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9、番外二之绛夜前世（一） 他见她的第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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山间潮湿，空气里都混着泥土味。
绛夜一个人在这里待了好些天了。
其实原本他师父会在这陪着他的，但是前些天有个自称谢临的人来找师父，拜托他帮个忙。于是，师父就下了山，这一去，就好些天没回。
师父说，他一定要去，因为那是他的救命恩人，恩人有求于他，他说什么都会帮忙的。
绛夜就在山里等了好几日。
终于在某个黄昏，师父回来了。
他回来的时候还带回来一个姑娘。
姑娘看着很文静，不怎么说话，还是个瞎子。
他看见颜初，却很惊喜，凑到她跟前，稀罕地瞅了好几眼，打趣道，“哟！师父不是说此生只有我一个弟子吗？这怎么又捡回一个？还是个女娃娃！”
姑娘被他吓得一激灵，绛夜接着拍手称好，安慰她说，“甚好！我本就觉得山中日子寂寥无味，这下你来了，日后便有人与我作伴了。”
师父慈爱地摸了摸绛夜的头，笑着说，“她近日遭了些变故，思绪不宁，是以来山中静养几日，你要好好照顾她。”
绛夜连连点头。
这个女娃娃，虽然看着不太机灵，但他见她的第一眼就打心底地喜欢。
师父走后，绛夜笑着问她，“我叫绛夜，你叫我师兄就行。师妹，你呢？你叫什么名字呀？”
颜初抿了抿唇，还是打算不纠正师兄师妹的称呼，告诉他自己的名字，“颜初。”
绛夜了然地哦了一声，热情地拉着她到她的屋子里，“这里还有间空屋子，你就住在这里吧，若是有什么需要，尽管和我说。”
颜初和他不熟，腼腆地点了点头。
颜初刚住下来的这段日子里，对很多地方都不熟悉，经常摔跤，发出噼里啪啦的动静。
绛夜每次听到动静赶过来的时候，看见一屋的狼藉，就啧啧叹道，“师妹如今生活不能自理，若要做什么事，还是让师兄来吧。”
他说着，就会弯腰替她把屋子打扫好，然后给她递上一杯热水。
颜初手里握着热水，心里很不是滋味，她并不是很喜欢这种被人照顾的感觉。
好像她是个废人一样。
绛夜是丹修，经常需要采草药炼丹。
他每次都会在院子里炼丹，一边挑拣着草药，一边看着丹炉的火候，一边还能找她聊天，他那张嘴很会说，能从今日天气如何聊到今日晚饭吃什么。
草药清香很淡，颜初看不见，却对草药的气味特别敏感，她坐在屋子里闻了好几天草药香，某天忽然开口道，“你教我认草药，我帮你找吧。”
绛夜翻草药的动作一顿，过很长时间才反应过来，他连连答应，“好啊！”
绛夜是个话痨，话很多，原本颜初只是想打发打发时间，却没想到在一来二去间，和绛夜渐渐熟了起来。
绛夜无事时会问她，“听师父说你早先遭了变故，才变成如今这样的，你是怎么了啊？”
颜初一愣，许久未曾触碰的伤疤倏然暴露在阳光下，她沉默许久，最后选择和绛夜坦诚相告，“说来也不是大事，就……不慎中了毒，修为倒退，双目失明罢了。”
颜初说的轻飘飘，绛夜的心却沉了又沉。
天之骄子，一朝陨落，能是一句“罢了”就能揭过去的吗？
绛夜嘿嘿一笑，将那句“好惨”藏在肚子里，嘴上轻松道，“看来你我同是天涯沦落人，颇有些缘分啊。”
“我自小就是个孤儿，被师尊捡回去养了十几年，本以为能在师门混吃混喝一辈子呢，结果天不随人愿，我前不久随师兄弟一起来参加摘星大会时意外和他们走散，等我好不容易找到师兄弟，他们却全部装作不认识我的样子，拒不接受我回去，”绛夜无奈地摊了摊手，用那种理所当然的语气道，“我赖着不走，他们还动用武力，对我拳打脚踢。”
颜初又沉默了下来，她心里泛起一丝涟漪，“那你……”
绛夜叹了口气，语气正经许多，“也许是我以前太贪玩了吧，到处惹是生非，荒废了修炼，让师门觉得蒙羞了。所以呢，我才答应师父跟他学炼丹的，等我掌握了炼丹要领，师门定会以我为傲，说不定就让我回去了呢。”
颜初不由得心疼起绛夜来，她知道，师门并不会因为弟子修为落后而驱逐弟子，而以故意落下弟子的这般方式赶走绛夜，恐怕此事另有隐情。
绛夜神秘兮兮地凑到颜初跟前，小声补了一句，“不然你以为我会跟着老头子学这么枯燥的东西吗？”
颜初弯了弯唇角，笑容真心很多，“那你可要好好学啊。”
绛夜满意地坐了回去，继续捣鼓着自己的丹炉，骄傲道，“当然当然。”
这天晚上，颜初屋子里的灯已然熄灭，绛夜蹑手蹑脚地溜出屋子，试探性地敲了敲莫回的房门，“咚咚。”
门开得很快，莫回站在门前，不解地看向绛夜，“这么晚了，有什么事？”
绛夜收起了往日的吊儿郎当，眼眸中是莫回从未见过的认真，月光下，少年的声音清澈且坚定，“师父，颜初的眼睛，还有办法痊愈吗？”
莫回怔了怔，叹出一口气，“她中的是红颜蛇毒，失明已成，回天乏术啊。”
