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HP]Rainfalls》小山绿

96、第 96 章 阻挠一个人

　　蕾娜在级长盥洗室舒舒服服泡了个澡。
　　久违了。
　　上一次这么爽还是在她的小猫浴缸里，她想泡多久就泡多久，打扰女士沐浴会被哈气。后来进了福利院没那种条件，学校女生寝室也没那种条件，如果人人都得以享受特权，就意味着根本没人有特权。

　　这个盥洗室仅限级长、学生会主席和魁地奇队长使用，男女加起来也不超过三十人，并且长期以来被高年级垄断……
　　蕾娜的出现打断了这种垄断。

　　她不确定自己是不是霍格沃兹建校以来第一个使用级长盥洗室的三年级生，她唯一能确定的是，这超惹眼。当她只身一人抱着浴筐，欢快地跑到五楼，用口令打开糊涂鲍里斯雕像左侧第四个门时，周围学生的表情是这么说的。
　　“都说了让他不要这样……”
　　蕾娜把脑袋埋进温热的水里，咕噜咕噜咕噜……

　　是的，他给她那件队服的时候，她推辞过的。
　　‘这会给您惹麻烦’她这样说。她只想拜托他帮忙争取队长的位置，后面的事她会自己看着办。反正她凭一己之力难以跨越的，也就是年级差而已。
　　在原本的计划里，把权力捞到手后，她打算表面贯彻‘怎么会，好神奇，为什么，会是我’的生存法则装傻到底，背后则通过阴险的社交手段巩固队内地位，苟下去，苟下去……直到开赛。用成绩解决问题是运动员最基本的修养。

　　但斯内普不是运动员。
　　他不理解，身怀宝藏却要藏拙是什么道理，至少他领导下的斯莱特林没有这种道理。他力排众议，在队长名单上写下她的名字。

　　收到那份名单的霍琦教授委婉提醒——越是重视的人，就越该让她拥有平滑的成长曲线。
　　她不是没有见过格外有天资的孩子，比如曾经的波特，他早就具备队长的资格，可还是从普通队员做起，做到五年级，才顺理成章接过队长一职……米勒娃是这样安排的。

　　可惜这不符合斯莱特林美学，无论来自霍琦还是来自蕾娜，斯内普都对女士们的善意嗤之以鼻，“那不是你该操心的事，还是说，你认为我不足以应付？”
　　啊，她怎么忘了，这家伙从小到大最讨厌的就是被人小看。

　　“怎么会。”蕾娜一秒变脸，谄媚地搓手手，“事实上，我认为您无所不能。”
　　然后斯内普就抛开事实不谈，像自己真的无所不能一样，不客气地收下赞美。

　　……

　　“咕噜……”
　　“抛开，咕噜咕噜……”
　　水池中央没完没了地冒泡泡，是蕾娜在念碎碎。

　　“抛不开吧？无所不能的你，还不是飞不起来？”
　　可恶的卧龙，既不能左右飞天扫帚前进的方向，也不能左右骑在扫帚上的比赛的前进方向，还不是要靠凤雏女士？飞得很高的凤雏，飞得很快的凤雏，无所不能的凤雏……
　　“你才要对我谄媚呢，咕噜咕噜……”

　　泡好澡，换好常服，蕾娜朝日常训练的空地走去。
　　斯内普有心捧她，那么她就不能让他的台子垮掉。

　　最近，除了常规训练，蕾娜还致力于和队员们打成一片。在斯莱特林搞极寒教育的有斯内普一个就够了，她要做亲切的领导者。
　　特伦斯私底下小动作不断，就连蕾娜都听说，他不安分地拉拢四年级和五年级生。

　　三年级已然是蕾娜的天下，卢西恩·波尔和佩格林·德里克，两位击球手是坚定的科利维亚派。在魁地奇的场合，他们从不质疑对蕾娜的决定。
　　抛开课上，蕾娜勤勤恳恳，在教授提问的时候帮忙解围不说，这其实是个利益分配问题。从上学起，当上级长的学生就能为自己室友谋取福利；职场上，同期抱团的现象随处可见；连农场主，都更喜欢在一群农奴里挑选同乡，作为现场的管理者……
　　自己的同学稳坐队长位子，对那两个人来说，只有好处不是吗？

　　至于更低的年级，今年的新人全是蕾娜亲手招进来的，他们看蕾娜就像刚破壳的雏鸟看家长。大脑藏不住事的弗林特甚至跑来打听，她到底给他们灌了什么迷魂汤，对此，蕾娜仅仅是微笑，并把一切都推到斯内普身上。
　　地上代行者的威力还是太大了。

