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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5、第一百零五章 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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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拿着勺子,无意识地在米饭里反复戳动,抬眼看向对面的空位。
乔羽失踪尚且不到两周,我已经彻底失去胃口,整日漫无目的地四处搜寻她的下落。
我到底要去哪里找她?
目前我没有一点头绪。
最近胡荚一直联络我,我不接电话。她就跑来我家了,她也一直在倾力帮我打探,可到头来一无所获,甚至连一条对应的航班记录都没能查到。
这段日夜煎熬的日子里,我瘦了整整一圈,原本脸颊饱满的软肉尽数消退,身上的衣衫变得空荡荡的,宽大领口滑落,露出凹陷分明的锁骨,周身萦绕着一股病弱萧瑟的颓态。
我都不想照镜子了。
我讨厌看到那张脸,乔羽一点都不喜欢我,现在这副丑陋的样子宛如吸毒犯一样,怎么可能被她那样的人多看一眼?
她不喜欢我的一切,对吗?
否则怎么会消失?公司也不管了,钱也不赚了,疯子。
一定是她在躲着我!
一定是这样。
门铃响了,我欣喜若狂的冲过去,脚踝撞上凳子腿,手肘撞到桌角,也无法阻止我的步伐,打开门才发现不是她。
我无精打采的垂着头,肩膀也垮下来。
“又怎么了?”
胡荚熟门熟路的进来到我家中,坐在餐桌对面看向我:“我上午没课,小欧……呃,你这阵子到底怎么了?”
她拎着大包小包采买的吃食,一股脑全搁在餐桌上,轻声开口:“先吃饭吧。”
我心头堵得发闷,语气满是抵触:“不吃。”
她眉头微蹙,眼底藏着几分无奈:“怎么又不吃?”
“没胃口。”烦躁顺着四肢往上翻涌,我猛地站起身,力道带得椅子在地面划出刺耳的声响,狠狠向后撞开。
我心里清楚,此刻的焦虑,根本不该撒在胡荚身上,我只是无处宣泄,只能胡乱迁怒于她。可胸腔里翻涌的煎熬压得我喘不过气,根本控制不住失控的情绪。
“抱歉……”
我抱住头,无力的蹲在地上。
我忐忑地看向对面的胡荚,忍不住开口发问:“乔羽是不是早就计划好要离开一切了?”
“不然,凭借她的本事,怎么可能有人无声无息地掳走她?”我喋喋不休地说这是我发现的一些细节,直到听众无可奈何的看着我。
胡荚轻轻叹了口气,端起桌上的水杯抿了一口,神色沉沉:“没有人提前看出她的打算,这件事来得太过突然。”
“我还以为她早就原谅我了,就算做不成恋人,起码我们也能好好做朋友,”我的声音微微发颤,心底的委屈与茫然翻涌上来,“我从来没想过她会这么绝情,连倾注全部心血的公司都直接抛下不管了。”
我低头攥紧衣角,纷乱的猜测在脑海里不断盘旋,不由自主喃喃自语:“你说她到底是遭遇了什么变故,被人暗中加害,才被迫消失的?还是遇上了走投无路的极端困境,只能选择隐匿行踪?又或者,她只是单纯想要逃跑,想要彻底躲开我,往后永远都不想再见到我?”
“为什么,我是不是很失败,很讨厌?一无所有地废物,他厌恶也是应该的。”
沉默着,最后,她叹了一口气:“林欧,你不吃饭怎么行?或许她只是遇到了一些麻烦,你要振作起来。”
“再说了,你现在腰包比我还鼓啊,你到底哪里有那么废物?”她抱怨着,把终端取下来甩到桌上,揉了揉手腕。
“我找不到她了,胡荚,我到底该怎么办?”
我去求江砚,肖然,傅覃……或者江凛?会有用吗?
