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须尽欢》巫烛照野

35、没兴趣 他这些日子

　　今日穆成凛对她下手，是她失查。

　　不过经此一事，她几乎可以断定，此人绝非善类。

　　言非语和哥哥肯定不会和这种人交往，她要从他入手，查出言非语所说的贪墨一案。

　　陆为舟说了两句，生怕尽欢会不喜。可没想到，她早就神游天外去了。

　　他顿时更生气了。

　　“金欢，你到底有没有听我说话？”

　　尽欢回过神，她看着眼前的陆为舟，问：“陆少主，穆成凛此人，到底是何底细？”

　　陆为舟握拳，他压抑自己的怒气，平静道：“你对他这么感兴趣？”

　　尽欢抬眼，静静观察他的神色，直觉他似乎没那么高兴。

　　尽欢：“也不是，只是他今日这般对我。难保之前或者之后没有其他女子遭他毒手。只是为何我之前没听到半点风声？”

　　她细细思考，回忆着听眠之前给她带来的情报。

　　听眠调查了那么久，也只是听说他是什么寒门典范，从未听说过他有这种给女人下药的癖好。

　　陆为舟见她受此重创，非但没有被打击到，还考虑起了其他女子。

　　他眼神复杂地看了她一眼，但心头的怒火确实又被尽欢抚平了。

　　陆为舟：“穆成凛此人，不过道貌岸然之辈。他在同僚百姓之间素有贤名，不过这些事情也很难瞒过锦衣卫。”

　　他坐到了一旁的椅子上，替自己斟了一杯茶。

　　“锦衣卫虽然已经失了实权，大多数是些世家子弟的闲职，但也是有些消息途径的。”只是没什么用罢了。

　　陆为舟自嘲道，他垂下眼，“这些官僚，有多少是真的干干净净的呢？”

　　他不知道是想起了什么，视线飘得有些远。

　　“太干净的，是绝不会被接纳的。”

　　尽欢听着他的感叹，眼前不由得出现了哥哥的身影。

　　她恍然发觉，她似乎有些记不清哥哥的脸了。模糊的，洁白的，朦胧的泡影。

　　尽欢低下头，没有让自己这些情绪表露出来。

　　所幸陆为舟没有过度纠结这个问题，他很快就把话题转移回了穆成凛身上。

　　陆为舟：“你只需要知道穆成凛这个人不能多接触就行了。今日之事，你暂且压下......他暂时动不得。”

　　他揉了揉眉心，余光观察着尽欢的反应。尽欢作为他的未婚妻，遭此大辱，他却不能为尽欢雪耻。

　　他怕尽欢承受不住，又怕尽欢不悦。

　　尽欢却仿佛没事人一样。她站起身，走到陆为舟身旁，拿了个杯子也给自己倒了杯茶。

　　她坐到陆为舟身旁：“陆少主多虑了。你也说了，他素有贤名，我就算说出去，也没人信的。”

　　尽欢轻叹口气，知人知面不知心。若不是今日有陆为舟在，她真的不知道要怎么逃脱。

　　她也没再追问陆为舟关于穆成凛的事情了。

　　她不去就山，山倒来就她了。

　　敲门声在门外响起，穆成凛的声音传了进来。

　　“里面有人吗？金小姐？”

　　尽欢听到他的声音，身子有一瞬间的僵硬。

　　陆为舟注意到她的颤抖，眼神安抚她。

　　随即他走到门口，扬声道：“不知穆大人有何要事？”

　　门外穆成林静了一瞬，旋即思考着措辞。

　　没等他思考出来结果，陆为舟打开门，他语气谈不上和善。

　　陆为舟：“不知穆大人寻在下未婚妻意欲何为？”

　　他神色淡淡的，落在穆成凛眼里则是另外一回事了。

　　尽欢有些紧张，早在陆为舟起身去开门的时候，她就有些无所适从。

　　眼见陆为舟真的要打开门，她早早地躲在了一旁。

　　莫名的，她不想被穆成凛撞见她和陆为舟在一起。

　　更何况，她目前可能要和陆淮与议亲，到时候和陆为舟的身份就有些尴尬了。

　　今日之事，若是被有心人拿着这事在陆淮与面前乱嚼舌根，那可真是得不偿失了。

　　穆成凛见陆为舟打开门，顺便探头往屋子里看了看。

　　陆为舟双手抱臂：“穆大人，是何意味？”

　　他神色冷冷的，审视地望着穆成凛，眼中尽是不耐。

　　穆成凛倒是没有被他的态度吓到，他依旧笑着：“陆少主莫急，穆某正想问少主，要不要一起赏曲呢？”

　　“没兴趣。”陆为舟关上门，没给穆成凛半分好眼色。

　　穆成凛在门关上的一瞬间，面上的笑容就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冷意。

　　他的长相本就偏柔，眼下更是阴狠毕露。

　　他转身离开，走到走廊处。

　　他身后一个侍卫才敢小心翼翼地上前，“大人，属下亲眼看到她们在这附近消失不见的。”

