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被施了躁动咒的星期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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德文郡的夏天，阳光慷慨得有些过分。接下来的几天，我像只被施了永久性躁动咒的嗅嗅，在家里坐立难安。满脑子都是山毛榉树下那双亮起来的绿眼睛，还有下周三的冰淇淋之约。
妈妈埃莉诺忙着整理她魔法部神奇动物管理控制司的文件，爸爸理查德则把自己关在书房，对着几块刻满如尼文的石板碎片念念有词，他那副金丝眼镜几乎要滑到鼻尖。
我试图找点事做。给住在附近的秋·张写了封信，塞进她家门口那个做成中国龙形状的信箱里。秋比我稍大一点，有着乌黑柔顺的长发和沉静聪慧的黑眼睛，像故事书里的东方公主。
我们常在花园里用雏菊编花环，或者在树荫下分享各自的小秘密。我在信里用歪歪扭扭的字迹（还画了几个兴奋的小人）告诉她，我遇到了哈利·波特，还成了朋友！秋很快回了信，字迹清秀：“真为你高兴，莱拉！他听起来很特别。希望你们能成为真正的好朋友。”
她总是那么安静又贴心。
家里的气氛有点微妙。爸爸妈妈似乎格外忙碌，尤其是晚上我“睡着”之后。好几次，我偷偷溜到楼梯拐角，听到书房里传来压低的、异常严肃的谈话声。爸爸的声音带着罕见的冷硬：“……埃莉诺，你亲眼看到的！那孩子，瘦得像根芦苇，穿着能装下两个他的破衣服！眼镜是用麻瓜的胶带粘的！”
然后是妈妈的声音，带着极力克制的哽咽和愤怒：“理查德，我知道！我怎么会没看到？莉莉的儿子……我们的教子！邓布利多怎么能……怎么能把他交给那种人？！我写了信，措辞激烈，但只收到一句‘哈利在必要的保护之下，情况复杂，请相信我的安排。’ 保护？这就是保护？！” 她吸鼻子的声音在寂静的夜里格外清晰。
“邓布利多有他的考量，”爸爸的声音低沉下来，带着一种无力的疲惫，“涉及到神秘人……还有那些古老的魔法。我们贸然插手，可能会害了他。但……梅林的胡子啊，这太难了。莱拉那孩子……她找到了他，这或许是梅林的指引。我们能做的，就是尽量让哈利知道，他不是孤身一人，还有人在乎他，记得莉莉和詹姆斯。”
他们的谈话像冰水一样浇在我兴奋的心上。原来哈利过得比我想象的还要糟糕。德思礼一家！坏蛋！大坏蛋！我攥紧了小拳头，对下周三的约定更加期待了——我一定要让哈利开心！我要让他知道，他有朋友，有我在乎他！
星期三终于，终于，像一只慢吞吞的蜗牛，爬到了我的日历上。
德文郡的天空蓝得晃眼。我特意穿上了自己最喜欢的蓝色连衣裙（妈妈施了点小魔法，让裙摆上的小星星在阳光下若隐若现，麻瓜只会觉得是亮片反光），还央求妈妈给我扎了两个高高的马尾辫，金色的发梢俏皮地跳动着。妈妈看着我，眼神复杂，最终只是温柔地帮我整理好裙摆，又在我的小背包里塞了一些英镑：“玩得开心点，亲爱的。”
爸爸开车把我送到了小惠金区附近一个僻静的街角。“三点半，准时在这里接你，小星星”他透过金丝眼镜看着我，眼神里除了温和，还多了一丝不易察觉的忧虑和鼓励，“玩得开心。记住，安全第一。”
我朝着街角那家有着褪色红色招牌的“老乔治冰淇淋店”飞奔而去。店铺的橱窗玻璃上贴着几张旧海报，门口挂着叮当作响的风铃。空气里弥漫着甜腻的奶油、新鲜华夫饼筒和一点点旧木头混合的气味。
推开吱呀作响的木门，凉爽的空气夹杂着更浓郁的甜香扑面而来。店里人不多。我的目光像探照灯一样扫视——然后，心快乐得快要跳出来！
在靠窗最角落的一张小小的、铺着红白格子塑料桌布的小圆桌旁，哈利已经坐在那里了！
他换了一件相对不那么破旧的灰色T恤（虽然还是有点大），头发努力梳过但依旧倔强地翘着，眼镜擦得亮亮的。他正紧张地绞着手指，那双绿眼睛不停地瞟向门口。看到我的一瞬间，他整个人都亮了起来，像被点亮的小灯，飞快地朝我挥了挥手。
“哈利！”我像一阵风似的冲过去，拉开他对面的椅子坐下，“你真的来了！太好了！我还怕你被姨妈锁在家里了呢！”
哈利缩了缩脖子，但笑容没消失：“达力去上他讨厌的钢琴课了……佩妮姨妈……呃，忙着熨衣服。我……我偷偷溜出来的。”
他压低声音，带着点小得意和小紧张。
“干得漂亮！”我大力表扬他，然后迫不及待地看向柜台后琳琅满目的冰淇淋桶，“哇！快看！巧克力碎屑！太妃糖！还有……啊！香草！” 我的眼睛粘在了那桶纯净奶白色的香草冰淇淋上。
哈利顺着我的目光看去，小声说：“你……很喜欢香草味的，对吧？” 他的语气带着点确认。
我惊讶地瞪大眼睛：“你怎么知道？”
