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冷权臣折腰后》巫烛照野

54、幸好我没成为哥哥的拖累 我要嫁与陆

　　尽欢沿着街巷慢慢地走，但又觉得索然无味，索性径直回到了上官家。

　　听眠的伤看着骇人，但是静养了一段时间，加之陆长清给的秘药，表面上倒也看不太出来受过伤。

　　尽欢允了她歇息，但是回到暖风阁之时，还是看到她站在院内候着，帮她给窗前的海棠剪枝。

　　她快步上前，对听眠耳语：“不是说了让你多静养吗？怎么这般闲不住？”

　　听眠摇头，对她轻笑：“小姐，我若是平白躺在屋里，恐怕惹人怀疑。我向来皮糙肉厚，不必忧心我。”

　　她宽慰完尽欢，却见尽欢面上依旧忧心忡忡。

　　听眠停下动作，担忧地望着尽欢：“小姐，怎么了？你今日出去……”

　　她止住话头，环顾左右。她想问尽欢是不是发现了什么，但是又怕隔墙有耳。

　　尽欢知她心忧，对她轻笑摇头。她示意听眠随她进屋。

　　听眠连忙跟上。

　　二人到了屋内，尽欢扶着听眠坐到软榻上，听眠想要推辞，却拗不过她。

　　尽欢与听眠在软榻上坐定，她垂头望着小桌上的纹路，眉眼间愁容笼罩。

　　听眠：“小姐，到底发生了何事？找到钱庄老板了吗？”

　　尽欢抬头，对她安抚一笑：“听眠，无事。我今日去了锦春楼，遇见了陆为舟。他要离京了。”

　　听眠听到她口中提及陆为舟，有些诧异。但旋即轻叹口气。

　　她道：“小姐，若是不舍，可否拒了与陆二公子的婚事？”

　　听眠看着自家小姐有些苍白的脸色，她实在是不解。明明同为陆家人，为何小姐明明对陆少主不一般，但还是要舍弃少主，与二公子议亲。

　　尽欢摇头：“不，听眠。我要嫁与陆二，借他京畿指挥使的势。”

　　宽大的衣袖之下，尽欢的指甲深陷掌心。先前对陆为舟的追逐之中，她能感觉得到，陆为舟并非表面那般冷面无情。也不像上京传言那般恶劣。但正因如此，她不可能放任自己与陆为舟接触。

　　她没有动心的资格。

　　听眠看着自家小姐这副模样，又叹了口气：“小姐，真的要嫁吗？”

　　尽欢睫毛轻颤了一下，似乎心也停跳了一拍。

　　她出声，喉咙有些堵：“若能为兄昭雪，我愿隐名至死。”

　　更何况这已经不只是哥哥的事情了，上京的暗流涌动，她一人之力，杯水车薪。

　　氛围有些沉重，听眠脸上也染上了忧愁。

　　尽欢笑着开口：“好了听眠，你皱什么眉？且不说成亲时间还有一年，我们查案的时间还有这么久。”她伸手轻点了点听眠的眉心，“就算我真的嫁了，陆家钟鸣鼎食之家，珠围翠绕，又算得上什么坏日子呢？”

　　她笑意浅淡。

　　听眠被她一捉弄，眉间愁绪散去。只是心底还是有些隐隐担忧。

　　衣食无忧自然不算坏日子，可若永远不欢喜，又算什么好日子呢？

　　尽欢故意扬起笑意，起了个话头：“先前寄给家中的家书，我估摸着也差不多到了。过几日我们一同去如意居，我也遣人暗中调查钱庄老板了。你好好养伤啊听眠，早日好了也方便行事。”

　　听眠心知尽欢这是担心自己不肯歇着，但她还是被这话说服了。

　　她眼含水光，重重点头：“好！小姐，我会早日修养好帮你的。”

　　尽欢颔首，她有些疲惫，遣了听眠回房，便斜倚在软榻上翻着书看。

　　翻着翻着，她竟有些困顿，慢慢沉入了梦乡。

　　她又梦见了哥哥。

　　是她十四岁时，及笄宴之前。

　　许淮那时不过两三岁，最是淘气。非要随她一起出门踏青。

　　嫂嫂那日恰巧与旁人有约，便许了她带淮儿出去。

　　云水州总是漫天遍野的花，满目春光自然让尽欢与许淮都很开心，也很期待。

　　她只带了贴身的几个婢子，便和许淮去了不远处的一座孤山。

　　许淮见了不远处的花，很是开心。他扯了扯尽欢的裙裾：“小姑，我要吃鲜花饼！我们摘些花回去给阿母看吧。”

　　尽欢自然应允，她笑盈盈地上去摘花：“你这小馋鬼，我看你是想摘回去让你阿母做给你吃吧。”

　　她摘了几枝，放入手腕上的花篮中。正要往里走去，变故徒生。

　　山谷里居然藏了几个黑衣人！凌厉的剑锋朝着尽欢面门而来。

　　尽欢来不及反应，一旁的听眠却反应极快，她一把推开尽欢，取出腰间软剑格挡。

　　“小姐，快带小公子离开！”

　　尽欢这才大梦初醒般，她抱起许淮，步子凌乱地后退。

　　黑衣人察觉二人意图，不欲与听眠多缠斗，径直追着尽欢。

　　剑意争鸣，剑光错乱，尽欢被吓得不行，却还在安抚着怀中的小侄子。

　　她也不知是在对许淮说，还是在安抚自己：“别怕，别怕，我们会活着的。”