　　比较麻烦的是比蕾娜大几届的队员，他们追随特伦斯的理由，就和击球手二人组追随蕾娜的理由是一样的。
　　没有人不希望掌权者和自己沾亲带故。蕾娜想要争取他们，就必须成为沾亲带故者中的一员，成为自己人。
　　她悄无声息地潜伏到他们身后。

　　偷听ing——
　　“……棒极了，我从来没有看过这么震撼的表演，现场都疯了。”
　　“呃，可他们才出道一周年不是吗？新人的发展总是前途莫测。”
　　“会红的，我敢说，他们会红遍不列颠！搞不好今年的最佳乐团就属于古怪姐妹！快放假吧，放假了我要报名粉丝俱乐部，原始粉，骨灰粉，在圈里很有含金量的！”
　　“很喜欢科利维亚的一句话——少半路开香槟了。”

　　蕾娜：？
　　他们在聊音乐，准确来说是在聊追星，但是怎么还有她的事呢？

　　偷听继续ing——
　　“你倒是说说，有哪支团队，在年度最佳乐团上能和我家一较高下？”古怪姐妹的粉丝语气不善。
　　“有的，相信我，有的……”
　　专注于粉圈打架的两人忽然默契地交换了一个眼神。

　　“你说那支啊……”
　　“没错，就是那支。”
　　好像在对什么暗号。

　　“是不错。”古怪姐妹的粉丝附和，“因为那家的cd拿下年冠，我也买了一张回来听听看，不得不说，品味一流。现下只剩一个问题……”
　　“没错，一个问题。”
　　“国立巴黎音乐剧团里都是法国人。”他们异口同声。

　　蕾娜：……
　　我遇到了什么？不列颠战狼？英国人打死不追法国的星。

　　“有一个不是。”巴黎国立的粉丝兴冲冲地说，“他们有一个成员不是法国人，不仅不是，她还是我们学院毕业的。”
　　“讲讲。”古怪姐妹粉饶有兴致。

　　“巴黎国立的首席小提琴手，小有名气的音乐明星，正值上升期，照这个势头，不出五年，她才是红遍不列颠的那个。最重要的是……”
　　“是？”
　　“她是个英国人，纯粹的英国人，有一头美丽的金发。她就是——”他献宝似的拖长声音，想制造一点悬念。

　　“莉安？！！”
　　有人失声惊呼。

　　那两人猛地回头，看到一脸‘我是谁我在哪我是不是耳朵坏掉了’震惊的蕾娜，也震惊了……
　　她什么时候来的？

　　“没错，就是莉安·卡特。”那个男生姑且把话说完，“你也知道她吗？队长。”
　　他脸上闪过微妙的神情，意外中有一丝喜出望外……他乡遇故知，队长是同担？

　　“是……我知道……”
　　蕾娜还没从巨大的震撼中缓过来。
　　这可真是、真是、风水轮流转啊。

　　曾经，她是寝室里的富家女，大手一挥就是‘梳妆台随你折腾，尤其是香水，喷完了我正好有理由买新的’。如今莉安成了大明星，而她的脑细胞都浪费在，如何把学校小精灵精心准备的餐点搬回福利院上……这还不是最可悲的。
　　最可悲的是，她抱不了大腿。她明明就掌握那位女明星全部的黑历史，不叠被子，不洗袜子（都丢给琳迪女士），不会把兔子变成拖鞋……

　　“我知道她的一切。”
　　她本能地喃声自语。

　　她不知道的是，在追星族面前，这句话是禁区。
　　你不能表现得比他们更了解他们的偶像，这个群体对‘我是全世界最懂ta的人’这件事，有着非比寻常的执念。然而，晚了，攀比心已经被激起来了。

　　进入‘让我考考你’环节。
　　“莉安女士最喜欢的颜色？”
　　“葡萄牙产的金绿宝石，就那个颜色。”

　　“莉安女士最喜欢的食物？”
　　“烤牛肋条沾黄芥末。”
　　看在牛肋条的面子上，就算某只臭虫劈腿，她也没有对他恨之入骨……他经常带她出去野炊。

　　“莉安女士最喜欢的课是？”
　　“变形课，接下来是麻瓜研究、魔咒、天文、算数占卜、保护神奇生物、魔药、黑魔法防御、魔法史、占卜飞行和草药，排名有先后。”
　　值得一提的是，魔法史没有排进她最讨厌的科目best3，纯属她室友在发力。不然就宾斯教授那个授课水平，女明星早就自挂东南枝了。

　　围观群众目瞪口呆，看着这两人旁若无人地进行快问快答。并且看替补守门员同学的脸色，队长抓住了每一个得分点，男粉一败涂地。
　　他不放弃，仍想做最后一搏。
　　“莉安女士最喜欢的松香是？”

