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2、引荐 山川河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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颜初眼睫颤了颤，心中隐隐有些不安。
“咚、咚”
房门处传来不急不徐的两道敲门声。
颜初收回思绪，转身去开门。
“师姐。”
房门一打开，绛夜那张脸赫然映入眼帘。
他嘴角勾起一抹玩世不恭的笑意，狭长的眼睛微微眯起，吐出的师姐两个字的语气也异常引人遐想。
颜初吓得一激灵，忍不住皱起眉，“还有什么事吗？”
她怎么总觉得绛夜这段时间里变了很多。
少了些以前的少年意气，倒是多了很多世俗子弟身上玩世不恭的气质。
“当然是和师姐商讨一下见莫回的事咯。”
颜初皱着的眉更深，“你是如何认识莫回的？怎么确定我要找莫回？”
按照前世的时间，她遇见莫回时已经在摘星大会结束之后。但如今她身上有红颜蛇毒的反噬，每逢月圆之夜，不仅要承受彻夜的心痛，还会短暂失明，这让她不管做什么事都要顾虑几分，着实不方便。若是她提前遇见了莫回，拜托他给她解了反噬最好。
绛夜垂眸看着颜初紧皱的眉头，眸中笑意少了几分，“我来玉京之后，便开始寻找师门，好消息是我找到了灵心海的师兄弟，坏消息是他们将我打的半残不死……”
绛夜停了下来，去观察颜初的反应。
颜初面上却没有什么明显的表情，只淡淡地看着绛夜。
她并不相信绛夜有他口中的那样惨，灵心海好歹是大宗门，会做出这种不体面的事情吗？
绛夜有些失望，几不可察地叹了一口气，继续道，“不过好在我奄奄一息时，遇见了莫回，他见我可怜，便救了我。不过我并不知道师姐要寻他，只是莫回身上有几分本事，想为师姐引荐一下而已。”
颜初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对绛夜的话信了几分，“那你打算何时引荐我呢？”
绛夜计谋得逞，微微一笑，“明日戌时，玉京城外，不见不散哦。”
未等颜初回应，绛夜便转身离开了。
颜初目送绛夜的身影消失在转角，刚想抬手关门，门却怎么拉都拉不上。
一只骨节分明的手映入眼帘，正死死按着门。
颜初抬眼，看见熟悉的脸庞，心跳倏然漏了一拍，吐出的音节都有些不稳，“你、你来干什么？”
谢临的手上忽然卸了力，他看着颜初眼神中流露出的警惕，抿了抿唇，道，“师姐……何时多了个师弟？”
一见到谢临，颜初就会条件反射地想到那晚在鬼市发生的事情。
虽说在那样的情况下，谢临是救了她一命，也算是她的救命恩人，但不知道为什么，或许是因为对象是谢临，她的脑海中总会不由自主浮现出一些画面，让她下意识想逃避。
颜初连忙将眼神移开，放在门框上的手指也不由自主地紧了紧，吞吞吐吐道，“绛夜他……被师门所弃，既然相遇，便是缘分……”
“救人一命，胜过七级浮屠……时间不早了，师弟也快回去休息吧！”
颜初感觉心脏的跳动越来越不受控制，越来越没有章法，连忙下了逐客令，手上一用力，竟轻松将门关上了。
她快速将门落了锁，做了好几个深呼吸平复情绪，又使劲晃了晃脑袋，企图把脑海中的画面全部晃出去。
她真是疯了，竟开始避讳起男女之事。
而门外的谢临，正看着紧闭的房门，心中烦闷不已。
他到底哪里做错了？当时那样的情况，他还有别的选择吗？难道要放任颜初随便找个修士解毒？
不，如果再来一次，他还是会那样做。
可是为什么，重来一次，他还是没让颜初喜欢上自己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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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銮殿。
富丽堂皇的寝殿中，两侧跪满了侍从。
“啪”
公主生气地朝着桌子上一挥，数盏茶应声落地。
茶水四溅，很多离得近的侍从被滚烫的茶水溅到也不敢吭声，甚至有些侍从更加不幸，被碎裂的茶盏划破了手臂，鲜血汩汩往外冒，也只敢小动静地瑟缩一下，并不敢将手臂往回缩。
“气死本公主了！”公主面部有些扭曲，眼眶泛起了红，“该死的绛夜！该死的颜初！都是一群不识好歹的修士！”
如此低贱的修士，换做以前，她想杀便杀了，可要不是摘星大会在即，父皇特意警告她这段时间小心行事，不可落人把柄，不然那些不知轻重的修士能活到现在吗？
公主越想越生气，眼见又要将身侧的花瓶给摔出去，先前那个替公主说话的侍女上前两步，拦下公主的动作，微微行了一礼，道，“公主息怒，那些修士是该死，不过奴婢有法子让他们付出代价。”
