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皖安中学 无限奏鸣曲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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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确信自己在做梦。
眼前是一片被时间遗忘的废墟，疯长的绿色藤蔓如同无数贪婪的手臂，正缓慢蚕食着斑驳的墙体。
他茫然伸出手，指尖却在触及阳光的瞬间凝固成石。绯红的日光从废墟裂缝中渗入，在地面投下蛛网般的裂痕。
暮色来得猝不及防。
血色的夕阳突然下坠，将整个天空染成溃烂的伤口。大地开始震颤，废墟在轰鸣中片片剥落，而他像被钉在标本架上的昆虫，连睫毛都无法颤动。耳畔传来尖锐的电流杂音——
【演……●●●……………………0%，确认●…。】
无数哭嚎声突然炸响，像暴风雨中撞碎的浪。
“求求您，救救我！”
“是谁都好，求求您了！”
“救我…”
……
在意识消散前的最后一刻，某个冰凉的生物将他裹入怀中，鳞片刮过肌肤的触感如此真实……
“呼——！”
季秋之猛地从床上睁开眼，冷汗将睡衣浸得透湿，额前的发丝也紧贴在脸上。床头手机屏幕在黑暗中亮起刺目的蓝光：
02:20
他狠狠抹了把脸，随手抓了床边的皮筋把他的长发扎了起来。转头看见了自己睡觉前无意识摆出的的塔罗——正位愚者，逆位战车。
他喜欢算塔罗。基本算不准在季秋之身上却是很正常的事情。但连续三天在这个诡异的时间点惊醒，就很不“正常”了，再这样下去迟早要神经衰弱。
季秋之想了想自己还要捞的学生……内心吐血。
好想睡觉…
【检测到欲望值达标，强制接入演奏会。】
机械音在颅腔内炸开的瞬间，他眼前一黑，剧痛如钢钉般贯入太阳穴。但很奇怪，季秋之只能感受到自己□□上的疼痛，心情却丝毫不受影响。
等视野再次清晰时，掌心冰凉的触感让他怔住——那是课桌的木纹，桌上放着一本学生手册。更惊悚的是，垂落的刘海分明是高中时的长度。
“我的头发呢……”他一个人小声喃喃道。
“开什么玩笑！”
“谁把我弄回学校的？！”
“这他妈是什么整蛊节目吗？！”
此起彼伏的尖叫从教室另一端传来。七个穿着校服的身影正陷入集体恐慌，有人疯狂揉搓自己的脸，有人把课桌踹得砰砰作响。季秋之沉默地摩挲着耳垂上的旧伤疤，那里正传来细微的刺痛。
【新人演奏家季秋之，欢迎来到无限交奏鸣曲。我是你的私人系统10086！】
脑内的AI声线突然雀跃起来，【通关乐曲副本，可以实现任何愿望哦～】
任何愿望？季秋之在心里冷笑，众所周知，“10086”明明最会的就是骗人了。
【...请相信我们的诚意！】
10086像是被踩到尾巴的猫，【比如您刚才想的头发问题——】
“能把我公寓楼下总在凌晨吵架的情侣变成哑巴吗？”
【……】
【正在为您生成角色面板。】
“呵。”季秋之哂笑。
半透明的光幕在眼前展开，边缘闪烁着不稳定的噪点：
【演奏家：季秋之】
生命值：100【当前上限100】（您现在可能血压更高～）
智力值：92【上限100】（哇哦～您真是绝顶聪明。）
攻击力：35【当前上限100】（看来只要轻轻撞一下您就会倒呢～）
防御力：26【当前上限100】（建议您远离食堂争夺战。）
幸运值：11【上限100】（抽卡玩家请赶紧卸载app！）
体力值：64【当前上限100】（可恢复）
（注意：体力值会影响部分演奏家的技能输出，请各位演奏家注意。）
精神值：100【上限100】（进入游戏满精神值的人少之又少，您真是太厉害啦～）
特别注意！：精神值降低清零则生命值清零，将被乐曲副本同化或异化。
个人积分：0
个人成就：无
所属公会：无
所属乐队：无
综合演奏家等级：F】
【正在激活副本…】
【激活成功。】
【副本：《皖安高中》 等级：B-】
【演奏厅构建中…NPC准备中…准备完毕】
【副本《皖安高中》加载完成
——欢迎来到全市升学率最高的名校。——
——在这里，成绩是唯一不会“消失”的东西。——
副本名称：《皖安高中》
副本等级：B- → （？）（触发隐藏任务后显示）】
【全市升学率最高的名校，最近连续发生学生失踪事件。警方调查无果后，校方宣称这些学生因成绩优异“去了更好的地方”...】
【主线任务：调查失踪原因。】
【时间：……】
【正在载入乐曲副本，演奏家载入中56…57…】
【演奏家人数已载入完成。】
【祝各位演奏家体验愉快。】
当刺耳的上课铃撕裂寂静时，季秋之注意到系统提示里那个被电流干扰的诡异延迟。57这个数字在视网膜上残留了太久，久到像是谁刻意留下的…
讯息。
“啊——！！！”
尖叫声像刀锋划破凝固的空气。众人眼前一黑，等视野恢复时，已诡异地围坐在一间空教室里。日光灯管在头顶滋滋作响，投下青白的光。
