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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7、第八十七章 ...

  •   在一片窒息感里,我的大脑里出现了很多个乔羽。

      微笑的……冷漠的……我少年时代耀眼的月亮。

      她是我从前到现在唯一、唯一爱的人。我犯病一样的在这危险的时刻想着她,期望度过被折磨的痛苦。

      我被狠狠掼在冰冷坚硬的地板上,脊背重重砸落的瞬间,一阵钻心的钝痛炸开,四肢瞬间失了力气。温热黏稠的液体迅速浸透衣料,在身下缓缓晕开,红得像一朵在黑暗里糜烂盛开的花,沿着地板的缝隙无声蔓延。

      卧室门被猛地撞开时,发出的巨响在死寂的房间里显得格外刺耳。

      加奈站在门口,怀里还紧紧攥着那条江砚落在客厅的羊绒披肩,指尖都因为用力而泛白。她原本弯着眼,嘴角挂着小心翼翼、近乎讨好的软笑,可那双盛满温柔的眼睛,在触及屋内狼藉的刹那,瞬间失去了所有光彩,整个人像被冻住一般僵在原地——

      散落一地的玻璃碎片,翻倒的台灯,还有床沿上那一抹刺目的鲜红,每一样都扎得她心脏发紧。

      “江……江砚?”

      她的声音细若蚊蚋,抖得不成样子,怀里的披肩轻飘飘滑落在地,她都不敢弯腰去捡。视线颤巍巍地缓缓上移,当看到江砚那只死死掐在我脖颈上的手时,她腿一软,几乎要跌坐在地上。那只手修长白皙,此刻却青筋暴起,狰狞得像一条冰冷的毒蛇,死死扼着我的咽喉,也扼着她所有的希冀。

      我大口喘息着,肺部火辣辣地疼,视野里全是重影。但我还是能感觉到门口那道目光——那种熟悉的、近乎虔诚的卑微专注,此刻却像是被冰棱裹住,钝钝地扎在我脸上,满是无措。

      她在怕什么?

      我的侧脸死死贴在冰凉的地面上,碎玻璃碴硌得皮肤发疼,我却浑然不觉,只是空洞地朝上望着。视线从模糊到勉强聚焦,最后缩成一个小小的圆心,所有光影都重叠在江砚身上,她的轮廓扭曲、晃动,像一滩化不开的黑影。

      脑海里先炸开一阵尖锐的嗡鸣,下一秒,所有声音便被生生抽离。

      哭声、耳鸣,还残留在耳骨深处。

      好吵。

      加奈压抑的哭腔、玻璃碎裂的余响、江砚阴鸷的低语、我自己粗重到撕裂的喘息……尽数被吞没。世界骤然坠入死寂,只剩耳边那片空白的轰鸣无休止地蔓延。我张了张嘴,却发不出半点声响,意识正一点点被拖入深渊,眼前的一切,都跟着那摊刺目的猩红,缓缓沉进无边无际的黑暗里。

      “林欧……”

      加奈的嘴唇哆嗦着,牙齿都在打颤,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她……你怎么会在这里……”

      江砚没有回头。她只是微微侧过脸,额角的血迹顺着下颌线缓缓滴落,砸在我的锁骨上,烫得惊人。

      “出去。”

      她的声音没有一丝温度,“别让我再说第二遍。”

      加奈的身子猛地一震,脸色骤然惨白如纸,连唇瓣都褪尽了血色。她不敢直视江砚那双淬满戾气的眼眸,目光慌乱地四处躲闪,先怯生生掠过江砚染血的额头,又颤巍巍落在我颈间那道刺目的淤痕上,最终停在我眼角未干的泪痕里,每多看一眼,身子便抖得愈发厉害。

      “为什么……”她的声音压得极低,裹着浓重的哭腔,连质问都怯怯不敢扬高,只剩委屈的哽咽,“江砚,你到底在做什么……她是你的朋友啊……我、我只是听见摔东西的声响,以为你出事了,才过来的……”

      “我让你滚出去!”

