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第 4 章 疑心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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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知不知道，在那个一如往昔的晚上，我迎来了为数不多的好睡眠，结果睡到一半男鬼爬床的感觉，我差点死那。”燕辞君还是一脸后怕。
“所以……”燕辞君十分笃定的说，“江璟黎绝对是想害我。”
“可是他为什么要害你。”沈世清笑了半天，终于给出了一句正常话，“你俩不仅无冤无仇，你更是欠了江家恩情，可以算得上这个拥有‘璀璨下坡路’的江家最后的底牌，盛夫人那么宠爱自家孩子，在江璟黎入朝为官的第一天肯定就跟他说了，他有什么动机？”
燕辞君突然贴近，借着倒茶的时机耳语，“他会不会是皇上的人。”
沈世清面色一紧，低声说，“皇上应该还没有疑心你，毕竟你的身份摆在这了。”
“倒也是……”燕辞君自认为自己隐藏的很好，他的身份只有身边四五人有耳闻，“难不成是长公主派来监视我的，江家跟长公主的关系还是很密切的。”
都不应该，有些头疼，想不明白就不想了，两人聊聊家常闲话，沈世清便告退了。
炎夏的风夹杂着热意，从大开的窗户中闯入，裹挟着窗前几簇木槿花，洋洋洒洒落满了整个轩榻?，打破了朝升暮落的诅咒，舍去水分，只为永远留存在他的指尖。
于是燕辞君细心收拾好每一簇木槿花，夹到了一旁《汉乐府民歌》的书页里
木槿花在黑暗逼仄的缝隙中感受着自己越来越轻的生命，像是灵魂潇洒的离去，“我欲与君相知，长命无绝衰。”?
听不到燕辞君心中的不满，江璟黎仍旧三番两次的拜访，燕辞君权衡利弊了许久，从财产中拨出一块，悄悄吩咐一个常年在庄家做工的小厮，给他在京城置办一套房产。
于是再往后的日子里，江璟黎再也没有在半夜的大理寺撞见过燕辞君，他不是没想过找到燕辞君的新住处，谁料这人聪明的很，从未透露过自己的府邸不说，更是夜半三更不知不觉离开，江璟黎想到燕辞君和自己不相上下的武功，跟踪似乎也不是什么好的选择，便打消了借着“巡查”见他一面的念头。
燕辞君好过了，江璟黎手下的几千禁军再也没过上一天好日子。
原本禁军大半都是招揽来的官宦子弟，好吃懒做，因此皇上才心甘情愿让他来做这个郎将，毕竟都是酒池肉林养大的孩子，一个两个废的不能再废，尤其是朱员外家里那个，肥头大耳的样，真承了个“朱”字。
但是江璟黎上台后，他们没过过一天闲日子不说，反而大部分时候都由江璟黎亲自训练
三伏天太折磨人，偏偏这江璟黎长了一张“神仙下凡”的脸，整日也是和狐朋狗友饮酒作乐，一碰上他们，就像打了鸡血一样，脸色冷的像地府鬼差，导致几个娇生惯养大的看见他就腿脚发软。
但谁叫他生的好，家世摆在那里，就算不如往昔，底蕴还在那里摆着，就算是皇上也要卖江大人几分薄面，各大人再心疼孩子也没法。
更何况，当逃兵不仅丢脸，严重的说不定还会丢命，各家背后把江璟黎骂的面目全非，面上也要恭恭敬敬奉承几句。
燕辞君向来不管这些是是非非，关于江璟黎的风评他也不甚在意。
今日皇上给他放了一天的假，燕辞君迎来了自己苦等二十三天的第一个假期，他不算没有格调，对于服饰、香料、配色，他总要亲自挑选。
有点选择纠结症，当他思考是去绮罗阁定制几件衣裳还是去香彩院配几款熏香的时候，下人通报诸由康来了。
其实燕辞君更想装出他不在的样子，毕竟就歇一天，他不想浪费在这些事上，但心中忍不住乱想，若是这事很重要呢？
在他心中天人交战的时候，诸由康已经等不下去了，大理寺没几个下人，比他职位高的都不在，跟他职位一样的拦不住，比他职位低的不敢拦，所以诸由康也算一路畅通闯到了燕辞君常在大理寺歇息的偏房。
我的假期。。
燕辞君心在滴血，面上也不显，只是淡淡地说：“什么事给你急成这样。”