“你他妈鬼叫什么？！”肌肉男的吼声震得窗玻璃嗡嗡颤动。被吼的长发女生瑟瑟发抖，手指颤巍巍地指向教室角落：“刚、刚才那里明明没人…”
所有人的目光都顺着她指尖的方向聚集。阴影里不知何时多了道高挑的身影，少女斜倚在窗边，食指正百无聊赖地卷着鬓角碎发。
察觉到众人视线，她懒洋洋抬起手，笑道：“吓到你我很抱歉。”指甲盖在灯光下泛着冷光，“柳杦，我的名字。”
说话间，她突然愣住了。目光穿过人群，直直撞上某个熟悉的侧颜——那个总穿着正装来讲课，从来都被学生们奉为“毒蛇”，却人气超高的——季老师。
此刻男人微垂的睫毛在眼下投出青灰阴影，穿着校服，是平常不能见到的模样。衬着右眼角下的那颗泪痣与平时相比居然多了几丝柔和。
对于喜欢欣赏“美”的柳杦来说，这实在是一次奇妙的体验。
季秋之正摩挲着耳垂上的旧伤疤，忽然感受到灼热的视线。抬眼时，正对上柳杦来不及收回的目光。他颔首示意，对方却像被烫到般猛地扭头，薄荷味的口香糖在齿间咬出清脆声响。
“都愣着干嘛？”沧桑的男声打破沉默，一个男人指节敲击课桌，“总得互相认识下。”
众人都沉默着，对现存的情况都保持观望状态，季秋之也不例外。
教室里寂默无言，偶尔能听见日光灯管“嘎吱嘎吱”的摇晃声。
不知道过了多久，那名长发女生开口了。
“我…叫罗念。”
有人起了头便好办了，一个青年样的男子也报了自己的姓名，“杨林，旁边的是我女朋友王静怡。”王静怡淡淡地点点头。
“赵大勇。”肌肉男干脆地说完了。
季秋之眯了眯眼，这个赵大勇看起来脾气火爆，却也并不是没脑子的人。这里的人都给他一种很不妙的直觉。
最先提出意见的男人这才开口说话：“我是宋铭。”
“你们好，我叫季秋之。”男子漫不经心地笑着和他们打招呼，仿佛真的只是一场介绍会。
当焦点落到教室最角落时，所有人呼吸都滞了一瞬。那里站着个大概十岁的男孩，校服领口绣着“小秪”二字。
“小朋友？”柳杦已经蹲在男孩面前，指尖看似亲昵地拂过他发顶。
“跟姐姐一起？”她眯起的狐狸眼里映出男孩骤然绽放的天真笑容，像精心排练过千万次的完美面具。
金属扭曲的刺耳声突然炸响。门框处站着个脊柱微微变形的女人，左肩比右肩高出一些，后脑勺却诡异地保持着水平。
“安静！证件卡。”她说话时下颚骨发出咯吱声，仿佛有虫子在颅腔里爬行，“没有的话…”
“这个吗？”季秋之举起吊牌的瞬间，女人颈椎发出令人牙酸的脆响，整个头颅旋转180度死死盯住他。吊牌上猩红的“7”字像未干的血迹。
“被盯上的羔羊啊。”柳杦不知何时贴近他身边，证件卡在她指间翻转，露出“9”的数字，“季老师，你现在改主意还来得及哦。”
季秋之瞥了一眼“小秪”，轻笑道：“照顾好你的新宠物吧。”他转身时瞥见吊牌背面浮现新的血字：【7号特权：每日可预知一次死亡事件。】
7号是预知，那9号呢？季秋之想到刚刚看见柳杦的证件卡上的数字。
女人已经扭曲着爬上班主任讲台，变形的指关节敲击黑板，她在写着什么东西，写完后就走出了教室。
粉笔灰簌簌落下，在黑板上自动组成课程表，课表上“早操”与“午休”时段用红色粉笔写出来，看起来格外醒目。下午最后一栏赫然用加粗的粉笔写着【课外实践：旧教学楼清扫】。
就在众人盯着那刺眼的红色课表时，教室前方的公告栏突然发出“滋啦”的电流声，原本贴着优秀学生照片的地方，照片瞬间褪色消失，取而代之的是几行冰冷、加粗的黑体字：
【皖安高中学生守则】
1. 优秀的学生永远不会消失。他们只是去了更合适的地方。
2. 学生不允许以任何借口逃课、缺席任何教学活动。
3. 严格遵守课程表安排。
4. 随身携带证件卡，它是你在学校的唯一身份证明。只有优秀的学生才会拥有特权。
5. 在非教学时间，请保持安静，喧哗者将受到严厉处分。
6. 尊重每一位教师。禁止在任何场合质疑教师的指令与权威。
7. 旧教学楼为禁区，非指定任务不得入内。执行清扫任务时，务必听从带队老师安排。
……
“严厉处分”、“禁区”、“消失”……每个词都像冰锥，扎在众人心头。季秋之的目光在上面停留片刻，又瞥向窗外那栋在暮色中轮廓模糊的旧楼，心中不详的预感愈发浓重。
……
另一个老师推门而入的瞬间，所有场景像不存在一样，立马推翻重组。
季秋之一行人眨眼间也被固定在座位上，桌前摆着他们的课本和一把钥匙。
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的原住民学生同时扬起完全一致的笑容：“老师好——！”声调精准得如同复读机。她温柔的目光扫过转学生们，在季秋之身上多停留了0.7秒，也足够他看清对方虹膜里游过的细小黑影。
她在黑板上写下三个字——韩春雪。
“这是我的名字。好了，不废话了，今天我们学习《纪念刘和珍君》。”韩老师转身板书，后领微微下滑，露出一线红。
爱你们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皖安中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