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7、转移 颜初心里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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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完，她便不管谢临的神色，低头将绛夜的笔墨和书放在一起。
谢临视线落在颜初腰间的储物袋，目光暗了暗，沉默地将刚刚整理好的包袱放在桌子上。
颜初瞟了一眼包袱，手上动作加快，一口气将书桌上的所有东西都整理在一处。
颜初看着整理好的东西，心中松了一口气，抬头见谢临还在往她这边看，不禁疑惑道，“师弟既然收拾好了，为何还在这站着？”
谢临闻言浑身一僵。
颜初见谢临没反应，下意识往床的方向看去。
好家伙。
只有一张床也就算了，竟然还是张单人床。
颜初尴尬地扯了扯嘴角，正要说她在这边书桌上将就一晚也行的时候，谢临突然起身，往门外走，“师姐今夜安心睡吧，我有些睡不着，就在院中打坐了。”
说完，便不给颜初拒绝的机会，径直踏出房门，将门关上了。
颜初愣了愣，总觉得哪里不对劲，却说不上来究竟是哪里不对劲。
她索性不想了，抬脚走到床边，坦然躺下。
昨晚发生的事情太多，她确实累了。
另一边，院子里。
谢临独自在院中的草坪上打坐。
草坪的另一边是绛夜的尸体，莫回正在清洗绛夜的尸身。
“谢小娃，”莫回擦拭着绛夜脸上的泥污，突然开了口，“真不打算跟着老夫学医毒啊？”
谢临阖目不语。
莫回继续絮絮叨叨，“我可不是为了报你的恩，也不是求你跟我学，我是觉得与你投缘，见你有这方面的天赋。”
谢临依旧未答话。
“这学医毒的好处可多了，学医可悬壶济世，学毒可杀人于无形……”
“在下并无济世之心，只愿许一人安乐，至于杀人……”
未等莫回把话说完，谢临便打断了他，他缓缓睁开眼睛，眼神凉薄冷漠，唇瓣微动，将后半句补充完整，“我更喜欢省事一点的法子。”
莫回感觉周围空气都冷了几分，不觉打了个寒颤，战术性地咳嗽两声，识相地换了个话题，“那，你真想好要用那个法子了吗？”
“想好了，你今夜只管炼丹便是。”
莫回长长叹出一口气，不再多言。
谢临抬头，望见深夜的夜空中挂着一轮快要圆满的月亮，心中微动，放在两膝之上的手指轻轻蜷缩在一起。
时空倒流，他本意是希望守护颜初，愿她此生幸福安乐，可他现在……
谢临想起颜初塞到储物袋中的那几张纸，心口泛起酸涩。
他好像，初心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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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日
颜初起来的时候，其余两个人已经在院子中了。
谢临坐在左侧的草坪上，脊背直挺，背对着她，一动不动，但看样子应该是在打坐。
莫回坐在右侧的草坪上，正低头捣鼓着什么，发出窸窸窣窣的声响。
颜初不由咂舌，谢临后半夜难道都在院子里打坐吗？
她忽然有点理解上天了，毕竟看见这般勤奋的孩子，倘若她是天道，她也想多照顾一点。
空气中还弥漫着浓郁的草药香。
这种香味让颜初感到十分熟悉。
像是……
“莫前辈。”颜初走到莫回身侧，见他面前摆放了一个缩小版的精致丹炉，她想起绛夜前世曾和她炫耀说自己有一个妙不可言的丹炉。
说是莫回传给他的。
颜初盯着丹炉，倏然开口问道，“前辈是在为我炼药吗？”
莫回将一缕灵力输送到丹炉中，小心地控制着火候，闻言笑了笑道，“是啊。”
颜初看着这个小巧的丹炉，弯了弯唇，“前辈这个丹炉倒是妙得很，全然没有寻常丹炉那样笨重。”
莫回却轻笑一声，语气颇为骄傲，“此丹炉名为青炉，所有跟红颜蛇毒有关的丹药，都只能由它炼出来。”
“寻常炉子不可以吗？”
“不可。”
“为何？”
莫回缄口不语。
颜初心中有了答案，也不再继续多问。
绛夜前世给她拿过许多治疗失明的丹药，说是莫回研究的，让她试试。
虽然那些丹药确实多多少少能让颜初暂时恢复视力，但副作用很大，让她吃了不少罪。
绛夜那时总在旁边看她笑话，还嘲笑莫回技艺不精。
如今看来……那些丹药更可能是绛夜自己炼的。
莫回似乎也从丹炉上想到了绛夜，手上一收，丹炉的火瞬间熄灭。
他将丹炉小心放在一旁，站起身，朝着谢临喊道，“谢娃娃，时间不早了，我们一起送绛夜最后一程吧。”
谢临倒是听话，闻言便起身，配合莫回在后院寻了个合适的地方挖好了坑，然后将绛夜的尸身放了进去。
