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快穿之男二拿了苦情人设》犯错

90、不变是可贵

　　“你睁开眼了，是我。”程秩分不清自己是庆幸还是欣喜，一下子拉起那苍白冰凉的手，“阳关，我是程秩。”
　　手术台上的人眼睛一眨不眨，嘴巴也一动不动，像没有灵魂的人偶。
　　程秩瞬间松开手，那陶瓷般的手臂重重落到手术台上，沉闷的一声后，手术台上的人眉头蹙了起来。
　　就像婴儿落地啼哭一样，那个复制品眼睛湿润起来，紧接着哭起来。
　　程秩后退一步，站稳后沉默的看着那张记忆中的脸，这个人的脸上还没挂过这么多的泪。
　　“好了，不要哭了。”程秩被戳中心里柔软的一处，轻轻拉起阳关的手腕，轻柔的揉着发青的地方。
　　程秩看着不再哭的人，再次尝试和阳关交流。
　　“你能听懂我说话吧?”
　　阳关眨着湿漉的眼睛点点头，就在程秩要展笑的时候，阳关不确定的开口。
　　“你……是谁?”
　　程秩的笑容瞬间卡住。他和阳关少年时就心许对方，彼此是人生最重要的人。就算少了些魂魄，也不该把他全部忘了才是。
　　眼前的人无疑是失败了，程秩耐心再次减少，他可没工夫跟一个壳子玩过家家，他需要真正的阳关回来。
　　程秩掏出能量魔方，那魔方满是磨损，好像下一秒就要散架。
　　“无穷，把阳关的灵魂从这个身体里抽出来。”
　　程秩见魔方没有能量，对主系统开口。
　　【好——的，主神……大人……稍等……能量不足……能量……不足……】
　　程秩不信，他愤怒的开口，好像自己被欺骗了一样。
　　“怎么可能会能量不足!你有那么多的能量。”
　　【维持世界……非常消耗……主神大人，您需要什么……】
　　“用能量把阳关的灵魂剥离出来!”
　　【好的——大人——能量不足……】
　　“不足你不会收集吗!你不是主系统吗!”
　　【好的——能量收集中……主神大人，神域空间的储藏能源已经……耗尽，是否要世界的供给……】
　　“要。”
　　“那就是你的身体，回去吧。”孟澜正拉着一个年幼灵魂的手，病床上的女孩正陷入昏迷。
　　“谢谢姐姐!”女孩欢快的撒开孟澜的手，她刚回到身体，被喜极而泣的父母抱在怀里，下一秒，孩子的父母瞬间老去，几乎几秒就失去生命，枯槁的老去化成一捧尘埃。
　　女孩也飞快老去，医院的墙壁一秒一秒遍布时间痕迹，绿植花朵也枯萎消失，人类居住地外，河流停止高山崩塌，所有生灵都在恐惧的发抖——整个世界都在失去生命。
　　像被擦去的沙画，前一秒还存在，转眼间什么都不复存在，只剩下有着一望无际灰尘和干枯大地的世界。
　　孟澜愣在原地久久没有回过神。这个世界毁灭了。
　　其他人也遇到了相似的情况，神域空间一次次发出警报，却一次次被神迹塔的工作人员摁灭。
　　出任务的任务者也不知道怎么回事，稀里糊涂就回到了系统空间，问系统系统不说，也不知道时断时起的警报什么意思。
　　柳宿也是第一时间得到消息踢开手术室的门，程秩正准备剥离阳关的灵魂，可阳关被砰的一声吸引，目光落到了柳宿身上。
　　“……柳宿?”