　　蕾娜娴熟地：“和小提琴家帕格尼尼同名的那个牌子，倒数第二硬的那一款。”
　　胜负已分。

　　男粉丧失战斗能力，他倒地不起（并没有），“我懂了，我懂了，你一定是传说中的……”
　　蕾娜点头点头。传说中的莉安最好的朋友。

　　“元老级的真爱粉？”
　　男粉目光坚毅地说。

　　蕾娜：……
　　这么理解也不是不行。
　　“没错，我就是。”她梗着脖子，接下了这顶帽子。就像古怪姐妹家的男粉说的，原始粉，骨灰粉，在圈里很有含金量的。

　　替补守门员同学激动得热泪盈眶，“该不会……你连莉安女士的亲笔签名都有吧？很难拿的，巴黎国立最难拿的签名，没有之一！”
　　“那种东西……”上次她去斯莱特林的祖传仓库捡破烂（划掉）捡文具，废物利用，带回了半人高的羊皮纸，其中就有莉安的。她写论文，写好名字以后就开始发呆、抓狂、把草稿纸扔得到处都是，那德性和蕾娜如出一辙。嗯，她们是亲室友。

　　“我让你当成柴火烧好吗？”蕾娜撇嘴。
　　一个男粉震惊了。

　　“顺便一提，古怪姐妹的签名我也有哦。”艾米用来换她烤得苹果派，说这样就不算占福利院的便宜，玛丽安女士也不会失业了。
　　另一个男粉也震惊了。

　　没多久，全校就都知道她是莉安脑残粉了……她多少算个风云人物。
　　坏处是，她偶尔会听到有人在她背后嘀咕，‘就她吗？那个追星族’，‘就她，那个追星族’，‘真是人不可貌相，一点也看不出来啊’。
　　好处是，特伦斯的小动作无声无息地融化了，尽管是通过这种方式。

　　托莉安的福，她当上队长后的第一场比赛顺利极了。
　　队内团结一心，倒不是说这其中有什么必然的联系，不是团结必胜，主要是，对面也贡献了亿点点力量。

　　赫奇帕奇的队长没有上，他们派出的找球手是一个叫塞德里克的二年级男孩，他在入队选拔时显露了不错的天分，唐克斯就干脆自己坐冷板凳，让他上。
　　找球手的变更对任何一支队伍来说都是大事，面对斯莱特林的老油条们，塞德里克的表现难掩稚嫩。分差越拉越大，唐克斯却镇定得仿佛一切尽在掌握。

　　败绩可以预见。
　　唐克斯不忧惧，她不是要勉强塞德里克成为第二个科利维亚，她只需要他尽早积累经验，尽早适应赛场节奏。
　　四支队伍此刻都站在换代的起跑线上，斯莱特林、不、那个阴险的库尔特抢跑迈出第一步，他让科利维亚走在了所有人前面。现在，她打算赶在另外两支队伍之前，迈出第二步。

　　重要的不是她的一两场的登场，或是一两场胜利，是整个赫奇帕奇……塞德里克的成长速度决定着这支队伍能够走多远。
　　于是，就连霍琦女士吹响哨声，宣布本场比赛的获胜方是斯莱特林，她也是平静的。

　　她起身和蕾娜进行最后的队长握手。
　　“嘿，我什么时候可以兑换我的黄油啤酒券？”
　　她七年级了，今天过后，她们将再也没有机会在这片场地上握手了。

　　“哇哦，你终于想通了？”蕾娜激动地握住她的手摇啊摇。
　　那天车厢里的人盼着唐克斯和她的垃圾男友分手盼很久了。

　　“我是没问题了，倒是你，你没问题吗？”唐克斯好心提醒。
　　蕾娜的出身不是秘密。一个住福利院的女孩，三年级上半学期快过完了，还一次霍格莫德没有去过，个中理由不难想象。

　　“啊！”蕾娜突然想起来什么似的，面露难色，“是的，是有一点困难。”
　　但不是外界想象得那么一回事，艾米都可以享受霍格莫德周，有人在她的申请单上签字，蕾娜当然也可以。偏偏，不久前的假期，因为一则彩票引发的血案，她失去了有资格签字的那位女士的信任。

　　开学前，她试探女士的态度，玛丽安说——霍格莫德？我看你像霍格莫德——她还在记恨彩票的事。
　　当时的蕾娜对着玛丽安傻笑，心里想的却是，区区霍格莫德，有什么了不起？不买立省百分百。只是她没想到，随着她一只脚踏上返校的列车，事态朝着完全不同的方向狂奔而去。霍格莫德了不起，霍格莫德就是了不起，起码在校期间，除了那里，她没有能搞到黄油啤酒的渠道。
　　“呃……我会努力的。”

　　蕾娜尴尬地挠了挠头。
　　“努力让劣质男性离开你的世界。”
　　事已至此，她只能让出屁股都还没坐热的无所不能宝座，拜托某位真·无所不能男士想想办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