一阵裹挟着温润水汽的微风轻轻拂过耳畔,抚平了我心底所有翻涌的焦躁与惶惑,让我难得寻到了片刻澄澈的平静。
楼下的飞行器停泊区占地辽阔,庭院布局错落有致,通路平整宽阔,两侧草木繁茂葱郁。
一汪人工湖便映入眼帘,湖水澄澈透亮,晚风拂过,漾开层层细碎涟漪。湖畔错落栽种着各色花草,繁花盛放,香气馥郁,青草鲜绿盎然,粼粼水波与草木景致相映成趣,以前,目光所及,只觉心绪舒缓安宁,让人舍不得移开视线。
那场极尽奢华的宴会落幕不过半月,满城流言蜚语便汹涌席卷了乔羽一手缔造的科技帝国。这位曾经被世人艳羡的商业传奇,一夜之间沦为街头巷尾热议的话题中心。
没人能够预料,那位在宴会上身着高定西装、从容自持、立于行业顶端的凌云科技CEO,倾尽心血搭建起的商业版图,会以这般猝不及防的方式轰然崩塌。流言如同藤蔓般疯狂滋长蔓延,私下里人人议论,乔羽的公司深耕高端科技领域,自研量产的星际战舰、顶尖人工智能系统,以及各类高精尖智能机械,一度稳居行业标杆之位,是无数人追捧的科技神话。
可谁也未曾料到,这些看似牢不可破的高科技产品,接连被曝出致命的质量缺陷,负面新闻如雪崩般接踵而至,压得这座庞大的商业大厦再也无力翻身。
合作方接连解约,舆论彻底失控,监管部门随即介入调查。昔日门庭若市的总部大楼变得冷冷清清,股价持续暴跌,资金链彻底断裂,偌大的商业版图仅仅数日便分崩离析,彻底倾覆。
比公司破产更让外界哗然的是,身为核心掌舵人的乔羽,在这场惊天变故里彻底销声匿迹。
这也是我最关注的。
没有人知晓她的去向,我找她的时候,闯她的办公室,桌上还留着她没喝完的冷咖啡,桌面上整齐堆叠着尚未处理完毕的文件,仿佛她只是临时短暂离开,可任凭众人多方搜寻,再也寻不到她半点踪迹。有人说她是为逃避责任远走,也有人猜测她得罪了乐世的人,卷入了更深的暗流漩涡,种种揣测终究没有定论,这场突如其来的崩盘,连同彻底消失在大众视野中的乔羽,一同成了无人能解开的谜团。
我一无所获。
我翻遍了所有渠道,依旧全然找不到乔羽的半点踪迹。公司上下的普通员工,没人知晓她的去向;一同打拼多年的合伙人,也对她的下落一无所知。这两个月我尽一切手段调阅了全域出行系统,没有任何属于她的搭乘记录,私人飞行器、跨星际客运航线,全都查不到她出行的痕迹。
乔羽,就这样凭空失踪了。
是乐世吗?是洛微害了她吗?如果是的话,我一定要让那些人去死,没有人可以这样对待乔羽。
柔软温顺的皮囊不过是一层刻意伪装,褪去外壳,这才是我最真实的本性。我天生一身反骨,心口不一,是个彻头彻尾的疯子。自从弄丢了她,我便彻底疯了,为了她我可以去死,当然也可以把一切毁了。
你是想摆脱我吗?乔羽,恭喜你,你成功了。
可我永远不会就此放弃你,好好享受这份自由吧,时限只到我找到你的那一刻为止。
我恨你,乔羽。
为什么我找不到你?
我恨这个世界。
我恨所有人。
我漫无目的地失神,目光茫然扫过窗外长空,天际络绎掠过各式飞行器,廉价公共舱体与鎏金雕琢的豪华机型交错穿梭,还有成群速度张扬的飙车党擦着云层飞速掠过。望着那些疾驰的机身,心底忽然浮起一点阴恻恶劣的念头,全都坠下去吧。
都去死。
全世界都别好过。
“喂?”胡荚蹙着眉,一脸忧心忡忡,身上穿着宽松简约的浅灰色大学连帽卫衣,搭配直筒休闲长裤,是再典型不过的在校生穿搭,她轻轻叹了口气,出声劝我:“林欧,你还是吃点东西吧。”
“好……胡荚,你去学校吧,你去上课吧,不用管我。”我敷衍着。
我端起瓷碗,机械地拼命往嘴里填塞米粥,心里一遍遍执拗地告诉自己,我必须吃东西,绝对不能倒下。倘若我就此垮掉、活活饿死,那乔羽便真的彻底自由,再也无人执着于寻找她了。可万一,她并不是刻意逃离,而是正身陷险境,苦苦等着我前去营救呢?她一定是遇上了难以脱身的麻烦,才会凭空消失。
“不用管,我需要静一静。”
思绪纷乱拉扯间,眼泪不受控制地砸进碗里,滚烫的米粥灼得口腔黏膜发红刺痛,尖锐的痛感混着心底的崩溃彻底击溃了我,我再也克制不住,猛地俯身,将吃下的粥全数呕在了地面上。
“别吃了。”
“你不知道粥烫吗?”
方才还满是担忧的胡荚脸色骤然沉了下来,原本柔和青涩的眉眼紧紧拧起,眼底翻涌着压抑的怒意与错愕。我抬眼望向她,目光却涣散麻木,视线飘忽游移不定,无法稳稳聚焦在她脸上,像是被精神上的混沌困住,整个人透着一股脱离现实的恍惚感。
呼吸不上来。
窒息感无处不在。
我像被一层厚重毛玻璃死死裹住,周遭一切都隔着朦胧雾障,天地、飞驰的飞行器全都模糊失真,四面八方密不透风,整个人被困在这层无形屏障里,喘不过气。
“别吃了!”胡荚看着我这副模样,眼神俨然是在审视一个彻底失控的疯子,她的声音紧绷,带着难以忍耐的焦躁质问:“林欧你有病吧?你到底想干什么?你现在这样是不是已经疯了?你知不知道你这个样子,真的特别吓人,让人觉得很恐怖。”
“她也许只是你生命的一个过客!”
“你到底懂不懂!我说的你有听吗?你还是一个孩子吗?连吃饭都要别人教?”
她猛地上前双手死死攥住我的双肩,指节用力掐进皮肉,尖锐的痛感顺着骨头蔓延开来。积压许久的情绪尽数炸开,破音般的呕吼撕裂空气,每一个字都带着失控的颤音,震得周遭嗡嗡作响。肩头传来的剧痛裹挟着剧烈的眩晕直冲头顶,天旋地转,我浑身发软僵在原地,怔怔望着失控的她,一时连呼吸都停滞了。
“你!你知不知道肖然姐有多担心你?”她更加用力地摇晃着我。
肖然?
我打了个哆嗦,“肖然没有出国吗……”
我有些畏惧。
胡荚叹了一口气,平息着火气,点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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