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须尽欢》巫烛照野

3、陆大人俊美，吾心悦之 和陆为舟，

　　尽欢听到金姨娘这样说，已经明白了上官家打的什么主意。

　　她面上却是不显，一片天真之色。

　　“姑母，这话的意思是？”

　　金钰笑得温婉：“你父信中的意思，让我为你寻个好亲事。你对陆为舟怎么看？”

　　尽欢面上一片羞赧，眼底却是冷色。

　　看来自己来的正是时候，上官家恐怕正需要一个“小姐”代替三小姐。

　　金钰见她垂头不语，一副小女儿情态，倒也没有再说些什么。

　　她笑着拍了拍尽欢的手：“这些啊，主要还是看你的意思。欢儿，过几日姑母给你办个宴会，你好好相看相看上京城的公子们。”

　　“姑母，我身份低微，为我办宴会怕是不合规矩吧......”

　　尽欢连连推拒，她要是一直暴露在人前，还怎么去调查兄长死亡真相？

　　怕是还没找到兄长的尸骨，自己和兄长的关系暴露出来就会丢了小命。

　　金钰依旧笑意盈盈，只是说出来的话却没那么客气。

　　“好了欢儿。这件事情呢，你就听姑母的。不然家主怕以为姑母小气呢。”

　　尽欢见她搬出了上官家主，只得同意。

　　金姨娘安排了一通，把尽欢送到收拾好的厢房才离去。

　　送走金姨娘，尽欢长舒一口气，上下打量着金姨娘给她们准备的屋子。

　　她看着眼前镶金砌玉的屋子，开口感叹：“不愧是世家，连一间厢房装潢都如此华贵。”

　　听眠正收拾着她们二人的行李，听见尽欢的话，点头认同：“不愧是上官家，咱们来到上官家，许是好事呢。”

　　尽欢扯了下嘴角，祸福谁能说的清呢？

　　“听眠，咱们过会儿先去青衣巷转转。”

　　她走到窗边，推开窗子，向外看去。

　　风吹残云，窗下花落满地。

　　听眠收拾好后，两人换了身简单的行头，走出了上官府。

　　一路上倒是没什么人拦她们，尽欢回头看了眼上官家气势恢宏的大门，挑了下眉。

　　她朝听眠使了个眼色，听眠意会，立马警觉了起来。

　　青衣巷离上官家所在的朱雀巷不算远，只隔了两条街。

　　许尽安信中曾提过，青衣巷有家书局，他常常去看书，书局店家是个妙人。

　　她们今日，便是要去青衣巷书局一探究竟。

　　两人走走停停，一边闲逛一边朝着青衣巷走着，很快便走到了地方。

　　“小姐，这边都是卖书的，好没意思。”听眠站在路口，略有些逾矩地扯住尽欢的衣袖。

　　尽欢见她这般，瞬间明白了她的意思。

　　果然，上官家派了人跟着她们。

　　她安抚性地拍了拍听眠的手，笑着开口：“莫急，转转看嘛。”

　　听眠撇嘴，满脸的不情愿。

　　尽欢迈步，率先踏入青衣巷。

　　她四处观察着，青衣巷书局遍布，书摊一家临着一家，也不知哥哥说的是哪家。

　　只记得哥哥说那家书局门口放了盆金钱树，没走两步，尽欢果然看见了门口放着金钱树的书局！

　　她心中一喜，顾不上那家书局门窗紧闭，就要往那处去。

　　听眠突然又扯了扯她的衣袖：“小姐！”

　　尽欢听她语气急切，连忙停下，按照她目光的方向望去。

　　居然是陆为舟！

　　陆为舟神色凌厉，带着一小队人马从巷子那头过来。

　　他和他的下属手上似乎都拿了一张画像，沿路拿刀一个个逼问路边摊主。

　　尽欢暗骂一声，她四处看了看，低下头在路旁馄饨摊前坐下。

　　“老板，两碗馄饨。”