　　程秩没想过阳关会记得柳宿，一对比他更恨，想拉着阳关走却被阳关挣开手。
　　柳宿侧了侧头看向秦牧，才看向这个朝他走来的熟悉又陌生的人，“好久不见，你有点不一样。”
　　“我记得你这么矮的……”阳关找着参照物，指着手术台，“差不多那么矮。”
　　“那我谢谢你在我这么高的时候还能一眼认出我。”柳宿仔细看着这个复刻的脸，他记得阳关长得没有这么阴柔。
　　以程秩的实力，造个一模一样的肯定没有问题，但这个似像非像的模样……有点太好笑了。
　　柳宿笑起来，看着程秩笑，一边笑还一边说:“都在进步，你怎么还倒退啊，程秩大人。”
　　阳关丝毫不关心身后的阳关，他看着秦牧好几秒，又开口:“你是主神大人吗？”
　　柳宿挑眉，“厉害啊，这都能看出来。”
　　“我只是猜测，眉眼五官都很像。”
　　“他是，现在不是，还有，他是我爱人。”柳宿瞥了眼忮忌的眼红的程秩，“你身后的是现在的主神大人。”
　　阳关吸收着信息，一边转身一边摇头:“不可能吧，主神大人长得这么大，不需要代理主神了啊。”
　　“不是代理主神，是真的主神。”柳宿接过1396递来的瓜子，拉着秦牧看戏。
　　阳关看着程秩，他虽然不知道这个人是谁，但总感觉他不是——至少不该是这种人。
　　“你是新主神?”
　　程秩的烦躁在阳关面对他时逐渐平息，他确定柳宿不会突然冲上来揍死他后才安心下来。
　　“是，我也是你的爱人。”
　　阳关心一颤，迟疑的朝程秩走去，他走一步后，心就开始一点点痛起来。离面前的人越近，他心就越痛，直到他再也迈不动腿。
　　阳关好奇，我不知道这个号称是他爱人的人是谁，但他知道，他早已做了选择，于是他不再走近，而是开始后退。
　　“我不认同你的话，”阳关想了想措辞:“我不认识你。”
　　阳关的这句话在程秩听来就是毫无疑问的羞辱，尤其在柳宿面前。
　　他不信阳关会忘记他，一切的一切都怪柳宿，要不是柳宿捣乱，他就能凑够完整的魂魄，一定是魂魄不完整才让阳关忘记了他……
　　程秩坚信，阳关会站在他这边，于是他放下狠话:“柳宿，你别得意太早，等我找齐阳关的魂魄，就是你殒命的时候!”
　　柳宿没弄明白其中的因果，“我为什么要殒命。”
　　“因为你是厌弃者的龙首，是杀了阳关的罪魁祸首，阳关记起来，就该他杀你了!”
　　柳宿挠了挠头，侧头看秦牧。
　　“你觉得呢？”
　　秦牧不知道，于是他看向阳关。
　　“你觉得呢？”
　　阳关看着柳宿，柳宿成为新的龙首是他的意料之中，甚至说说他的期望，另一件事，柳宿杀了他?
　　如果他真的想死，谁杀他都不所谓。
　　他睁开眼，臭屁的少年变成可靠的男人，需要辅佐的主神大人也成了顶天立地的男子汉……他真的死过，就算如那个男人所说，是柳宿杀了他。
　　“杀得好。”阳关开口，他知道一点:柳宿不会无缘无故杀人，如果柳宿真的杀他，应该是他做了很坏的事。
　　柳宿抱胸点头:“我也觉得。”
　　秦牧附和:“嗯。”
　　程秩可不这么觉得。
　　“你果然不是真正的他!”
　　“什么叫真正的他?你怎么可能比他自己还懂他?”柳宿用手里的瓜子皮打飞程秩手里的能量魔方。
　　程秩还指望阳关解决柳宿，秦牧要是想解决阳关，和阳关有交情的柳宿不可能不管……当然，这是程秩不切实际的想象，果然下一秒，事情朝不可思议的方向发展。
　　阳关突然痛苦的捂着脑袋，试探的问他时不时叫程秩。
　　1396在吃瓜一线，她往嘴里塞着爆米花，对在一边任劳任怨炸爆米花的黑猫开口。
　　“灵魂与身体深度契合，不想重拾的记忆也会浮出水面——你说阳关会做什么?”
　　“喵?什么做什么?”
　　“站在程秩那边还是柳宿这边?”