　　死亡的恐惧逼近尽欢，身后黑衣人穷追不舍。

　　许淮小小年纪却很冷静：“小姑，你放下我吧。你抱着我太累了。”

　　尽欢摇头，许淮在谢许两家备受宠爱，她绝不会让哥哥承受失子之痛。

　　眼见着听眠她们不敌黑衣人，黑衣人的目标也只是二人，尽欢咬牙，拼了命地往前跑。

　　身后一个武婢终于跟上二人，尽欢瞧了眼身后还在和听眠她们缠斗的黑衣人。

　　尽欢趁他们不注意，将许淮外袍扒下，将他塞入婢子怀里。

　　尽欢：“去寻哥哥，不要回头。许淮，不要出声。”

　　她将许淮外袍裹在花篮上，抱着向前走。

　　眼见着婢子带着许淮跑走，她才松了口气。

　　荆棘划伤裙裾，喉咙刀割般的疼，尽欢只想向前跑。

　　为首的黑衣人在尽欢身后扬声，如猫抓老鼠般：“许小姐，只要你和许小公子愿意配合我们，我们不会伤你们。”

　　尽欢听到他的话，一下便明白了，恐怕是想抓了他们威胁哥哥。

　　许淮已经被带离，她自然没什么好怕的了。

　　她猛然停下脚步，转过身，扒下头上金钗，对准自己的咽喉。

　　她仰头对身后的黑衣人道：“想要活口？不可能。你们若是让本小姐高兴，本小姐还愿意跟你们多说两句话。”

　　黑衣人见她这般，只觉麻烦：“手脚砍断，留个活口就行。”

　　尽欢怔愣了一下，手中的钗子已然刺破血肉。

　　她却察觉不到疼痛般。

　　尽欢：“你们敢！敢过来我就自戕，我哥哥不会放过你们的！”

　　黑衣人确实被她脖颈上的血痕吓住了，没想到她一个娇娇小姐真的敢下这般狠手。

　　听眠还在不远处与其他黑衣人缠斗，见状自然想要往她这边杀来。

　　尽欢瞪视着黑衣人，想着自己哪怕真的亡命于此，也不会让哥哥因自己受人桎梏。

　　血痕砸落地上，黑衣人一时拿她毫无办法。

　　不知过了多久，不远处终于传来马蹄声。

　　许尽安骑马赶来，腰间别着剑。身后带着一队人马。

　　黑衣人更是心急：“快治住这女人，许尽安来了！”

　　尽欢轻笑，悬着的心终于放下，也突然觉得自己身上的伤口开始刺痛。

　　为首的黑衣人想要殊死一搏，一剑刺到尽欢肩头，尽欢吃痛，手中簪子落下。

　　她颤抖着手想要拾起簪子，却被疾驰而来的黑衣人制住，剑刃横在她的脖颈。

　　许尽安来的时候，许尽欢颤抖着胳膊，将手臂背到身后，不想让哥哥看见。

　　她血痕遍身，裙裾脏污破烂，脖颈血迹斑斑，眼中泛着水光。

　　许尽安一向温和的眼里泛出杀意。

　　尽欢听着黑衣人与哥哥讨价还价，咬唇，萌生了死志。

　　她朝着黑衣人刀上撞去。

　　黑衣人被她的动作打了个措手不及，措不及防丢了刀。

　　许尽安立马提剑，朝黑衣人刺去，将尽欢拉入自己怀中。

　　他心疼地看着妹妹，一时说不出话来。

　　尽欢手中尽是血污，她轻扯许尽安衣袖，在他的白衣上留下一点血迹。

　　她轻声道：“哥哥，幸好，幸好淮儿没受伤。幸好我没成为哥哥的拖累。”

　　许尽安七尺男儿，闻言鼻尖酸涩，心如刀绞。他闭上眼将眼中水光眨去：“尽欢，你说什么傻话？淮儿对哥哥重要，你也同样重要！你莫要说话了，省省气力，你不是哥哥的拖累……”

　　许尽安的人很快把黑衣人制住，但是他们登时服毒自尽了。

　　许尽欢终于放下心，晕了过去。

　　耳边回荡着的是哥哥的喊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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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小姐？小姐？”听眠轻声唤道。

　　许尽欢眼睫微颤，从心悸中醒来。

　　她抚摸着自己的心口，又陷入了怔愣之中。

　　那些事，已经是三年前的事情了。怎么又梦到了呢？

　　她揉了揉自己的太阳穴，对听眠道：“何事？”

　　听眠将手上的拜帖递给她：“本不想扰小姐清梦，只是这拜帖……”

　　尽欢对听眠轻笑：“无事，我看看。”

　　她接过拜帖，是陆淮与的帖子。

　　她先前安排过听眠，凡是有关陆为舟与陆淮与的事情，都要第一时间禀告她。

　　她打开拜贴，陆淮与约她三日后会面。

　　尽欢不由失笑。

　　听眠有些好奇：“小姐，你笑什么？”

　　尽欢摇头，只觉得脑中一片混沌。

　　她道：“陆为舟三日后离京。我推说三日后有事，未曾想陆二约我三日后见面。这下也不算诓骗他。”

　　但她好像真的，没办法去送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