      江砚猛地侧头,眼底的疯狂如潮水般翻涌肆虐。加奈被这眼神吓得浑身一哆嗦,瞬间噤了声,眼泪噼里啪啦砸在地板上,连抽泣都不敢发出半点声响。她看看江砚,又看看我,活像个被遗弃的幼童,手足无措,连呼吸都放得轻浅又小心翼翼。

      “主人……”

      她死死按住胸口,身子绵软地往下滑,整个人像被抽去了骨力,声音抖得破碎不堪,每一字都裹着卑微到尘埃里的哀求和讨好:“……我知道我不够好,从来不敢奢求什么,可你……你怎么能这么快就厌了……是我哪里错了,我改,我什么都改,别这样对我……”

      “出去!”

      江砚冷笑一声,手指再次收紧了几分,语气里的厌恶像针一样扎人:“我的事,轮得到你来管?”

      加奈浑身剧烈颤抖,眼泪糊满了整张脸,连视线都模糊了。她不敢反驳,甚至不敢流露出一丝怨恨,只是睁着通红的眼睛望着江砚,眼底盛满了破碎的爱恋与卑微的祈求,嘴唇翕动了半天,连一句埋怨的话都挤不出来,只剩下无声的哽咽。

      “滚!”

      江砚一字一顿,带着Alpha天生的强势,根本不容人反驳。巨大的压迫感一下子压过来,血腥味特别浓,铁锈味直冲鼻子和喉咙,我差点喘不过气。

      加奈吓得腿一软,直接半跪在地,双手撑着地板才勉强稳住身形。她闭了闭眼,再睁开时,眼底的光彻底灭了,只剩下一片死寂的灰,却依旧不敢有半分忤逆。她慢慢地、一点点地从地上爬起来,动作轻得像一片落叶,生怕惊扰了眼前的人。

      她深深地、卑微地看了江砚一眼,那眼神里没有恨,只有掏心掏肺的爱恋与求而不得的绝望,像一只被丢弃的小狗,连离开都不敢发出声响。

      她转身,一步一步挪向门口,背影佝偻着,单薄得仿佛风一吹就倒。走到门口时,她停下脚步,背对着房间,声音轻得像一阵风,带着哭后的沙哑,卑微到了尘埃里:“江砚……我不怪你……只是你……你别伤害自己……我走……”

      说完,她轻轻带上房门,连一点声响都没有留下,仿佛从未出现过。

      江砚盯着紧闭的房门,许久,才缓缓转过头来看向我。她的眼神依旧冰冷,但似乎有什么东西悄然碎裂,只余下更深的黑暗与疯狂。房门彻底合上的瞬间,江砚掐在我脖颈上的手骤然发力,像铁钳一样将我整个人从地板上狠狠掼出去。我后背重重撞在墙角,脊椎传来一阵撕裂般的钝痛,像是被硬生生砸断一截,眼前瞬间黑得发昏。

      她一步跨过来,居高临下地踩着我手腕,力道之大,几乎要把我的骨头踩碎。

      “还敢还手?”江砚眼底的疯狂已经彻底压不住,她弯腰揪住我头发,把我的头往地板上猛撞。

      “咚——”

      第一下,我耳膜嗡嗡作响,额头磕出伤口,温热的血立刻顺着眉骨往下淌,糊住眼睛。

      “咚——”

      第二下,口腔里炸开腥甜,牙齿磕破了嘴唇,血腥味呛得我直咳,每一口呼吸都带着疼。江砚的脸隐在昏暗中,五官模糊成一片看不清的阴影,只有那道笑意冷得发颤。

      “痛吗?林欧,这就是你不听话的下场。”

      她单手拖着残破的椅子,步伐缓慢而沉,椅子在地面刮出尖锐刺耳的嘶鸣,在看不清的黑暗里一点点朝我碾来。我拼命向后爬,视线被阴影糊成一团,只觉一股冷意猛地贴上后颈,她已经欺近,整个人笼罩在我看不见的压迫里。

      不、别过来!

      我后悔了,她怎么能这么疯?

      我挣扎着抬手去抓她,指甲刚划到她胳膊,就被她反手拧住胳膊。关节处传来尖锐的剧痛,像是要被直接拧脱臼,我控制不住地惨叫出声,浑身冷汗瞬间浸透衣服。

      “还学不会乖巧?”

