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1、番外四之绛夜今生（上） 今天你便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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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月初二，绛夜如往常般上街游玩，他被一个卖各种鬼面面具的摊位吸引，欢喜地挑了好几个面具往脸上戴。
“怎么样？好看吗？”
面具下的绛夜只露出了一双眼睛，在小贩面前摇头晃脑，展示自己的面具，期待地问他。
小贩仔细瞧了两眼后，一个劲地开始夸，“客官您戴上这张青面獠牙的鬼面，特别威风凛凛，保准一下子就能把人震慑住！”
“哈哈哈哈，”绛夜高兴地笑了起来，将一把碎银放在小贩面前，爽快道，“这个面具我要了！”
“得嘞！”小贩笑得合不拢嘴，连忙将碎银收好，还不忘招呼绛夜，“客官下次再来啊。”
绛夜得意极了，戴着面具刚转过身，就看见好几个熟悉的身影。
一行身着棕橙色弟子服的修仙弟子，个个身上都背了行囊，行色匆匆，在绛夜身侧路过。
“钟师兄！”
绛夜欣喜若狂，连忙冲过去拦住为首的弟子，“师兄师兄！我终于找到你们了！”
为首的弟子皱着眉，眉眼冷厉，他后退一步，“何人？”
绛夜意识到什么，赶忙将面具摘了下来，露出欣喜的笑容，“是我呀，绛夜。”
猝然见到绛夜，钟孟怔愣了一瞬，旋即反应过来，他面色阴沉下来，将长剑横在身前，“我不认识阁下，还请速速离开，否则，别怪在下不客气了。”
绛夜被师兄说的一头雾水，他迟疑道，“师兄？你不认识我了？”
然而回应他的是钟孟冷酷的眉眼。
绛夜不信邪，他看向别的师兄弟，一把抓住离他最近的师弟，着急道，“蓝则，是我呀，你不记得我了吗？”
小师弟看了一眼钟孟后，别开眼，将自己的手抽了出来。
绛夜又抓住另一个弟子的衣袖，用近乎哀求的口吻道，“小彦，你还记得我吗？当初我们一起去树上摘过果子的。”
小彦目露不忍，却还是疏离道，“我不认识你。”
“我……”绛夜又将目光转向另一个弟子，但还没等他开口，钟孟就极其不耐地将他拉过来，狠狠推倒在地，怒道，“奉劝阁下不要生事，烦请快些离开。”
绛夜快要急哭了，钟孟师兄一向说一不二，铁面无情，但他不明白，他明明什么都没做啊，为什么一夜之间，和他朝夕相处的师兄弟全都不认识他了？
为什么他就这样被师门抛弃了？
周围不知何时聚了许多百姓，对着绛夜指指点点：许是又是个想攀附宗门的无处可去的可怜人。
“师兄，我……”绛夜站起身，还想伸手去抓钟孟的衣袖，钟孟却一脚踹到他的胸口，这一脚带了灵力，硬是将他踹飞数米。
他怀中的面具也被甩飞在地，碎成两半。
“噗”
胸口被踹得生疼，绛夜喉口一甜，吐出鲜血来。
“不要再让我看见你。”
钟孟嫌恶地瞪了一眼绛夜后，带着众弟子大步流星地离开。
四周百姓同情地看了绛夜一眼，各自散开了。
师兄弟们离开的身影映在绛夜的眼瞳中，他的眼神渐渐灰败下来，目光落在了眼前碎成两半的面具上。
他不知道自己是怎么捡起面具，怎么走回客栈的。
但他还没到客栈时，有个人将他拦了下来，那个人隐于黑暗中，手里捧着一朵会发光的莲花，声音听不出男女，见到绛夜似乎还有些激动，“原来你在这啊。”