“哦？”公主果然怒气消了一半，来了兴致，“可如今摘星大会在即，你还能有什么好法子吗？”
“法子自然是有的。”侍女神秘一笑，瞥了眼周围，附耳过去，低声说着法子。
公主听完，眼睛亮了亮，对侍女投以赞许的目光，抬手唤来另一个侍从，命令道，“去，调几个死士，日夜不歇地盯着他们。”
侍从领命而下，公主的嘴角不由地勾起一抹诡异的笑容，“这次，必须要让你们知道本公主的厉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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次日戌时
天色早早黯淡了下来，六月的夏风阵阵吹过，将枝头上的树叶吹得簌簌作响，也将在城墙下站着的少女的白色斗篷吹了起来。
颜初按时来到和绛夜约定的地点。
她身披一件白色斗篷，将全身上下严严实实遮住，只露出一截白皙的下巴。
颜初盯着目光所及的地面，知道此时已经过了和绛夜相约的时刻，但她心中却没有半分不满，反而有一种莫名的期待占据了内心。
她一直都知道，自己从小到大便是一个冷心冷情的人，对什么人都没有特别的情感。就算是前世对萧辰，更多的是对救命恩人的感恩和作为未婚妻的责任感，而不是爱慕。
但前世摘星大会落选之后，她的生命中突然出现一盏灯，引她归途。
莫回对她而言，有再造之恩。
“师姐来得这般早啊！”
身侧传来绛夜的调侃声。
颜初收回思绪，抬头露出双眼，便看到绛夜还和往常打扮一样，一点伪装也没有，她不由得问道，“你为何不做些伪装？”
她记得还没出门时，就总有一种被许多眼睛盯着的感觉。出了醉仙阁，她才发现外面安插了不少人族眼线。
不用想，肯定是那位公主殿下的手笔。
还好她留了心眼，带着斗篷出门，才没有被跟踪。
绛夜倒是不以为然地笑了笑，“要何伪装？就凭那几个会点三脚猫功夫的人族？早就被我甩掉了，他们可没你师弟我厉害呢。”
说完，又朝颜初挑了挑眉。
颜初嘴角抽了抽，虽说前世绛夜在丹药上造诣很高，但按照现在的时间线，他不是还没学到真本领呢吗？怎么也如此轻狂？难道这就是灵心海要赶绛夜下山的原因？
颜初不欲接话，只催促道，“戌时已过，快些带路吧。”
绛夜微微叹了口气，转身往城外的山坡小路上走，嘴里还不忘嘟囔着，“没意思。”
颜初拉低帽檐，跟着绛夜往山上走。
走了许久，天色越来越暗，已至深夜，山上的路也越来越黑。颜初一路无言，留意着一路的动静，倒是绛夜，嘀嘀咕咕自顾自地说了不少话。
“当时我身受重伤，被师门遗弃，万念俱灰之下只想了此残生，就在这时，莫回师父从天而降，如同神明，将我从鬼门关拉了回来，给了我生的希望。”
“师姐，你知道吗？莫回师父说与我甚是投缘，愿意将毕生所学传授于我，不日就要带我在山中闭关。我今日将你引荐给他，你也考虑考虑是否要与我们一起闭关吧。”
“到时我们一起研究医术，研制草药，过那逍遥日子去。”
颜初本被绛夜念叨得头疼，可听到最后一句时，一些尘封已久的记忆渐渐复苏。
那年她在山中过得怡然自得，然而萧辰来寻她了，道是希望与她尽快完婚。
她答应之后，上山拜别莫回时，她听见绛夜的声音，“颜初，和你一起研究医书，研制草药，打打闹闹的那些日子我这辈子都忘不了，如今你既要下山，我便愿你往后安好。”
颜初抿了抿唇，抬眼盯着前方绛夜的身影，眼神中流露出几分复杂的情绪。
耳边绛夜的声音越来越远，脑海中的画面越来越清晰。
记忆拉回前世，她落选摘星大会后，一个人摸索着躲到了玉京城墙的一个角落里。
本是想着一个人静静，可独处时的世界太安静，让她不由得回想起过往，心脏传来阵阵痛感，那双早已盲了的双眼不受控制地落了很多眼泪。
自从眼盲之后，倘若有人来关心她，她便会说，没关系的，一双眼睛而已，真正厉害的修士是不靠眼睛观察世界的。
她也会说，没关系的，一点修为而已，如今我有了未婚夫，日后会有我的家庭，我的孩子，和他们在一起，我就会很幸福。
师门上下都相信了她，毕竟她可是他们溯世宫最厉害的师姐。
颜初也是这么告诉自己的，或许这些说法连她自己也欺骗了，她好像真的并不为此感到难过了。
可为什么，等到摘星大会落选时，听到周围人替入选的弟子们欢呼时，她竟然会觉得这般难过。
嗯……或许这不是难过，更准确来说，这种情绪叫委屈。
她明明十五岁就入了中境，明明所有人都说她天赋异禀，为什么……为什么偏偏中了红颜蛇毒？为什么昔日的天赋和努力全部付之东流？
颜初将脸埋在膝盖里，越哭越放肆，最后竟哭出声来。
正当她一个人沉浸在自己的情绪里时，一道略显苍老的声音自头顶传来，“失去了视觉并不可怕，你还有听觉、嗅觉、触觉，世界如此绚丽，山川河流，七情六欲，又岂止肉眼所见的那些呢。”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