      她膝盖狠狠顶在我胸口,我听见自己肋骨发出一声不堪重负的闷响,肺部像被一只大手攥紧,吸不进一丝空气,只能张大嘴拼命喘息,每一下都疼得浑身抽搐。左腿被重力狠狠碾折,不正常地扭曲着,皮肤下凸起断骨的棱角,每一寸牵扯都像是要把皮肉撕开。腿软得像断线的木偶,只能软绵绵垂着,断骨摩擦的痛感直冲头顶。手腕被一脚踩断,腕骨凹陷变形,尖锐的断口顶得皮肤发白,疼得人瞬间窒息。

      “…好疼…谁能……救救我……”

      “呃——江砚,放过我!求求你!”控制不住地惨叫,声音抖得几乎断气:

      “啊——!!疼……好痛……江砚……我怕……我真的好怕……”

      我浑身抽搐,眼泪和血糊满脸,哭得撕心裂肺,我后悔招惹她了,满脑子只有痛,“我错了……我真的错了……你别打了……我再也不敢了……我全都听你的……”

      我疼得浑身痉挛,只剩下崩溃的求饶,“……我认输……你放过我吧……求你了……我真的撑不住了……”

      地上的碎玻璃深深扎进我的后背、腰侧、膝盖,每动一下都像是在血肉里碾磨,伤口被拉扯得越来越大,血源源不断地往外涌,在地板上积成一小滩,黏腻地粘在皮肤上,又冷又腥。我感觉肋骨断了好几根,每一次呼吸都扎着肺腔,咳出的血沫里带着细碎的骨渣,胸口塌下去一块。

      我意识开始模糊,四肢发软,连抬手的力气都没有,只剩下剧烈的疼痛和窒息感。视线里全是重影,耳朵里只有自己粗重破碎的气音,和江砚冷得没有温度的呼吸。

      直到我彻底瘫软下去,连挣扎都做不到,江砚才缓缓松了手。她站在原地,看着我像一摊破布一样瘫在血污里,一动不动,脸色终于沉了几分,“你没有一开始那么听话。”

      三分钟后,江家的医生带着护士匆匆赶来,一进门看见满地狼藉和我浑身是伤的样子,脸色瞬间白了。

      “这、这么严重!”

      医生快步蹲下身,手指颤抖地探我的颈动脉,她又掀开我眼皮看瞳孔,声音发紧,“得立刻进治疗舱,多处软组织挫伤、脑震荡、肋骨疑似骨裂,还有多处深度划伤,失血太多了……”

      “拖延下去会有危险!”医生有些着急的看向江砚,等她的吩咐。而江砚阴鸷的看着我:“以后会不会听话?”

      我不甘心地强撑着说:“会,以后一定会听话……”

      得到允许后,两个护士小心翼翼地将我抬起来。

      好痛!

      稍微一动,后背的玻璃碴就往肉里扎得更深,疼得我猛地抽搐,喉咙里溢出压抑的痛哼。

      “要最快治好,缺什么立刻让管家去备,别让母亲发现。”江砚站在一旁,脸色冷硬,一言不发,只是看着这群人把我抱进别墅后侧的飞行器里,里面有医疗室。

      “是!”

      里面早已备好封闭式治疗舱,银灰色的舱体泛着冷光,各种生命监测仪器连接成一排,是江家专门用来应急的高端医疗设备。

      飞行器很快起飞。

      医生轻柔地剪开我早已被血浸透的衣服,每碰一下伤口,我都疼得浑身发颤。

      额头、眉骨、嘴唇破裂,脖颈上深紫色的掐痕几乎要嵌进肉里,后背、腰侧、大腿布满玻璃划伤的血口,肋骨处一碰就剧痛难忍,手腕和胳膊扭曲得不正常。

      “忍着点,我给你上麻醉剂。”医生将我平稳放进治疗舱,透明舱门缓缓合上。

      微凉的修复液慢慢注入,包裹住我全身伤口,刺痛感稍稍压下,取而代之的是一阵麻木的酸胀。仪器滴滴作响,屏幕上跳动着我的心率、血压、失血程度。

      我躺在里面,视线模糊地望着舱外站着的江砚。她居然跟上来了?我有些痛苦的闭上眼睛。

      她依旧一身戾气,额角的血还没擦干净,眼神漆黑得看不见底,像一潭沉冰。

      既没有靠近,也没有离开。

      我泡在治疗舱微凉的修复液里,意识像被揉碎的雾,浑浑噩噩飘在一片混沌里。

      耳边全是模糊的嗡鸣,仪器滴滴的声响忽远忽近,像是隔着一层厚厚的水膜传进来,不真切。眼皮重得抬不起来,眼前只有一片晃动的蓝白光晕,散成一团模糊的亮斑,什么都看不清。