绛夜慢半拍才反应过来他在和自己说话，他问，“有什么事吗？”
黑影手中的莲花抖了抖，“你想知道为什么他们会那么对你吗？”
一句话，问得让绛夜瞳孔一缩，下意识捏紧了手中碎了的面具。
“朝夕相处的师兄弟，”黑影继续道，“为何一夕之间成了陌生人？对你避之不及？”
“为什么……”绛夜抿抿唇，抬眼看向黑影，“你知道为什么吗？”
“因为你是魔，”黑影悄悄勾了勾嘴角，“你身上有魔族血脉，他们自然不敢和你扯上关系。”
“魔？”绛夜似是被逗笑了，心觉荒谬，“魔族都被封印在了万鬼深渊，人间再无妖魔的踪迹，我怎么可能是魔？”
“那他们为何会把你丢在万鬼深渊？”
黑影一句轻飘飘的反问让绛夜愣在原地。
当初是钟孟师兄说万鬼深渊有机遇出现，带他们去碰碰运气，可后来只是他睡一觉的工夫，师兄弟就全部不在了，四周只剩下他一个人。
“若你还是不信，那便看看这个。”
黑影将火莲花往前一送，火莲花抖了抖花瓣，朝着绛夜飞来。
绛夜伸手接住。
一段回忆顷刻间落入绛夜的脑海。
无数人影在脑海中晃过，无数声音在脑海中回荡着。
片刻后，绛夜眼眶湿润，流下了两行眼泪。
他想起来了，他全都想起来了。
原来，原来这已经是他第二次被抛弃了。
“如何？”黑影抬手收回火莲花，略带期待地问道。
“所以，前世就是你废了我的左手？”
绛夜抬手擦干脸上的泪水，挑眉问道。
黑影罕见地沉默一瞬，忽然笑道，“是我又如何？若你这一世还是不听话，我还可以再废你一次。”
这次轮到绛夜沉默了，他低着头静默许久，然后道，“你要我做什么？”
黑影嘿嘿笑出声，他将火莲花隐于身后，满意道，“颜初如今身在鬼市，虽然鬼市是我的地盘，但颜初此人狡诈多端，更何况她身旁还有个难缠的谢临，难保不会从鬼市溜走。再过几日，若她当真侥幸从鬼市逃出来，我再来寻你。”
他说完，身影便一点点消失在黑暗中。
绛夜抿抿唇，盯着地面上的阴影若有所思，许久后才转身回客栈。
后来的每一天，绛夜早早便起身了，他不再如往常那般上街游玩，而是去了一家茶楼，终日坐在二楼靠窗的位置，时而听茶楼内的文人墨客写诗，时而侧首望向窗外，看着街上熙熙攘攘的行人，时而只是垂首盯着手中热气腾腾的茶水出神。
这一日，绛夜的指腹无意识摩挲着杯盏，脑海中不知在想什么事情时，一个衣着华丽的女子坐在了他的对面，指尖敲了敲桌面，引得绛夜抬头看她。
女子面容精致，身上穿的是款式繁琐的罗裙，头上带着金步摇，施施然在绛夜对面坐下，举手投足间透着矜贵，见绛夜抬头，她倨傲地笑了笑，“本公主观察了你好几日，你为何一直坐在这里？”
绛夜不耐烦地掀了掀眼皮，往后靠了靠，挑眉问道，“怎么？这是你的位置？我不能坐吗？”
绛夜语气不敬，公主却全然看不出生气的样子，反而勾了勾唇角，“整个人间都是本公主的地盘，你说呢？”
绛夜：……
公主等了一会，绛夜不理她，她复又用指尖敲了敲桌面，秀眉微蹙，“你，是修士？”
“又如何？”绛夜歪了歪头，一脸不解。
公主收回手指，仔细端量了绛夜片刻，随后用手撑着下巴，面上笑盈盈的，说出的话却是命令口吻，“做我男宠。”
绛夜当即皱着眉，第一次正眼看公主，嘴角勾起一抹冷笑，“我只给喜欢的人做男宠。”
公主略一思索，满意地点了点头，“那今天你便跟本公主回公主府吧。”
绛夜嗤笑一声，“我在客栈住的好好的，为什么要跟你回公主府？而且，我说我喜欢你了吗？”