　　她在桌子上放了几文钱，垂着头尽量缩减自己的存在感。

　　她说不清自己看到陆为舟什么感觉，只是直觉碰到他会让事情变得更麻烦。

　　许尽欢百无聊赖地双手撑着脸，观察着桌子上的石头纹路。

　　越怕什么越来什么。

　　一柄长剑横在尽欢眼前的桌子上，尽欢只觉得两眼一黑。

　　她慢慢抬头向上看，陆为舟居高临下地看着她，嘴角挂了笑，眼里却满是冰冷和打量。

　　“表小姐，这么快又见面了。”

　　他语气也是冷冰冰的。

　　尽欢赔笑道：“哈哈，确实好巧啊大人。你来这里查案啊？”

　　陆为舟径直坐下，把玩着自己的剑柄，一分眼神也没有分给尽欢。

　　“表小姐，你且记住，无论你们上官家是何目的，过犹不及。”

　　他抬眼，眼里尽是凉薄之意。

　　尽欢觉得周围凉嗖嗖的，她缩了缩脖子装傻：“哈哈陆大人说的对。”

　　摊主恰好做好了馄饨，端着两份馄饨来了。

　　“客官，您的两碗馄饨来喽！”

　　摊主有些小心翼翼地看了眼陆为舟，悄悄把桌子上的那几文钱扫在托盘里。

　　尽欢把其中一碗往陆为舟那边稍微推了推：“大人，你吃吗？”

　　陆为舟冷冷地看了她一眼，站起身：“你们适可而止，别再打我的主意了。”

　　他说完便走到摊主面前，拿出那张画像：“最近见过吗？”

　　摊主惶恐地摇摇头。

　　陆为舟收起画卷离开，他身后下属跟在后面补充道：“若是见过记得来报！”

　　看到锦衣卫一行人的背影彻底消失在青衣巷，尽欢才缓缓呼出一口气。

　　听眠翻了个白眼：“这位大人还真是奇怪，谁打他的主意了？”

　　“好了，吃吧。”尽欢垂下眼，思绪翻转。

　　她拿起勺子盛起一个馄饨，吹了吹送进口中。

　　馄饨味道一般，尽欢吃了几个便有些吃不下。

　　她把馄饨推到听眠面前，示意她慢慢吃。

　　然后她走到摊主面前，又拿出几文钱。

　　“摊主，刚刚那位大人问的是什么啊？”

　　摊主看了看尽欢手中的钱，四处张望了一下。

　　这才接过她的钱，放在手中数了数。

　　“小姑娘，我是看你面善才告诉你的。”

　　摊主压低了声音：“前几日，潜龙书局的店主失踪了！这不锦衣卫正在找吗？查的就是这店主的去向！”

　　“店主失踪了？”尽欢诧异重复。

　　“可不吗！那不，就那家的。”

　　她惊讶地抬头看向不远处，顺着摊主手指的方向。

　　尽欢抬眼，正好看到书局门口的金钱树，牌匾上面四个笔法遒劲的大字——“潜龙书局”。

　　“对了，小姑娘，你和刚刚那位大人是什么关系啊？”

　　摊主有些好奇地询问道。

　　许尽欢回过神，对摊主展颜一笑：“我啊，我是他未婚妻。”

　　听眠恰好吃完，走到尽欢身边。

　　听到尽欢说的这句话，她天都塌了。

　　“小姐......”

　　尽欢转身向前走去，往青衣巷里而去。

　　她不信这么多书局，就潜龙书局一家门前有金钱树的。

　　听眠见她快步离去，连忙三两步跟上，她面上担忧：“小姐，你还真打算和那位大人......”

