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4、第 94 章 零号球衣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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蕾娜三年级的第一周遭遇了一些小困难。
必修加上选修课，她整整齐齐报了12门。
韦斯莱兄弟为格兰芬多赚的学院分太多，给她造成的压力太大了，委实是一伙难搞的对手。他们人多势众——有人负责拿课堂分，有人负责拿魁地奇分，并且，还有人专职约束院内的问题学生，不许他们闯祸。
幸好有双胞胎，他们负责闯祸，把上述人辛苦挣来的分统统扣掉。要不是他们，蕾娜的学院杯垄断计划的形势将变得空前严峻。
重压之下，蕾娜12门课程全报势在必行，于是她的课表就撞车了。她发现，再怎么努力，总有一些课是没时间上的。
新奇的体验。
想当年，她也只报了11门，除了上课，她还必须兼顾做魔杖，看顾家里生意，实在没有余力写做12份作业，她报的那些就是她的极限了……但不是斯内普的，斯内普报了12门。
在她记忆里，斯内普是通过预习来解决这个问题的。哪门课，他自己看教材就能掌握，就挑那门课翘。
“是时候吸取学霸的先进经验了……”蕾娜人趴在寝室大床上，手悬在课表上，纠结自己该划掉哪些课自言自语。
“根据先进经验的标准，你最该翘的是院长的。”埃米琳插话过来。
说完，她就看见蕾娜兽（？）在使用瞪眼攻击——一般属性的变化类招式，犀利的眼神使人害怕，降低对手的防御1级——仿佛她说了什么不可饶恕的话。
“好了好了我知道了，你宁可翘伊丽莎白二世的国宴也不会翘掉院长的课。”埃米琳摆手。
“哼哼。”蕾娜撤回了一个瞪眼攻击，并和对方挤到一处，两人共同在课表上挑选幸运儿。
最先被划掉的幸运儿是神奇动物保护课，这门课是蕾娜的永恒Outstanding领域，她不会在试卷上答错任何一个小可爱的知识点。往下看……麻瓜研究和占卜冲突了。
蕾娜默默划掉前者。麻瓜研究学教授是她上学时的后辈，奎里纳斯·奇洛。时境过迁，她对他剩下的为数不多的印象就是他被她抓着下棋，想拒绝又开不了口的窝囊样。
嗯，他是个好（欺负的）人，哪怕发现她没有出现在该出现的地方，大概率也不会像别的教授那样不由分说地扣分，他会寄警告函——再不来上课我就要采取措施了。
“咦，我还以为你会划占卜课，特里劳妮教授的分一看就很难拿。”
“事实上，关于这个，我掌握了一点秘诀。”蕾娜得意地眨眨眼。
西比尔·特里劳妮，蕾娜没上过她的课，她入职那年她正在伏地魔手底下发光发热呢。但对这位教授的课堂风格，蕾娜并非一无所知。
人生二周目，上学三周目的她，要是对预习的认知还仅限于课本，就太低端了。她向珀西还有其他选修占卜课的高年级生打听了特里劳妮教授的授课细节，并展开某种有趣的联想。
在文学界，悲剧天生高贵，一切艰难达成的he都不如随便一个主要角色死亡来得震撼人心。同样的，当那些本子被搬上舞台，演员们不飙一场惊天动地的哭戏就没资格标榜专业。
她想，占卜界大概正在发生类似的事，占卜出美满结局，就像看合家欢一样无趣。若是占卜师不能从通灵的媒介里找出蛛丝马迹，证明悲剧即将上演，全世界都会由此断定他把事情搞砸了。
至少特里劳妮是的，她推崇不幸。
巧的偏偏是，蕾娜擅长讲述不幸。
次日，在特里劳妮的课上，她一口气干掉课堂提供的劣质红茶，然后听从教授指示，等茶水干透，向埃米琳解读内容物。
“这是我喜欢的人的脸。”她指着一团什么也看不出的茶叶渣，张口就开。
“你不能太想当然！亲爱的。”显然，特里劳妮对此不够满意，“用天目去看，关注上天想让你看到的，而不是你自己想看到的！”