　　黑猫用爪子扒拉着爆米花，好不容易弄到嘴里一个，尝了尝味道，又加了些糖。
　　“喵，我不好说，阳关爱程秩是我们这些人有目共睹的事实喵，我没有说程秩好喵，但阳关不会与程秩有正面冲突，但他也不会去对付柳宿喵……”
　　“你说废话呢?”
　　“喵!我又不是阳关我怎么知道喵!”
　　“不知道就不知道!你这么大声干什么!这可是我的空间!”
　　黑猫立刻软下来，用两个爪子扒着木铲，苦兮兮的搅着爆米花。
　　“怎么？要不要打电话给动物保护协会，告诉他们我虐待动物?”
　　“喵……能打吗……”
　　“打个屁!你是珍稀动物吗？”
　　黑猫喵了一声:想回退休所的第N天。
　　阳关紧闭双眼，他不想想起很多事，可不受控制，记忆拼命想把他变成一个完整的人，于是他想起了程秩，同他竹马竹马的少年，他们一同进了神迹塔，有同样远大的抱负，他们欣赏彼此，很快坠入爱河，可是……
　　可是变是常态。程秩比他走的更高更快，他们一同经历了混沌成一体的世界，经历了创世主神的消失，一同看到了襁褓中的孩子……
　　可是程秩，你为什么一天比一天更冷漠，你为什么越来越缺乏怜悯，你为什么会对他人的痛苦无动于衷甚至嘲讽，你为什么哪里都变了，却一点政策都不愿意改变。
　　阳关越回忆越痛苦，他在目睹程秩一点点杀死曾经的自己，可他却无能为力。
　　柳宿察觉阳关不对劲，他上前扶住阳关，看着那张脸上的眼泪。
　　秦牧不说话拿出备着的手帕，柳宿接过，他想替阳关擦，他知道阳关为什么哭，可他没有，而是把手帕递给阳关。
　　阳关拿着手帕，他含泪又气愤的眸子盯着程秩。
　　“你说他是主神大人……”
　　柳宿嗯了一声。
　　阳关联想到柳宿进门的态度，马上明白发生了很严重的事情，是他不能接受的事情。
　　“之后发生了什么，告诉我。”
　　程秩待不下去了，阳关看他的表情像在看一个陌生人，他想离开，却被阳关叫住。
　　“程秩，你为什么要这么做?”
　　“为什么？因为我想这样做，这样做我开心，我有满足感，你看，我现在是主神，你就是主神的爱人——你会喜欢别人对你的称呼的，你能理解我吧!你最理解我了，这次你也理解我吧，站在我这边，我复活你就是为了这样……”
　　阳关闭眼侧头，他问秦牧要了把刀。
　　阳关走向毫无戒备的程秩。
　　“你是喜欢我的对吧，我们在一起那么久了，我从来没有欺负过你，我也没有亏待你，我爱你，你死后我快疯了……”
　　阳关手起刀落，一刀捅了程秩的心窝。
　　程秩也分不清楚自己是真情假意还是对死亡的害怕，他一直重复我爱你。
　　阳关没有藏起刀，他有一瞬间恨程秩，恨程秩笃定他不会动手，而在一声声我爱你中，他可耻的动摇和后悔起来。
　　程秩全身上下都烧疼，可越远抵不上心口的疼，他会死的念头让他彻底疯掉。
　　“说实话……该有的我都有过……”程秩双手掐着阳关的手腕，“我当过人人敬仰的神官……辅助过年幼的主神，还当过几年主神，真正统治过几个世界……让我死可以，和我一起死吧，一定要和我一起死!”
