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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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何应萧，本身就是流着何家的血的。

　　他心里想着的那人倏然笑了一声，“还有一点，原本以为你对这件事不感兴趣的。”
　　林朝意很快明白他的意思…何应萧指的是能够随便解开手表的事。
　　但他很好奇，对方究竟有什么杀手锏认为能够比这件事让他更感兴趣……
　　面前人已做好准备，他解开腕表，随手点开与审判者L的通话，道：“庄焰的处罚结果，下来了——”
　　上面正是几分钟前，对方发给他的处罚单。
　　此话一出，还没等何应萧将大图点开，一个脑袋就已经凑了过来，占据了整个屏幕。何应萧轻轻揉了揉林朝意的后脑，低头亲了亲他的耳朵，提醒他，“离太近对眼睛不好。”
　　但可惜林朝意的心思此刻已经完全落在了屏幕上，含糊“嗯嗯”了几声，却丝毫没有实际行动。无奈，何应萧只得用手覆上他的眼睛，强迫人抬起头。他的另一手将手表拿开，顺手点开图片，余光扫到下面贺咎发的消息，他的手指停住，退了出去。
　　【最新消息】
　　[贺咎]：你认识他？那天在[午夜惊魂场]倒是看见过他。
　　[贺咎]：人没什么事，就是罚了点积分。不知道他怎么解释的，主系统这次倒是宽容，被炸了三间屋子也放过了。
　　[贺咎]回复了一条消息：你要认识我就把积分给转回去。
　　何应萧一挑眉，没多说，回了个“认识”过去就再次点开图片，上面白色纸张明显是新出炉的，墨水尚未完全干透，纸张被其染透，背景大概是在休息区的食堂，照片似是随手一拍，就连贺咎夹着筷子的手指以及桌上放着的一小杯白酒都一同拍了进去。
　　倒也难为他，吃饭时还想着汇报情况。
　　何应萧借着一旁弹窗，打了“谢了”二字，随手送了点东西过去便不再理会。
　　粗略看了三行的“情节恶劣”云云的固定惩罚单模板后，何应萧失了耐心，手指一划，去看下面的关键内容。
　　【被处罚人员：庄焰（曾用名：庄烛）
　　以下内容：副本[午夜惊魂场]，凌晨十二点五十四分，该玩家扰乱副本秩序，袭击主系统，摧毁副本公共财物房间三间，予以该玩家警告一次。一点准时问审，视该玩家态度等因素决定惩罚……】
　　【一点十六分，已结束问审】
　　【……】
　　【评判结果：扣除该玩家十万积分，随机销毁道具三样，副本[午夜惊魂场]内，禁用本次副本使用道具[逆星]】
　　【因道具[逆星]为专属道具，无法销毁】
　　【……】
　　这惩罚的确要轻松得多。
　　林朝意松了口气，他倚在何应萧身上，看着主系统熟悉的彩色印章。发过来的这张照片上，处罚单洁白纸张上多处有标记记录，看字迹应该是贺咎写的。
　　他将视线落在右下角。
　　【处理人：审判者L】
　　其下是贺咎的签字。

　　“好了，现在是真的什么也没有了。”
　　何应萧指尖轻轻穿过林朝意的发丝，带着淡淡的白茶花洗发水香气，他比量了几下，最后得出结论，“头发长了。”
　　刚进副本时，林朝意的头发才刚遮住脖子的一半，此刻已经搭在肩上，扎起来也由原来要掉不掉的一小揪变成几缕偏长头发。
　　系统玩家大多都下副本，很少有人为了挣积分，敢去和主系统分一杯羹，即使不开饭店，理发店，美容店等店铺自打何应萧进副本时就没有看到过，玩家的一切都是亲力亲为。
　　“出去给你剪剪？”他笑道。
　　对方没有把握时很少会主动提出要做什么，所以林朝意还是信得过何应萧的手艺的。
　　虽然他自己也能剪发，但这种感觉总归是不一样的。
　　林朝意莫名有些期待，他点头应下，并打算到时候顺便修理何应萧的这几撮不听话的头发。
　　对方此刻还没意识到不久的将来会发生什么，只是点头应下，凑近蹭了蹭林朝意的脖颈，几根不安分的卷发落在林朝意脖颈，激起痒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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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再抬头时，面前的雾颜色浅了些。
　　两人四处走了走，发现淡色的雾形成一个包围圈，这与林朝意想的不同。他本以为，应当是迷雾颜色越深的地方越危险些，但时间有限，现在调头回去再看看已经来不及了。
　　何应萧从道具栏中取出罗盘，低头看了一眼，指尖方向始终指向淡雾的包围圈，他摇了摇头，“就是这里。”
　　这句话说完，他随手扔了个检测道具进去，绿色荧光向四周跳去，没有半点橙色预警。
　　何应萧没说话，捏碎了防御道具，道具不比寻常，化作光芒罩住两人。
　　“走吧。”
　　他扬了扬眉头，收了道具，握上了林朝意的手，却先他半步踩进分界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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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林朝意眨了眨眼，回握住对方，将身上的体温传给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