　　尽欢转头看了她一眼，眼神警告。

　　听眠连忙噤声。

　　尽欢笑：“陆大人俊美，吾心悦之。”

　　她和听眠把青衣巷从头逛到尾，还是没有发现第二家门前有金钱树的书局。

　　两人逛回上官家的时候，天已接近暮色。

　　回到屋子里，尽欢才舒出一口气。

　　她坐在桌子旁，给自己倒了杯冷茶，若有所思。

　　听眠见到尽欢的动作，惊呼出声：“小姐，快别喝了。奴婢给您热热再喝。”

　　尽欢听到她的话，把杯子放下，笑了笑。

　　听眠见她这般失魂落魄的样子，叹了口气。

　　“小姐，奴婢知道你着急，可也要顾好自己的身体啊......”

　　尽欢胡乱点头：“听眠，你觉不觉得有点太巧了？”

　　听眠有些诧异地看着尽欢。

　　尽欢抬眼看了眼屋外，生怕隔墙有耳。

　　听眠指了指自己的耳朵，又摇了摇头，告诉尽欢附近没有听墙根的人。

　　尽欢这才放下心，她压低了声音：“陆为舟那张画像上，正是咱们要找的人。”

　　听眠瞪大了眼睛：“他不会是凶手吧？！”

　　尽欢摇头：“不知道，但锦衣卫凶名在外，谁也说不了陆为舟曾经做过什么。”

　　她眼神变得凌厉凶狠，他还恰好是哥哥的政敌，他的嫌疑最大。

　　只是一瞬，尽欢又恢复了那副清冷模样。

　　“听眠，金姨娘说的对。恰好上官三小姐失踪，上官家需要这门亲事。我成为上官家的棋子，也未尝不可。”

　　听眠心疼地看着她。

　　尽欢对她展颜一笑：“对了，你记得去打听一下陆家的情况，尤其是年轻嫡系、尚未婚配的。阵仗越大越好。”

　　听眠点头，低下头，抹去眼底的水光。

　　三日之期一晃而过，很快便到了百花宴当天。

　　上官家表小姐探亲，春景宜人，特设百花宴，宴请京中适龄的小姐公子。

　　尽欢一大早便被金姨娘拎起来打扮，她本就容貌娇艳，眼下更是昳丽无双。

　　“好了。”

　　金姨娘给她额间桃花点下最后一笔花蕊，围着她满意地看了看。

　　“这是现下京城最时兴的桃花妆，配上这桃色襦裙，定能迷倒无数公子哥。”

　　金钰对自己的杰作很满意。

　　尽欢看着镜中的自己，眼底却不见笑意。

　　金钰这般费尽心思打扮自己，看来上官家确实对自己这个表小姐寄予厚望。

　　“小姐，前院派人来迎了！”听眠的声音在屋外响起。

　　金姨娘这才挽着尽欢的手，把她往门外带。

　　二人还没出去，便听见一个婉转的女声传来：“欢儿妹妹好了吗？母亲让我领着欢儿妹妹一齐过去。”

　　尽欢有些疑惑地看了眼金钰，金钰安抚地拍了拍她的手。

　　来人很快进来，一身鹅黄色衣衫，显得整个人娇俏又可爱。

　　金钰笑着给尽欢介绍道：“这位是上官家四小姐，约莫比你大些。你叫她云溪姐姐就好。”

　　上官云溪笑嘻嘻地挽上尽欢的另一边胳膊：“欢儿妹妹真是好看，让我一个女子都看得入了迷。”

　　尽欢有些尴尬地笑了笑：“云溪姐姐过誉了。”

　　三人一同朝着百花宴走去，尽欢却在暗自思索。

　　上官家不止一个适龄女儿，为何不愿让四小姐接替姐姐婚事，而让自己这个“表小姐”来？

　　看来上官三小姐的“失踪”，可能另有说法了。

　　上官云溪笑着打趣：“今日百花宴好多适龄公子，欢儿妹妹若是看上哪个，告诉姐姐，姐姐帮你把把关。”

　　金姨娘也笑：“你这丫头，倒是不知羞。”

　　尽欢害羞低头：“婚姻大事，但凭姑母做主。”

　　金姨娘听到尽欢的话，满意地点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