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第 6 章 宴会 ...
-
燕辞君早早吩咐了自己的人查明高诗琪的身份，顺手又推掉几份拜帖，送回几幅娇俏女子画像。
“近来可有什么动静？”
“我每天派不同人去花楼大厅蹲守，发现江璟黎经常去找如意，在江璟黎的圈子里都默认了他会给如意赎身；淑妃娘娘那边，说是太子私下和朝廷重臣密谋，皇上派遣暗卫去监视太子，去娘娘宫里听曲子都不见得展露出几分笑颜。”
“至于祁副将那边，说是诸事顺意，定山王似乎有和楚烽将军交好的意思，但将军不领情，敷衍过去了。”
“对了，长公主过两日办了个赏花宴，皇上为表重视，特意派了柔贵妃和淑妃协助，给您发了请帖，您要去吗？”
乔珠灵如实汇报着最近的大小事。
提到赏花宴，燕辞君还是头疼更多，一方面，皇上和长公主都想安插自己信任的世家贵女在自己身边，能拴住他更好，之前的官僚给他送的女子他全打发了出去，就连皇上给他塞的世家女他也全推拒了。
至于打发不了的，留在府上当了侍妾，而后便悄悄送给其他官员。
另一方面，他今年二十有一，刚刚及冠，内在外在条件都过分优越，实在是应付不来那些女子。
原想着一切照旧，借口公务繁忙就是，谁料乔珠灵突然说：“听说江璟黎在盛夫人的要求下也会去，您何不借此机会当面和他了解一下。”
有点道理。
燕辞君想了半天，还是一狠心应下了这苦差事。
燕辞君不知道的是，当今年送请帖的小厮没有灰溜溜的打道回府、而是两手空空回去时，全京城的女子都幻想着能在赏花宴得到他的青睐。
一时，城中大小的成衣铺子都被洗劫一空，又在听说他曾专门去花楼点了如意姑娘，如意同款式的衣物、首饰、香料、胭脂等等都成为当下的流行品。
总之，燕辞君选择两耳不闻窗外事，只是一味的加班加点的提前处理好公务。
胜在平日里他的审美很不错，算得上精致，因此随手挑了一件淡粉色圆领袍，料子是上好的杭绸，像春日里初绽的桃花瓣，被晨露浸得半透。
领口袖缘滚着一圈银线暗纹，随着他转身的动作，隐约可见缠枝莲的纹样，低调却不失精致。
他心思不在宴会，由于本身的优良品质，因此他早早到了长公主府。
长公主萧青枝是先皇的嫡长女，真真正正由万般殊荣养大的孩子，年龄只给她留下了非凡气度，雍容华贵。
皇上留长公主在宫里叙叙家常，二人到时候领着两位娘娘在申时前来，现在大抵是留给他们这些公子小姐、官僚商户相处的时间。
燕辞君本就对于结识贵女不感兴趣，一连冷漠推拒了四五小姐后，兴致缺缺的对着合欢树发愣，合欢零零散散飘落几株，踩在肩头。
人面桃花相映红。
这是江璟黎看见他时想到的第一句诗。
实在是美的叫人不禁放慢呼吸，素日里燕辞君大多束起高高的头发，碎发不多，衬着更像高岭之花，不近人情。
除了之前夜夜闯进大理寺、和半梦半醒的燕辞君打照面的那几次，虽说能接着院中灯光微微看清他的脸，但朦朦胧胧下的样子始终不如当面瞧着带来的冲击力强。
束带半扎着头发，或许是束带支撑力不强，又或许是头发过于柔顺的过，泛着细碎金黄的长发贴在背后，显得整个人也柔和了许多。
燕辞君很早就注意到了他，只不过懒得回头看他，一个人自顾自的站在树下。
这片人不算少，大多都因为燕辞君身上冷冷的气息难以接近、所以离着那座桥也远远的，一人便是一幅画。
江璟黎的到来，是一个破冰的好机会，大多贵族小姐了解这是个风流成性的，但又忍不住幻想话本子上“浪子为爱回头”的戏码能上演在自己身上。
就算是冲着那张脸和家室，就足以让各大小姐趋之若鹜。
一时间自顾不暇，江璟黎又是个脾气好的，应付许久再一抬头，树下哪还有燕辞君的身影。
长公主还没到，由长公主的养女晓媛郡主先行主持宴会。
“诸位，接下来的第一项内容，为赏花品景。”
“相信各位早已品鉴完院中数十种金贵名花，接下来，可以从你们面前这几十株名花中，挑选自己心仪的花卉，并赠予自己心悦的对象吧。”
“而后，结伴成功的小姐少爷们要合作完成静闻花香、雅赏花韵的游戏，祝愿各位成功和心仪之人结伴。”