      身体轻飘飘的,没有重量,却又到处都在疼。

      伤口被修复液包裹着,钝痛、刺痛、酸胀混在一起,麻木又尖锐,像无数根细针在皮肉底下轻轻扎着,挥不开,躲不掉。

      意识一会儿清醒,一会儿沉底。

      恍惚间,我好像又看见乔羽——

      看见她笑着的样子,看见她冷淡的侧脸,看见少年时那轮晃眼的月亮,影子在蓝光里晃来晃去,叠在一起,分不真切。

      下一秒,又猛地跌回现实。

      江砚的脸、她淬满戾气的眼、额角的血、掐在我脖子上冰冷的力道,还有那股铺天盖地的Alpha压迫感,一下子压过来,让我在治疗舱里都忍不住窒息般抽搐了一下。

      我想动,却连一根手指都抬不起来,四肢沉得像灌了铅,只知道自己还在呼吸,还活着,其余全都一片空白。

      耳边有人在说话,声音模糊得听不清字句,大概是医生在汇报情况。

      有一道沉默的影子立在舱外,我不用看也知道是江砚,那道目光存在感太强,我的脑子转不动,像被浆糊糊住。情绪、疼痛、回忆、恐惧,全都搅成一团,在混沌里翻涌。

      修复液还在一点点渗进伤口,带来微弱的麻意,压不住骨子里的疼。我昏昏沉沉地陷在里面,醒不彻底,也睡不踏实,意识在黑暗与蓝光之间反复拉扯,一会儿飘向很久以前,一会儿又被拽回这间冰冷的医疗室。直到最后,连疼痛都变得模糊。胸腔里每一次起伏都扯着断裂的肋骨,针扎一样的疼直窜天灵盖,可我还是用尽全身最后一点力气,指尖死死抠住治疗舱内壁的金属边缘。指甲崩裂,渗出血丝,混在修复液里散开一缕淡红,我却像感觉不到痛。

      “现在是几点?”

      这一次醒来,我不知道时间,不知道日期,直到问了一个医生才知道,她说我伤势严重,虽然修复液让骨骼、肌肉恢复了一些,终究还是太脆弱。

      “已经是……快要团圆节了。”一个心软的年轻beta和我说,我连忙问:“我现在在哪里?医院吗?”

      “……不是。”那人犹豫着说。

      不是医院?那这是哪里?江砚把我带去了哪里?

      可恶!

      她身边的护士扯了扯她的衣袖。年轻医生很快住嘴,她们走了出去。

      已经快要新年了,稚星2026年2月16,马上就是阖家团圆的时候,林智会不会发现我被江砚关起来?我不希望她牵扯进来这种事里面来。我绝对不要拖累她!

      逃。

      只有这一个念头,压过所有昏沉与恐惧。

      江砚还立在舱外,垂着眼,神色冷得像块没有温度的铁。她以为我已经瘫软成一滩任人摆布的烂泥,以为我彻底屈服,眼底那点戾气尚未完全褪去,却少了几分警惕。

      就是现在。

      我猛地攥紧拳头,借着治疗舱的推力,用肩膀狠狠一顶——舱门“哐当”一声被撞开。

      修复液瞬间泼洒一地,冰凉的液体顺着伤口往里钻,疼得我眼前一黑,却硬生生把惨叫咽回喉咙。江砚瞳孔骤缩:“林欧!”

      我不等她反应,拖着扭曲发软的左腿,连滚带爬地从治疗舱里摔出来。膝盖砸在冰冷的地面,断骨摩擦的剧痛几乎让我当场晕厥,可我连哼都没哼一声,手脚并用地往前疯爬。后背的玻璃碴还嵌在肉里,每一次挪动都像是被钝刀反复切割,血顺着腰侧往下淌,在地板上拖出一道刺目的红痕。

      “你敢跑?”