　　程秩眼里布满血丝和眼泪，他拽着阳关。
　　“我们说过同生共死的……我要死了，和我一起死吧……和我一起死!我爱你……为了我死吧——”
　　1396长见识了，同生共死，阳关死的时候也没见程秩要死，现在程秩却拉着阳关要阳关死……
　　【他的同生共死不是你死我也死，而是我死你也必须死?】
　　阳关点头，抱着程秩，也了结了自己。
　　秦牧几次蠢蠢欲动，他看着柳宿的表情，在想要不要出手，可阳关抹了脖子柳宿也没有什么表态。
　　“这样没事吗？”
　　“有什么事，阳关不是本来就死了吗？”柳宿让1396把阳关的魂魄收集起来。
　　“撕碎点，帮那些缺了点魂魄的人补上。”
　　黑猫舔着爪子小心开口:【拿阳关的灵魂当补丁?人家好不容易凑齐魂魄的说……】
　　柳宿咧嘴一笑:“要不然用你补?”
　　黑猫没想到柳宿这么恶毒，但它只是想想不敢说话。
　　秦牧也搞不明白柳宿在想什么，但柳宿做事都有他的道理，他便没有说话。
　　“你的任务很艰巨，主神大人。”柳宿突然拍了拍秦牧的肩膀，语重心长的开口。
　　“看来只有处理完一团糟的世界，你才有时间跟我这个无名小卒谈恋爱。”
　　秦牧很想边谈边工作。
　　“能一起做吗?”
　　“你有那个精力吗？”
　　“有!”
　　事实证明，秦牧高估自己了，光是神职者大换血就要累死他了，休息的时间一刻也没有，不光要把偷跑的人抓起来，还要去世界寻找填补空缺。
　　无穷也接近报废，神职空间的能量耗尽，数不清的人的积分还没有结，波及的世界需要回归正规又需要大量能量……
　　秦牧被逼急了都会分身了，一天处理一堆事情，根本没有时间和柳宿见面，甚至说一句话的机会都很少。
　　柳宿见此也不在秦牧面前乱逛，尽可能的帮秦牧分担一点工作后柳宿就累了，可秦牧一个人又太辛苦，于是他把十一和孟澜叫来。
　　“我这里有一条通天路，你们走不走?”
　　于是十一和孟澜天天累的像狗，夏应眠也想走通天路，十一愉悦的推荐了他，于是三个人天天累成狗。
　　“你们三个怎么天天不见人影啊？”锑可偶然碰到夏应眠，好奇开口。
　　夏应眠一看见锑可就两眼放光:多拉一个人，他就少干点活——他真的不想去追逃跑的神职者了，他还记得一个人为了逃跑跳了粪坑……
　　“我这里有一条通天路……”
　　一个拉两个，两个拉四个，就这样，很多人都开始给秦牧工作。
　　秦牧的压力减小后开始发愁，这么多人，不能每个人都让他们成为神职者，之前就有太多闲职，养了一批好吃懒做的人。
　　“他们也不一定想做神职者。”柳宿坐在主神空间的椅子上，“任务者的待遇提上来，自然很多人想做任务者的。”
　　秦牧点点头。
　　“之前的建议我会听取的。”
　　“十一拖我求你帮个忙，”柳宿翘起二郎腿，“有个人一直纠缠他，他很苦恼，希望你能解决他，本来不应该你出手，可那个家伙是一个世界的极恶体，早早处理没有坏处。”
　　秦牧想了一下:“我去去就回。”
　　“等你宝贝～”
　　1396学柳宿的语调，更加欠揍的开口。
　　【等你宝贝～】
　　柳宿笑了一下，“1396，你天天看我和秦牧卿卿我我，也想找个伴了吧。”
　　1396眨了眨眼。
　　【什么?】
　　“好像有个系统相亲角，我给你报名吧。”
　　【什么!?我不要!】
　　“别不好意思，你叫的很好听，其他系统都会喜欢的。”
　　【我叫的可没有你好听!】
　　“哦，所有你真的有在偷听。”
　　1396噗嗤一笑，【你说你是上面的却扶着腰，嗓子也哑了，我有什么好偷听的，这不是明摆着的事嘛～】
　　“我就是上面的。”
　　柳宿嘴硬的开口。
　　【哦。】1396一本正经说完又笑起来。
　　柳宿笑不出来，他一定把1396的信息挂到相亲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