这样的场合，大多数人都着急忙慌地邀请自己心仪的对象，生怕错失良机，蒋初霁却心不在焉，目光不时扫向门口，期待着那个身影的出现。
她手中握着一株盛开的牡丹，心中暗自祈祷，希望他能注意到这朵花，也注意到她。
蒋初霁是蒋知恒一母同胞的妹妹，从小娇惯大的，年芳十六，唯一吃过的苦就是在及笄礼上对哥哥的好友一见钟情。
更要命的，明明哥哥对她永远是要星星不给月亮的纵容，但当她和哥哥提起这件事后，哥哥很严肃的拒绝了她，并且警告她不准和燕辞君有任何联系。
但感情的事，又怎会是说放就放的，或许因为是蒋知恒妹妹的头衔，燕辞君对她一直都不错，会和她开一些诙谐的笑话，也会打趣她说：“妹妹这般漂亮，莫要随便听信别家公子的承诺，再怎么说也不能找比你哥哥差劲的。”
往往会惹来哥哥的白眼和她脸上的薄红，虽然她心知肚明，燕辞君也只把她当做妹妹，但她还是想再试试看。
因此，当蒋知恒忙的焦头烂额的时候，她状似不经意的提起赏花宴的事，又表示自己想试着和其他公子接触接触，说不定就能放下对燕辞君的爱慕。
蒋知恒没听闻燕辞君去赏花宴的事，真以为妹妹变了性子，于是欣喜地允许了这件事，又给她批了点银子，让她好好收拾一下。
无论如何，她试试总归是不错的。
燕辞君行踪不定，蒋初霁不知道他的动向，只能一人在桥下焦急着，捻着手中有些蔫吧的牡丹花瓣。
桥下的不止她一个，还有终于逃离女人堆的江璟黎，在她身后的柳树下透气，他看到了蒋初霁，认出来她是蒋侍郎的妹妹，没想着招惹她引来不必要的“祸患”。
谁料，他眼睁睁的看着蒋初霁从袖袋里掏出一方青色帕子，上面绣着“云起”二字。
是燕辞君的帕子，江璟黎轻眯起眼，看得更清楚了些，又听见她轻声念叨着什么“没机会”、“心悦”的话。
这对于江璟黎这样的人精来说再清楚不过了，他虽然空有理论知识，但却是个实打实的恶劣性子，心下升起了主意。
燕辞君早早找好了伴，他给乔珠灵安排了新的身份——前大理寺少卿温和季的侄女，温涵，温涵身子一直不好，养在庄子上十四年，去年还是没挺过去，不过胜在没几个人知道这事。
大多小姐兴致缺缺，不过也算早有预料，倒也迅速整理了心情，和合眼缘的公子交换了手中的花。
刚刚小厮悄悄来报，蒋知恒让他帮忙照顾一下妹妹。
“初霁吗，很久没见她了。”一旁的乔珠灵听见后说道。
“毕竟初霁也不小了，在这找个顺心的也不错，那孩子是个听话的，就是不知道她能和谁家公子结伴了，自家妹妹的事还是要好好看着的。”燕辞君轻轻笑一下，引来周围姑娘更加热切的目光。
乔珠灵心下长叹，接近耳语的声音道：“您在多笑两下，周围小姐的眼神就能活剥了我。”
“怪我、怪我。”
很快，晓媛郡主便开始清点人数，直到这时还有人匆匆赶来。
“初霁那丫头去哪了，怎么不见身影。”燕辞君心中疑惑，也就这么问了。
没等乔珠灵回答，一个糯糯的声音响起：“云起哥哥，我在这里，劳烦你费心了。”
听见熟悉的声音，二人边回头，燕辞君嘴里边念叨：“来了就行，我俩还说去找你……”
回头的那一刻，燕辞君先看到的是自家妹妹怯怯的身影，穿着水红薄纱，头上只是素素挽起，一根金丝荷纹簪子支撑住长长的、乌黑的头发。
倒让燕辞君恍惚了一下，这身服饰和如意的太过相似，再加上大多贵女都是这样类似的穿搭，不禁让他心生腹诽，这京中流行这种穿搭吗，倒有些视觉疲劳了。
而后，视线不受控的看向蒋初霁身后那个高大男子。
入眼的是一袭暗红衣衫，上好的云锦在日光下泛着暗纹光泽，似落了层细碎的金粉，袖口滚着深黑的云纹边，多了几分内敛的贵气，身形修长，暗红的色泽在阴影里稍显沉郁，腰间系着同色的玉带钩，气度沉稳。
有些熟悉的穿搭，似乎前不久才看过。
他没抬起视线，只是保留着原来注视的状态。
直到身旁的乔珠灵开口：“这位是？”
随着蒋初霁开口，燕辞君也越过蒋初霁，上移视线，从小腹、臂膀、脖颈、下颚、脸……
“哦，抱歉，云起哥哥，温小姐，这位是江家公子江璟黎。”
作者有话说
第6章 第 6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