过去，有五成的女生在课堂声称，自己看到了心仪的对象。通常的流程是，他向我表白/提出约会邀请/求婚，我们会在毕业后结婚，生多少个孩子……她们用渴盼的双眼注视特里劳妮，期待对方说出一丁点认可的话……哦不，又要听育儿故事了吗？
特里劳妮听太多了，她不想听了。她附在桌面，将蕾娜的茶叶托转了个个，借由点评，做出一些引导。
“我看到的是一座孤岛。”
蕾娜探头过去，从对方的角度，非常仔细地盯了一会。经过漫长的安静，与漫长的思考过后，她郑重地，“是，的确是一座孤岛。”
她给了特里劳妮从未得到过的尊敬。
“看上去像北海上那座，伫立着阿兹卡班的孤岛。”她平静地说。
“你看到了？”特里劳妮枯暗的眼睛噌地亮起来，深深凝望蕾娜。
“是的，我敢说我看到了。”蕾娜继续说，“我看到，那是我长眠之地……起源是某个男人，就是我刚刚看见脸的那位，我爱上了他为他陷入疯狂。”
“哦！”特里劳妮捧脸。
“我固执地想要留下他，只要能把他留下，我什么都愿意做。封闭自我，靠近黑暗，破碎灵魂……我做下许多无可挽回的事，直到，被关进那所监狱。”
“哦！哦！”特里劳妮嘴里时不时发出惊叹，对蕾娜描述的画面充满向往。和在过去课上听过的许愿流占卜相比，它极具黑暗美感，不要太合她心意。
“经过您的点播，教授，我确信我看懂了。”最后，蕾娜捧起那盏乱糟糟的茶叶托盘，毕恭毕敬，“阿兹卡班石床上的破烂被子、黑面包、漏进来的刺骨的海风……上天透过占卜，向我传达预示，这就是我的人生最终章。”
“天才！”特里劳妮大声宣告，“毫无疑问，你具备‘视野’，你看到了真正的未来。”
邻座，和蕾娜一组的埃米琳眼珠子都要瞪出来了，待到一堂课结束，她抓住蕾娜的手，迫不可待，“啊啊啊听听你都说了什么啊，一个悲惨的预言，而卡珊德拉·特里劳妮的后人认为你的预言精准无误……还有比这更糟糕的事吗？”
“可是我拿到了15个学院分。”
“到底是哪里来的胆子。我给你撒点盐驱一驱，就当你刚才中邪了，什么都没说过，好吗？”
“15个学院分。”
“劝你早点放弃你极端的得分策略也放弃那个把你害进监狱的男人，他不是良人，是个会招来不幸的万恶乌鸦男。”
“嘿嘿，15分。”
啊，她被（真正想要）学院分（的那个人）迷得失了智，无法沟通。
埃米琳无语极了，“接下来呢？你今晚又准备很晚回寝？到处打猎学院分？说吧，是帮宾斯教授整理书架还是帮霍琦教授清理防具？”
学院分的话题成功唤回了蕾娜的理智，她点头，又摇头，“最终目标是学院分没错，但不是去教授们那打猎，比那个高效率得多……也重要得多。”
今天，是她的不败国度创立的第一天。
……
夜幕降临。
斯莱特林队的队员陆续来到魁地奇场地边缘。中午，猫头鹰送来的卡片，上面说，希望他们着装整齐，按照要求时间到此聚头。
库尔特隐退了，他再不准备考试就要被家长吊在庄园大门上抽了，他辞退队长一职的公告张贴在斯莱特林告示栏最醒目的位置……那些卡片只可能是新队长寄的。
谁会是新队长？
原本无人知晓，可随着聚集在附近的人数越来越多，有可能坐上那个位置的人的范围就越缩越小——目之所以，人人都穿着自己上学期的旧球衣。
每有一位队员前来赴约，他最先要做的就是背过身，让其他人看清自己背上的数字。所有人都在用这种方式确认队长的归属，紧盯下一位入场者。
下一位入场者……弗林特和特伦斯同时出现，空气一时变得有几分尴尬。他们是队员心里最有希望的候选人之二，迎面相撞什么的……
只见两人经过一番外人难以解读的眼神交战后，同时有了动作，他们微微侧身，无声地亮出自己后背的布料——2号，3号，击球手。
不是1号，队长。答案不言而喻。