      江砚的声音骤然冰寒,带着被忤逆的暴怒,脚步声瞬间逼近。我能感觉到她的影子压下来,那股熟悉的、令人窒息的压迫感再次裹住全身。

      我猛地回头,眼底是被逼到绝路的狠戾。不再是求饶,不再是崩溃,只剩下濒死的反抗。

      “放开我——!”我用尽所有力气,手肘狠狠往后一砸,正中她的小腹。

      江砚吃痛,动作顿了一瞬。

      就这一秒空隙,我疯了一样往前扑,指尖抓住医疗室的门把,颤抖着用力一拧——

      门开了。

      冷风灌进来,刺得我伤口发麻,却也让我脑子瞬间清醒。

      我连站都站不稳,整个人跌跌撞撞往外冲,左腿一弯,狠狠跪倒在地,又立刻撑着墙爬起来。肋骨的疼让我每吸一口气都带着血味,视线模糊,耳朵里全是自己粗重的喘息和心跳轰鸣。身后,江砚的怒吼几乎要响彻整个走廊。

      “林欧——你给我回来!”

      我不敢回头,不敢停。

      走廊在眼前摇晃,灯光刺得眼睛生疼,我只知道拼命往前挪,每一步都像踩在刀尖上,冷汗混着血珠往下淌。

      指甲抠进墙壁,留下几道浅浅的血痕。

      我要离开这里。

      就算疼死,就算摔死,也不要再被她抓回去。我扶着墙,一步一跌地冲向楼梯口,身后的脚步声越来越近,越来越沉。绝望与求生欲在胸口疯狂冲撞,我咬紧牙,强忍着着满嘴腥甜,在黑暗里,拼尽最后一口气,往前逃。

      我额头的伤口很痛,脖子的骨头很痛,腿也抬不起来,胳膊酸麻。几乎彻底陷进一片浓稠的黑暗里,只剩下治疗舱淡淡的蓝光,在眼皮底下,微弱地亮着。我连滚带爬冲出这地方,冷汗混着血往下淌,每一步都踩在刀尖上。肋骨断口一扯一扯地疼,左腿软得随时要折,可我不敢停,连呼吸都不敢大口。

      身后的脚步声像重锤,一下下砸在地板上,也砸在我心上。

      “林欧。”

      江砚的声音冷得结冰,没有嘶吼,却比任何怒吼都让人恐惧。我扶着墙拼命往前挪,指尖抠得发白,视线已经开始发黑,只知道往前、再往前。只要再快一点,只要能逃出这扇门——

      手腕突然被一只铁钳般的手狠狠攥住。力道大得像是要直接捏碎我的骨头。

      “啊——!”

      我疼得尖叫出声,整个人被猛地往后一扯,重心失控,狠狠砸在墙上。后背的伤口撞上冰冷墙面,碎玻璃往肉里更深一陷,剧痛炸开,眼前瞬间一片花白。

      江砚一把扣住我的后颈,将我死死按在墙上,脸凑到我耳边,气息阴鸷得吓人:

      “跑?你还敢跑?”

      我疯了一样挣扎,手脚乱蹬,指甲疯狂抓挠她的手臂,留下一道道血痕。

      “放开我……江砚,你放开我!!”

      “我不回去……我死都不回去——!”

      她冷笑一声,手上力道骤然加重,我喉咙一紧,呼吸瞬间被掐断。

      “死?”她低头,看着我惨白扭曲的脸,眼神里是碾碎一切的偏执,“你连死的资格都没有。”

      我拼命踢打,可浑身是伤,力气早就在逃亡里耗得一干二净,所有反抗在她眼里都像濒死小动物的徒劳挣扎。

      “听话。”她一字一顿,拖着我的胳膊往回走。

      腕骨被捏得咯吱作响,断腿在地面拖行,每一寸都疼得我浑身抽搐,眼泪混着血糊满脸。我哭喊、尖叫、咒骂,所有声音都破碎在喉咙里,只剩下绝望的呜咽。

      “我错了……我不跑了……求你,别拖我回去……”

      “疼……真的好疼……”我脖子好疼,头抬不起来,好像是骨头没有恢复好。

      江砚充耳不闻,只稳稳扣着我,一步一步,把我拖回那间冰冷的医疗室。

      门“砰”地一声关上。

      最后一点光,被彻底隔绝在外。

      我瘫在病床上,浑身脱力,只剩下止不住的发抖。

      逃不掉了。

      这一次,我是真的,再也逃不掉了。

      我彻底撑不住,在一阵阵尖锐的疼痛里,昏死过去。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87章 第八十七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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