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7、终章 我愿意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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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临身上方才被天雷灼伤的筋骨和经脉都重新被续上，灵力渐渐回拢，身子也开始回暖。
第四十九道天雷落下，天边的乌云散去许多，雷声渐渐小了，护着谢临的天灵脉力量耗尽，已经变得透明。
原先挡在谢临四周的神力尽数撤去。
谢临连忙快步朝着颜初赶去。
颜初身上没有什么血迹，只有嘴角处渗出了血，她闭着眼睛，眉头却紧紧皱起，倒在绛夜的怀里。
绛夜见谢临来了，自觉地松开手，将颜初交给他。
谢临颤抖着手，抚上颜初的脸颊，他听见自己的声音在抖，“凌无咎呢？”
绛夜虽然也想替颜初出口气，但理智却让他阻止了谢临，“你才受过天罚，好不容易捡了条命回来，灵力不稳，还是先带颜初逃命吧。”
谢临闻言，眼睫微颤，搭在颜初肩膀上的手指紧握成拳。
“果然在这。”
几人没去找凌无咎，凌无咎倒是先找到了他们。
他见到谢临还有些惊讶，阴阳怪气道，“没想到四十九道天雷都没能把你劈死。”
“让你失望了。”
谢临将颜初轻轻放下，示意绛夜照顾一下颜初，他站起身，冷眼看着清梧，手腕一翻，流云琴赫然出现在掌心之下。
清梧见状，挑了挑眉，不以为然道，“天灵脉呢？既然你活下来了，那把天灵脉交给我，我就放你们一条生路。”
“你是说那个吗？”
谢临讽刺一笑，侧开身子。
清梧这才看见谢临身后那条几近透明的天灵脉。
“什么？！”
清梧的眼神一瞬变冷，额头上青筋根根暴起，唇紧紧抿成一条线，似在极力忍耐什么。
谢临抬手按住琴弦，灵力在指尖越聚越多。
清梧将手中拂尘狠狠甩向谢临。
与此同时，谢临指尖微抬，松开琴弦，灵力飞掠而去。
“嘭——”
在两道灵力相遇前，一道灵力从天而降，强行将两道灵力冲散，扬起大片尘埃。
谢临和清梧被强大的冲击力往后推去，退了数十米才堪堪停下。
天空原本堆积的乌云散开，露出一道刺眼的光芒。
众人下意识抬袖，待到眼睛适应强光后，才重新看向天边。
似是那道强光发出了声音，这道声音浑厚如古钟，带着不可违抗的威严，“凌无咎，你妄图解封魔尊，危害人间，违反了天地法则，不日将有天罚至。”
凌无咎四周亮起金色的灵力罩，将他整个人死死困住。
凌无咎见此情形，再难保持理智，他如同发泄般乱挥灵力，企图打碎灵力罩。
然而此灵力罩由神力所维系，尽管受到攻击，也只是荡起一圈圈涟漪，无关痛痒。
凌无咎瞪着天边那道光，目眦欲裂，怒道，“天地法则又算什么公平正义？”
“若天地法则皆是正义，我师弟谢归冥为何跌入魔道？”
“若天地法则皆是正义，我师妹温别枝为何被迫嫁给姜鼎？”
“若天地法则皆是正义，修仙子弟为何谨小慎微，向人族低头？又为何成立玉霄盟护佑人帝？”
“天道，我且问你，这就是你说的公平正义吗？！”
他说这话时，声泪俱下，字字泣血。
颜初逐渐转醒，她无力站起身，但看见谢临安然站在她身前，一直悬着的心终于放了下来。
凌无咎的话自然也落入了她的耳中，她曾与谢临进过凌无咎的记忆，亲眼见过凌无咎的绝望，所以此刻的确能共情他。
这些人受到的不公是真的，但颜初只是个两辈子加在一起才活了二十几年的小姑娘，这些不公又凭什么让她承受？
就因为她有着百年难遇的天灵脉？
谢临冷眼看着他，“那依你之见，所谓正义就是肆意决定他人生死吗？温别枝想活，谢归冥想活，你想活，天下修士想活，颜初就不想活了吗？我就不想活了吗？”
凌无咎转身看向谢临，他冷哼一声，全然不觉自己有错，“这都是必要的牺牲！牺牲她一人，救下千千万万人，难道不好吗？”
“你！”谢临被凌无咎的无耻气到了，若不是天道还在场，恐怕他已经控制不住自己和他大打出手了。
天边那道强光几不可察地闪了闪，一阵疾风吹过，它的声音缓缓传来，“两百年前，天灵脉宿主温别枝献祭灵脉时，清枫扇护住了她的一缕残魂，若不出意外，如今残魂还在扇中，你可自行问她。”
凌无咎愣了一瞬，“残魂？”