颜初为绛夜刻了碑。
莫回之徒绛夜之墓。
她拿出深夜收拾好的东西，将东西一件一件扔进面前的火盆。
火花跳跃着，吞噬了一本又一本的书籍。
她盯着火花，感受到火盆里炙热的温度，眼眶不自觉又湿润了。
若不是你，死的人该是我。
绛夜，你不必弥补什么，是我欠你的。
绛夜，愿你来生，活在凡世，父母安康，平安喜乐。
莫回倒了杯酒，眼神中染上悲痛，“徒儿，虽然你我今生师徒缘分浅，但师徒情深。”
莫回眼中盈着泪，“来，为师给你倒一杯。”
说着，他将手中的酒洒在绛夜的墓前。
其实，他还有句话没说出来。
你我师徒情深，你的仇便是为师的仇，徒儿放心走吧，为师会为你报这仇的。
谢临本就话少，只在绛夜墓前洒了杯酒，随后又给自己倒了一杯，一饮而尽。
火花渐渐灭了。
几人送别绛夜后，便又回到了前院。
“这是压制红颜蛇毒反噬的丹药，”莫回从丹炉中取出炼制的丹药，展示给颜初看，嘱咐道，“药效只有一个月，今日月圆，你现在服下即可。昨夜只来得及炼了一颗，下个月可以再来找我拿剩下的。”
他又从怀中掏出一个小瓷瓶，“这个瓷瓶里的是秋风之毒的解药。”
“多谢前辈。”颜初接下瓷瓶和丹药，十分利落地将丹药服下后，朝莫回作了一揖，“前辈此恩，颜初必报。”
“这倒不必。”莫回抽了抽嘴角，瞥了眼颜初身后沉默不语的谢临。
他莫回可不会随便送人恩情，帮她不过是为了偿还别人的恩情而已。
颜初只当莫回是客气，笑笑不语，便和莫回告辞，带着谢临从虚空中离开。
两人各怀心思，一路无话。
颜初留意着路上是否有公主的眼线，那些人族死士的尸首是否被人发现。
谢临的视线则若有若无地放在颜初身上。
回到客栈后，颜初将自己锁在了房间。
回来的路过于平坦，让她隐隐觉得不对劲。
姜雪瑶的跋扈闻名玉京，如今绛夜身死，她养的死士也折损了，她又怎么可能就这样轻易放过她？
颜初轻吁出一口气，想了半天也没想出个所以然，索性不再多想，反正兵来将挡就是了。
转眼到了晚上。
颜初收回打坐时萦绕在周身的灵力，起身来到窗边，将窗户打开。
倾泻而下的月光瞬间洒满颜初全身。
颜初望着夜幕中挂着的圆月，手掌抚上心口。
果然，不痛了。
莫回的药确实好使。
在颜初的隔壁房间内，一个少年蜷缩着身体躺在床上，身上的薄衣衫都被汗水打湿，豆大的汗珠布满了额头，他似极为痛苦，正紧紧咬着牙，不让自己发出一点声音。
谢临一只手揪着心口前的衣襟，另一只手揪着身下的床单，大口大口喘着粗气。
这种感觉既久远又熟悉，他曾经历过许多次。
其实根本就没有什么根治之法，莫回给颜初的那颗丹药的作用不过是将颜初所经历的反噬转移到谢临身上而已。
也不知是不是因为他已经痛到麻木，他竟还有种错觉，觉得这次痛的不如前世那般厉害了。
也许是记忆太久远了吧。
反正颜初还是如前世那般，心里始终没有他的位置。
谢临轻轻笑了声，还能感觉到心脏处泛起的酸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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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下来的几天，颜初除了下楼吃饭和睡觉，就留在房间内修炼，为摘星大会做最后的准备。
摘星大会分为初试和复试，初试主要是为了筛选出灵力修为的佼佼者，而复试则是在不同种类的修士中再次筛选出佼佼者。
所以最终能够进入玉霄盟成为玉霄使的修士实为凤毛麟角，可称为出类拔萃了。
她记得……前世的初试题目是用验灵石判定修为，玉霄盟将要求定在中境后期。
但前世她的修为停滞中境，甚至日复一日地后退，验灵石当时验出她的修为为中境前期，让她与摘星大会的复试擦肩而过。
不过这一次，她的灵力早在万鬼深渊时就已到上境中期了。
这次的初试，她当是能通过的吧。
初试日卯时，颜初一行人便已出了客栈，按照摘星大会的规定来到了摘星台下等候。
摘星台，相当于坐落在玉霄盟外的一个演武场。每届的摘星大会都会在摘星台进行初试，初试通过者方进入复试，复试通过者才有资格佩戴九霄灵珏。
颜初站在最前方，留意着四周的动静。
往年的初试，到场的除了各大门派参赛的弟子，只有玉霄盟的几个代表弟子。
皇室成员和四大长老只会在复试出席。
但一般而言，即使是复试，人帝也未必会到场，甚至很难集齐玉霄盟的四大长老。
今年也一样，演武场上方空空如也。
颜初望着空荡荡的席位，心中总有些不安。
前世并未没有听到皇室到场的消息，但这次多了绛夜的变故，再加上这些天公主都没有出现，那她今天会来吗？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