　　穆成凛抬脚，狠狠踹了侍卫一下：“还不快去找！”

　　他气急，这事他本来尽在掌握之中，是万万不可能有失手的情况的。

　　眼下闹成这样，他只能去安抚尽欢，以防她出去说些什么不该说的。

　　若是能侥幸碰到她发作，那便更好办了。

　　打着这样的主意，穆成凛又去了旁边几个空着的厢房看了看，依旧一无所获。

　　房内，尽欢悄悄探头，看到陆为舟已经关上了房门，放下了心。

　　陆为舟瞥了她一眼，对她这种藏头露尾的做法感到无语。

　　“有什么藏起来的必要？他又不可能进来找。”

　　尽欢坐到椅子上，轻叹：“陆少主，我这不是不知道该怎么办吗？今日多亏了你出手相助，哎......”

　　她垂下脑袋，显得有些可怜。

　　尽欢确实有些累了，她单手撑着脸，“陆少主，我想回去了。”

　　陆为舟本来有许多话想要叮嘱尽欢，又想让尽欢不要给她惹麻烦。

　　但是思来想去，他什么都没有说。

　　他看了尽欢两眼，只是道：“一会儿让长风给你找套衣服，你随我从后门走。”

　　陆为舟对门外唤道：“长风！长风？”

　　唤了两声，长风走了进来，身后还跟着侍卫打扮的听眠。

　　听眠一看到尽欢，眼中的心疼顿时满满溢了出来。

　　“小姐！你终于没事了......”

　　尽欢牵住听眠的手，安抚地拍了两下：“好了，不用担心。”

　　陆为舟：“就一会儿没见面，就开始叙旧了？”

　　他打断二人，安排长风去再找一身侍卫服侍。

　　不多时，长风就寻来了一套崭新的男款小厮衣衫。

　　尽欢去了里间，一一换上。

　　她换上之后，拿起自己的衣衫，有些不知道该如何是好。

　　她把自己的女子服饰也拿了出去，走到陆为舟面前，有些无奈。

　　尽欢：“少主，我的衣服......”

　　陆为舟淡淡地看了一眼：“长风，收起来。”

　　尽欢作小厮打扮，依旧难掩姝色。白净的面庞和雾蒙蒙的眸子，依旧让陆为舟看愣了一瞬。

　　但他很快回过神来。

　　他对尽欢道：“带着你的丫鬟，跟我走。”

　　尽欢点头，跟在他身后，走出厢房时，她还是有些紧张。

　　这件事本是穆成凛的错处，可她却不能声张，只能这样躲着他。

　　他们以为她只是青州农女，便可肆意折辱，尽欢心中生出了一些兔死狐悲之感。

　　幸亏她不是青州农女，可是她的身份又比农户高贵多少呢？在掌权者眼里，依旧命如草芥。

　　但她不能被这些东西吓到。

　　她现在已经找到了些许头绪，等她还哥哥清白之后，她就离开这里，再也不回来......

　　尽欢今日频频走神，陆为舟自然是看得出来的。

　　他只是无声地叹了口气，遭此情境，她这番反应，心性已经足够坚韧。

　　他带着尽欢，朝锦春楼侧门走去。

　　.

　　“放开我，你们为什么要绑住我？”一个柔柔的声音嘶喊着，却因气力太小，听着只觉得悦耳，像黄莺般婉转。

　　尽欢却如遭雷击，她朝着声音处望去。

　　几个锦春楼的小厮，用绳索将小萤绑住，压着她往前走去。

　　她扯住陆为舟的袖子。

　　陆为舟回头望去：“那是锦春楼的头牌，一些达官贵人就喜欢稚子，穆成凛约摸也是。”

　　这话落在尽欢耳朵里，更是如同晴天霹雳。

　　她遥遥看着小萤，她那点可笑的恻隐之心到底算什么？

　　陆为舟见她呆愣在原地，心知她怕是接受不了。

　　他道：“这些乐伎本就要经历这些，能在这等地方保全清白难如登天。走吧。”

　　尽欢摇头，她有些执拗地抬头：“可是我们看见了。我今天还在和她说话。她很单纯。”

　　陆为舟不忍打破她的幻想。锦春楼向来喜欢捡些四五岁的孩童，从小开始培养。

　　单纯的到底是金欢还是那个孩子都不好说。

　　他到底还是心软一回。

　　陆为舟转头，将腰间令牌扔给陆长风：“那个小姑娘，今天请去府上，给老爷子唱曲去。”

　　这便是要截人的意思了。

　　长风接过令牌，点了点头。

　　尽欢这才一步三回头地跟在陆为舟身后。

　　“多谢少主。”

　　陆为舟：“麻烦。我就算今天帮了她，但不能一辈子帮她。”

　　锦春楼势力错综复杂，多少双眼睛盯着陆家。他这些日子频频为尽欢破例，已是特殊。

　　这些话他没有告诉尽欢。

　　尽欢叹气，她心神俱疲。但她也知道，强迫陆为舟帮小萤，也不合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