绛夜蹙起眉，“我不信！师父，你一定会有办法的，我想帮她！”
莫回盯着绛夜看了许久，终究是松了口，他递给绛夜一个小巧的丹炉，嘱咐道，“红颜蛇毒世间唯有一种解法，但若是中毒之人的毒解了，解毒之人反而中了反噬，可以用此炉炼丹，将反噬转移到另一个人身上。”
“我虽不知其他的解毒方法，但我将此丹炉赠你，你且自行研究吧。”
绛夜喜笑颜开，立刻收下丹炉，“多谢师父！”
接下来的许多天，绛夜不知从何处搜罗来许多古籍，成日翻看着，连院子里的落叶都交给颜初去打扫了。
院子里的活原本都是绛夜的，但他和颜初说他有很要紧的事要去做，师父为此还特意传给他一个妙不可言的丹炉。
颜初不知绛夜在忙什么，不过既然是很要紧的事，那她帮他做些活也不算什么。
不过很奇怪，院子里的落叶怎么扫都扫不干净，甚至越扫越多。
颜初原以为是因为自己眼盲有所不便，但她忙活了一下午，竟然还没将落叶扫完，心里不免起了疑。
她停下手中的动作，留意了一下周围的动静，果不其然，有一阵极小的风从身旁吹过，将她刚扫到一起的落叶吹散。
颜初心中恼火，索性不扫了，随手将扫把丢到一旁，坐到木桌旁，给自己倒了杯茶。
绛夜感到奇怪，疑惑问她，“怎么不扫了？这还有树叶呢。”
“这落叶是何时都扫不完的，”颜初毫不留情地拆穿他，“分明是有人故意捉弄我。”
“你怎么能血口喷人呢！”绛夜的音调一下子拔高了，苍天可鉴，我可什么都没做，一直在炼丹呢！”
“炼丹？”颜初嗤笑一声，“炼丹炼到树上去了？”
绛夜的声音，分明是从头顶传来的。
颜初是瞎了，不是傻了。
绛夜见谎言被戳穿，脸上一阵燥热，一时之间话都说不利索了，“我”字像烫嘴一样说了半天。
“如此喜爱惹是生非，难怪灵心海会将你逐出门派。”
颜初蒙着双眼，静坐在木桌边，淡淡启唇。
绛夜瞬间炸了毛，“咻”一声从树上跳了下来，脸色涨得通红，偏生颜初坐的直，才不管他什么神情。
他有些气急败坏，忍不住喊道，“被逐出门派又怎么样？我就当我还在灵心海不就好了？”
颜初噗嗤笑出声，不与他争口舌之快，“是是是，您还是灵掌门的高徒。”
绛夜听出颜初话里的捉弄，生气地别开头，不去看她。
但一想到颜初并不能看到他的神情和动作，他灵光一闪，一个鬼点子在脑海中成形。
绛夜把丹炉里的丹药拿了出来，递给颜初，“这是师父让我转交给你的，说是可能会帮助你恢复视力。”
“你快些服下吧，也好让你见见小爷我俊俏的容颜！”
这招果然管用，颜初丝毫没犹豫，也不计较绛夜的恶作剧了，当即欢喜地接过丹药，一口吞下。
不消片刻，一道微弱的光线就穿过绸布，映入眼中。
她颤抖着双手，将眼前的绸布取了下来。
一个模糊的人影在眼前越来越清晰。
最后，眼睛适应了光线，一个俊俏的少年郎嘴角噙着一抹笑意，目光灼灼地看着她。
“绛夜？”颜初迟疑出声，沉浸在视力恢复的喜悦中久久回不过神，“我真的恢复视力了！”
绛夜一脸鄙夷地看着她，“瞧你这没见过世面的样子，真没出息。唉，对了，小爷我没骗你吧？我长得俊吧？”
颜初不搭理他，欢喜地在院子里四处走动。
这是她第一次亲眼见到这处院子，这座山，这里的一草一木都让她觉得新鲜有趣。
然而她还没高兴多久，腹部突然剧痛起来，眼前随之一暗，她又跌入了无穷无尽的黑暗之中。
腹部的疼痛让她直不起腰，她疼得在草地上蜷缩成一团，出了一身的冷汗。
绛夜吓了一跳，口快得很，“这副作用这么大这么快的吗？”
“绛夜……”颜初气极，心里知道定是绛夜又在捉弄她。
绛夜不好意思地挠挠头，跟颜初赔罪道，“师妹呀，你就说这药是不是让你恢复了视力吧？只不过有些副作用，你忍忍也就过去了。”
颜初：……
后来颜初心里一直记恨着这件事，整整三天，无论绛夜说什么，她都不搭理他。
这可把绛夜愁死了，每天变着法子哄颜初，最后他发现颜初吃软不吃硬，只要他语气委屈点，装装可怜，颜初就会露出迟疑的表情。
可还没等他具体摸索出什么话能让颜初破功时，萧辰寻到了山里。
他一袭玄衣，走到颜初跟前，牵起她的手，温柔道，“初初，许久未见，你消瘦了好多。”
颜初浅浅笑着，“我在这里过得很好，你放心。”
萧辰脸上的笑容僵了一瞬，但好在颜初看不见，他便接着道，“天气冷了很多，初初，我们的婚约要尽快完成了。”
这话一出，颜初便明白了，萧辰这次来，是来接她回去的。
她并不是很想回去，但细细想来，她答应嫁给萧辰已有半年，确实该准备成亲事宜了。
于是，她便答应了萧辰，拜别了莫回。
莫回没拦她，很爽快地放她下了山。
倒是绛夜，盯着颜初的眼睛很红，说话的声音和平时很不一样，“颜初，和你一起研究医书，研制草药，打打闹闹的那些日子我这辈子都忘不了，如今你既要下山，我便愿你往后安好。”
颜初听不出绛夜的深意，她想她都要走了，没必要还继续和绛夜闹矛盾，于是她就笑着回应了他，“多谢师兄。”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