天边落下一道金光，金光飞向颜初，将她体内的清枫扇带了出来。
清枫扇闪着金光，缓缓展开，一眼望去，扇面上是大片大片的枫树。
其中一棵枫树闪了闪，随后从扇面上脱离，慢慢凝出一个女子的身形。
女子看起来知书达礼，她的眼眸中含着悲悯，视线缓缓扫过众人。
最终，她的视线定格在凌无咎的身上。
时隔两百年，凌无咎再次看见温别枝，他几乎要热泪盈眶，痴痴地望着她，“枝枝……”
温别枝朝他温柔一笑，“师兄，好久不见。”
凌无咎想靠近温别枝，可刚上前两步，就被困住他的神力弹了回来。
温别枝依旧是那副温柔的神情，“师兄，你可能有所不知。当年我曾偷跑下山过一回，遇见了当时的人帝，他对我一见钟情，多次求娶于我。”
“我本是拒绝他的，可后来他送了旨意过来，他承诺我，若是我愿意嫁他为后，他就会放下神谕，还会向天道另求一道神谕，保人族与修士世世代代的平等共处。”
“这场婚事于我而言是交易，于他而言是得偿所愿，姜鼎是君子，不会不顾我意愿做强娶之事。”
“我答应嫁他，是因为我愿意牺牲我一个人幸福，去换天下人的幸福。可我没想到，二师兄竟然入魔了，若他完全失去理智，人间会生灵涂炭的，我没办法看见那样的人间炼狱，所以只能献祭灵脉封印他。”
温别枝不紧不慢，用最温柔的语气将当年残酷的真相揭露在凌无咎面前，凌无咎不敢相信这一切，他痛苦地抬手捂着头，感到眼前一阵天旋地转。
“大师兄，你能答应我一件事吗？”温别枝眼角落下泪，她悲悯地看着凌无咎，“师兄费心计谋两百年，甚至不惜伤害他人性命，可到头来却是因为一场误会。”
“师兄，答应我，别造杀孽了，放过自己吧。”
温别枝话音刚落，身形就极其不稳，一阵微风吹过，便将她的身影吹散了。
清枫扇随之阖上，缓缓落回颜初身侧。
扇面之上，再无温别枝的位置，人世间，也再无温别枝的存在。
唯有她那双饱含悲悯的双眼似乎还在看着凌无咎。
凌无咎痛苦万分，他跪在地上，忽然大声笑了起来，甚至笑得几乎要将头埋到了臂弯里。
笑够了，他却又哭了起来，嘴里喃喃念着温别枝的名字，“枝枝……”
天道浑厚如钟的声音复又响起，“凌无咎，你两百年前为助谢归冥成魔，屠杀多名无辜百姓，两百年后，又妄图祸害人间，罪名已成，再无转圜余地，几日后，天罚至。不过你放心，不日本座将收回神谕，解散玉霄盟，让人族与修士和平共处。”
随后，一道金色的光束照在了凌无咎的身上。
凌无咎却无心关注这些，他的头抵在地面上，肩膀时不时抖动一下，还发出呜咽的哭声。
“谢临，”天道话锋一转，说起谢临，“你枉顾天地法则，动用禁术，私自逆转时空，本应受魂飞魄散之刑，但念在你初心为善，加之时空逆转并未对人间运行造成破坏，四十九道天雷已受，天罚便已清。”
谢临朝着天道弯腰作揖。
天道最后说起颜初，“天灵脉宿主，既然已经失去了天灵脉，往后便做个平凡的修士吧。”
说完，金光也打在了颜初身上。
但不同的是，这不是天罚印记，而是天道在为颜初重塑经脉。
颜初感觉身体内有什么东西在迅速生长，与此同时，灵力也在回拢，肺腑里的伤也痊愈了！
虽然不是天灵脉，但至少保住了颜初的性命。
颜初惊喜万分，还未等她站起身答谢天道，天边的那道强光便弱了下去，天空中恢复了寂静。
谢临快步走到颜初身边，将她紧紧抱在怀里。
颜初被谢临抱的有些呼吸不上来，有些哭笑不得地拍了拍他的肩，“谢临，你太用力了。”
少年的失而复得，犹如一阵春风，让早已干枯的树木一瞬之间重新抽了芽，发了枝。
谢临听见颜初的话，非但不松手，反而更用力地收紧了手臂，将自己的脑袋埋在她的颈窝中。
颜初无奈，只好任由谢临抱着。
一旁的绛夜看着这一幕，苦涩地扯了扯唇。
谢临抱了一会，后知后觉反应过来，有些担心颜初真的喘不上气，才将她松开。
颜初顺势握住他的手，脸上挂着少女独有的狡黠，言笑晏晏，“谢临，我说过的，今日之后，便许你山海繁花，一生一世，你还愿意吗？”
“我愿意。”
谢临回答地毫不犹豫，他垂眸看着和颜初交叠的双手，轻笑一声。
他没想过，他竟然真的会有这么一天，能和所爱之人相守。
真好，他爱的人，也爱他。
正文完。
2026年8月8日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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