“前天香彩院出事了，一晚上死了三个，两个短工一个账房，刑部给出的结果是京城里飘玉楼赵老板因为生意冲突，买凶杀人，立即捉拿归案，结果昨晚赵老板也死了，同样死状凄惨，刑部求助了容大人，容大人让我来和您说一声，您先去查，他在宫中和皇上有要事汇报。”
好了，这下也不用纠结了，因为哪也去不了了。
仵作掀开停尸床的白布时，属实惊悚。
四个死者的状态都差不多，尸体的脖颈以一个不自然的角度拧向后方，断裂的颈椎骨刺破皮肤，从后脑处冒出森森白骨，手部不自然的怪异伸展，扭曲弧度已经超越了人体应有的限度，指蹼已经撕裂，像是自主地在挣脱什么。
生前应是与人争斗了一番，几具尸体的指甲缝隙里还嵌着暗红色的血肉，临死前似乎想要留下一点证据，衣袍破烂，松弛的皮肤下青紫经络清晰可见，随着微弱的腐败气流轻轻起伏，仿佛还残留着某种濒死的痉挛。
燕辞君一眼就发觉，几人都是生生被拧断了脖子，其中香彩院雇佣的一个短工足有六尺七寸高，身形彪悍，绝对不是普通人能制服得了的。
这个短工叫李百俊，家有一母和一个幼女，他的妻早逝，李百俊无续弦，所有精力都放在自己的小女儿身上，只不过在他死后，家中早已空空如也。
看来他的母亲和孩子对于他的死不是完全不知情。
几个死者大腿根处的短衫上都有脚印，淡淡的花纹，不细看都无法察觉。
燕辞君指着那处鞋印，“蒋侍郎可有根据这个查出些什么。”
还没等那个主事说些什么，蒋知恒的声音从后厅悠悠传来，“初步判断，行凶者身高六尺左右，身材较纤瘦，应为一女子，鞋印只有半个，根据鞋底残留的几丝银线可以看出是绮罗阁前两年出售的样式，大小将近八寸。”
蒋知恒令一旁的人给李百俊的尸体翻身，而后指着他后脖颈处裸露的骨头说：“死者的脊椎几乎全部断裂，大概是从后方袭击，直接利落地拧下了他们的头颅。”
说着一遍手上演示，一道娇小伶俐的身影，穿着普通，只会让人以为是那家的婢女半夜悄悄前来买东西，这事也算比较常见。
当短工背过身拿高处的香料，他的整个后背伸展，薄薄的皮肉下，脊椎骨就显得十分突出，于是那女子暴起，抓起他的脖颈，从第一两节脊椎处利落的拧断，然后逃之夭夭。
“因此，我认为这个女子应当是学习了多年的暗杀手段，她正面攻击能力较弱，因而选择从背后袭击，但是手部力量很充足，足以一击毙命，能养出这样顶级杀手的人家可不多。”
“这个短工”蒋知恒指着另一个短工开口道，“他死前很明显还是兴奋的状态，像是看见了心爱之物，还没有娶妻，而且下面有反应，应当是看见了很漂亮的女子，并且这种神色比较放松，大概是认识，可能是爱慕的人，那个女子姿色不差。”
“女性杀手自古比男性难做，连七煞阁这样招揽天下人才的地方，都只有不足二成的女性，毕竟女性受到的思想荼毒太大，体能也不拔尖，一个好的女杀手很难培养，所以七煞阁绝对不会让女性出席这种平常的任务。”
“所以必须是大户人家，而且美人杀手更是少之又少，说不定在这户老爷眼中，她还有什么别的职责，之前几个曝尸荒野的年轻男杀手，听说有被自家主子侵犯的案底……”
漂亮、身高六尺、人尽皆知、绮罗阁的银丝镶边鞋。
不知道是不是受到了江璟黎的影响，他竟然下意识想到如意姑娘，那双鞋不算便宜，绮罗阁可以说是一个极为奢侈的品牌。
普通的杀手不具备这样的经济实力，要么是和自家主子有染，主子赏下的东西，要么就是杀手只作为副业。
花楼的妈妈人很好，每月都会给每个姑娘放几天假，要是燕辞君没记错，如意从前天就贴出了告假声明。
他没声张，只是又和蒋知恒寒暄两句，低声说道，“晚些来找我一趟。”
没敢表现出多亲密的关系，毕竟刑部尚书和大理寺不和是明面上的事，蒋知恒既然是刑部侍郎，便还要在邢钊手下讨日子。
坐上返程的马车，燕辞君一直在闭目养神，冷不丁问了一句，“几时了？”
车轿外的小厮立即恭敬答道，“大人，已经申时了。”
申时，“去花楼吧”
“是，大人”
马车一顿，拐进了一条从未去过的路线。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第 4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