哈利的脸颊微微泛红，推了推眼镜：“上次……在山毛榉树下，你说霍格沃茨礼堂的蜡烛像漂浮的香草冰淇淋球……”
我的心像被一个小小的、温暖的咒语击中了。哈利记住了！他不仅记住了我们的约定，还记住了我随口说出的喜好！
“没错！”我用力点头，金发马尾也跟着跳跃，“香草是最棒的！经典！纯粹！” 我看向哈利，“你呢？你喜欢什么口味？”
哈利看着那些五颜六色的桶，眼神有点茫然，又有点渴望。“我……我没怎么吃过冰淇淋。”他老实承认，声音更小了，“达力……他们吃的时候，我通常在做家务。”
一股小小的怒火又在我心里窜起，但立刻被一个更强烈的念头压下去——今天必须让哈利尝遍所有他想吃的！
“没关系！”我豪气干云地拍拍小背包，里面的硬币叮当作响，“今天我请客！为了庆祝我们的友谊！你想吃什么口味的？大胆说！”
哈利犹豫了一下，目光在各种口味间逡巡，最后落在了一桶看起来非常诱人的、点缀着红色浆果和棕色坚果碎的冰淇淋上。“那个……覆盆子坚果碎的？”他试探着问，眼神亮晶晶的，带着点冒险的兴奋，“你说……比霍格莫德的还好吃？”
“没错！勇士的选择！”我立刻站起来，像个将军一样走向柜台，“老板！请给我们一个香草球，一个覆盆子坚果碎球！都要华夫筒！” 我踮起脚尖。
端着两个堆得高高的、散发着甜蜜凉气的华夫筒回到座位。我把点缀着嫣红覆盆子和金黄坚果碎的筒递给哈利，自己则满足地舔了一大口奶白色的香草。冰凉丝滑的甜蜜瞬间在舌尖化开。
哈利小心翼翼地接过，学着我的样子，试探性地舔了一下那混合着酸甜浆果和香脆坚果的冰淇淋。他的眼睛瞬间瞪大了，绿眸子里充满了纯粹的、孩子气的惊喜和满足。“哇……”他发出一个气音，然后又赶紧舔了一大口。
“好吃吧？”我得意地问。
“嗯！”哈利用力点头，顾不上说话，又咬了一口脆脆的华夫筒边。
我们俩沉浸在甜蜜冰凉的世界里。我叽叽喳喳地跟他讲秋·张回信说她为我高兴，讲我编的花环总是没有她编的圆。哈利听得津津有味，偶尔插一句问霍格沃茨的事情，或者被逗得咯咯笑。他的笑容越来越多，肩膀也不再那么紧绷，绿眼睛里闪烁着轻松愉快的光芒。我第一次看到这样的哈利，不再是树荫下那个警惕不安的小影子，而是一个真正的、会为冰淇淋和朋友趣事而开心的七岁男孩。
“你知道吗，哈利，”我舔着最后一点香草冰淇淋，认真地说，“分院帽肯定把你分到格兰芬多！你那么勇敢，敢从德思礼家溜出来！敢跟我做朋友！而且，你爸爸妈妈都是格兰芬多的！”
哈利的眼睛更亮了，充满了向往：“真的吗？格兰芬多……像你爸爸说的，代表勇气？”
“对！最棒的学院！”我挥舞着拳头，“有红色的狮子旗帜，公共休息室在塔楼，壁炉超级暖和！”
就在这时，冰淇淋店门口的风铃发出一阵刺耳的乱响。一个庞大、气喘吁吁的身影堵住了门口的光线。
是达力·德思礼！他那张胖脸涨得通红，小眼睛因为愤怒而瞪得溜圆，死死地盯着角落里的我们，尤其是哈利。
“波特！”他像一头发怒的公牛一样咆哮起来，“你竟敢偷溜出来！还在这里偷懒！妈妈找你快找疯了！你这个……”后面的话因为愤怒和跑岔气而噎住了。
店里的其他顾客都诧异地看过来。哈利的笑容瞬间冻结，消失得无影无踪。他下意识地绷紧了身体，像只受惊的刺猬，迅速把最后一点冰淇淋塞进嘴里，眼神里充满了警惕和一丝不易察觉的恐惧。
“快跑，莱拉！”哈利猛地站起来，压低声音急促地对我说，同时一步挡在了我和达力之间。他的动作很快，带着一种保护的本能。虽然他比我还要矮小瘦弱，但那一刻，他挺直的脊背和挡在我身前的姿态，让我真切地感受到爸爸那天拍他肩膀时想传递的东西——一种无声的勇气。
达力已经气势汹汹地冲了过来，肉乎乎的手掌抓向哈利的胳膊：“跟我回去！你这……”
“嘿！大块头！”我也跳了起来，叉着腰，虽然声音有点发颤，“我们在吃冰淇淋！别碰哈利！”
我的声音吸引了达力的注意，他凶狠的目光扫向我。就在这时，哈利猛地抓住我的手腕，他那瘦小的手因为紧张而汗津津的，但抓得很紧。
“跑！”哈利用力拽了我一把，然后像只灵活的小鹿，拉着我绕过目瞪口呆的店主和桌子，从达力挥来的手臂下钻过，冲向冰淇淋店的后门！
“波特！”达力气急败坏的吼声和桌椅碰撞声、店主的惊呼声混合在一起。
后门“砰”地被哈利撞开，我们冲进了午后灼热的阳光和一条堆满空木箱的小巷。哈利的手紧紧攥着我的手腕，带着我狂奔。风呼呼地刮过耳边，吹乱了我的金发马尾和他的黑发。心脏在胸腔里咚咚狂跳，混合着冰淇淋带来的冰凉甜意和逃跑带来的刺激灼热。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被施了躁动咒的星期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