公主怔愣了一下，身后的侍女见状，弯身在公主耳边低语了几句。
公主眼睛一亮，恍然大悟。
放眼人间，只有她姜雪瑶敢收男宠。
绛夜这两句话连在一起的意思便是，他会做公主的男宠，但公主得拿出点诚意来，让他承认自己喜欢上了公主。
姜雪瑶想想也是，像她这样出身高贵，容貌出众的人，有几个人敢拒绝她？又有几个人能拒绝她？
这样想着，姜雪瑶笑了笑，大方开口，“小公子说的是，是本公主思虑不周了。本公主会命人在醉仙阁给公子订上好的厢房，小公子且在醉仙阁等本公主接你回府即可。”
“对了，怎么称呼小公子？”
绛夜被姜雪瑶一番话说得云里雾里，拣了些自己能听懂的话听，那些听不明白就索性不管，回答道，“小爷名叫绛夜，不过……若你要给我订房，那还不巧，我与我几个师兄弟同行，恐怕也要给他们订才行。”
绛夜拿起茶盏，喝了口茶，心里想的是：这公主怎么如此人傻钱多？竟还会有人上赶着给一个素不相识的人订房间吗？要知道，醉仙阁可是全玉京最奢华的客栈。但既然有人愿意出钱给他改善生活环境，他就却之不恭咯。
“要几间？”
绛夜盘算了一下，道，“五间，我还有两个朋友在外办事，过些天就会回来。”
“可以。”姜雪瑶很爽快地就答应了，她站起身，居高临下地看着绛夜，“跟我来吧。”
绛夜倒是无所谓姜雪瑶什么态度，反正能带大家伙换好客栈住了。
可事实证明绛夜还是过于天真，他住进了姜雪瑶准备的厢房里，就意味着姜雪瑶能随时随地找到绛夜。
后来一连好几天，姜雪瑶都会来“探望”绛夜。
见惯了姜雪瑶那张脸，见惯了姜雪瑶那嚣张跋扈的态度，绛夜越来越恼火，终于在某天的午后，他彻底受不了了，冷冷看着姜雪瑶，“金贵的公主殿下，我再跟你说一遍，我不喜欢你，你能别再纠缠我了吗？”
他眉眼尽显不耐，原本坐在茶楼是想寻一处僻静的独处之地，替颜初想一个万全之法，谁承想半路冒出个姜雪瑶，天天缠得他脱不开身，缠得他头疼欲裂。
姜雪瑶的怒火也上来了，她瞪着绛夜，“绛夜！你竟敢这么和本公主说话！”
绛夜唇边挂着冷笑，嘲讽开口，“实在对不住啊，公主殿下，您在我这里，什么都算不上。我最后和你说一遍，我不喜欢你，我有喜欢的人，你能听明白吗？”
“大胆！”姜雪瑶被气得脸色一阵青一阵紫，她的胸口剧烈起伏，崩溃大喊道，“来人！！”
一大群侍从从外面一拥而入，将楼道层层围住，不少人听到动静悄悄从客房中出来看热闹。
绛夜全然不带怕的，他静静看着姜雪瑶发疯，正要继续开口时，周星纬突然喊了声“师姐”。
绛夜的脑子有一瞬的空白，方才想说的话尽数忘记了，身子僵硬得不敢转身。
姜雪瑶将绛夜的表情看在眼里，怒火中烧，随着众人的目光看向颜初。
被叫住的女子很错愕，她的相貌说不上惊艳，但也绝对算得上是个美人。
颜初愣愣地被周星纬推到绛夜身侧，绛夜此刻已然调整好心情，恢复了一贯的嬉皮笑脸。
先是周星纬小声和颜初说了些什么，只见女孩的脸色变了又变，诧异地看着绛夜。
绛夜做了个无辜的表情，眼睛里藏着他自己都不曾意识到的温柔，还扯了扯女孩的衣袖，撒娇般地和她说了什么。
姜雪瑶的目光在两人之间游离，她忽然明白了什么，“好啊，原来她就是你拒绝我的理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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