那么代表队长的1号队服去哪了？几乎所有队员都到场了，要说还有谁还没有现身……
约定的时间快到了，他们结队向场地走去。
暑假刚刚过去，场内草坪在这个假期疯长。小精灵们今早才修剪，给草地理了个寸头，此刻空气里弥漫着浓浓的青草味。因为不是训练日，废弃的草料没及时收拾，就这么垒在场地中央，垒成高高的草堆。
抬头望去，草堆顶上坐着一个女生，穿着同在场人一样的墨绿色。她单手举书，不急不慢地翻看，任由晚风把她冷茶色的长发高高扬起。
是她。
只会是她。
徘徊在人们心头的预感终于实现了。
在对斯内普‘我想向您要一样东西’的过程中，她充分阐述了‘只会是她’的理由——
不交给我您还能交给谁呢？特伦斯？前年就是他在管，创队伍成绩史低。
弗林特？那就是个一根筋的傻大个。库尔特队长只是假装我们和别的队不对付，互相针对你死我活，给选手们打打鸡血。万一他上位，他会当真的，不如说他已经当真了，他真的会引斯莱特林队在你死我活的歪路上走到黑，在比赛里和人家玩命的。
剩下的高年级还有谁？亨利？他还不如上面两个呢，队长的实力不能服众，队伍将陷入无休止的内斗，后患无穷……
您只有我，您只能相信我。蕾娜侃侃而谈。
斯内普冷哼一声，姑且同意她先享受世界。
三言两语做出一个违背祖（？）制的决定。
“……怎么也轮不到一个三年级，这不对吧？”特伦斯嚷嚷着上前。他看不到她身后的数字，她的面向和大家相对，可她的做派足以说明一切。
去年一整年，他都在蛰伏，谋划当上队长后凭借队长的权力把找球手的位置夺回来。哪成想，夺走他找球手位置的人连他的队长之位也不放过。
蕾娜在看书，头也不抬地往下翻一页。
“成功者通常把自己所处的环境看成一个友好的世界，失败者则乐于看见世界遽变。”
她状似无意，念出书页上的文字内容。错觉吗？特伦斯说不好，他总感觉她在呛他。
他只好提高音量，“你们不这么想吗？队长的人选出了大问题！”
蕾娜又轻声念道，“投身变革运动的，往往是那些觉得自己拥有无限力量的人，他们必然抱有不切实际的憧憬、深信未来具有无限可塑性、最后，他们对他们要做之事所涉及的困难一无所知。”
特伦斯：……
他确定了，她就是在呛他。
“你就不说点什么吗？弗林特！”他急于拉人站队，不惜把主意打到昔日的死对头身上。在场的除了他，就属弗林特年级最长，敌人的敌人就是朋友。“我们难道不是一个长幼秩序严明的队伍吗？”
有心发言，大脑却一片空白的弗林特化身复读机：“我们是一个长幼秩序严明的队伍。”
蕾娜又翻了一页书，“模仿是让无能之辈团结起来的重要催化剂。”
特伦斯眼前一黑，完蛋了，弗林特听不懂的，他脑壳里是肌肉块。
“你呢，亨利，就没什么想说的？”他只能拉拢下一个对象，并祈祷对方的脑子能好用些，起码比弗林特的好用。
“呃……”亨利迟疑了。老实说，队长就算不是科利维亚也轮不到他，他的顺位相当低，犯不上替顺位高的出头。
蕾娜本该抓住机会，把面前这位犹豫不决的对象拉到自己阵营来，可她不乐意，她今天不是来玩站队游戏的，是来做国王的。所谓国王，就是连别人‘呃……’，连片刻的迟疑都不允许。
“失败者宁愿追随贩卖希望的人，而不是追随有能力的改变现状的人。”她说。
“我对队长的位置没兴趣……”受她态度的刺激，亨利立刻表态。他脑子确实更好使，如果不是球场表现差，他才是最有资格和蕾娜竞争队长的那个人。他说：“但我支持有能者居之。不为我自己，这是为了……每个人，对，为了每个人。”
“无私者的虚荣心更无边无际。”
亨利：……
她好凶，神挡杀神佛挡杀佛啊！
蕾娜多半也意识到自己太凶了，她露出一点笑模样，“我会对你们有帮助的。”
“我懂得简单的，让人脱胎换骨的技巧，那将最大限度焕发一支队伍的强大……你们需要变成狂热分子。渴望改变的人，都有那种潜力，无非是有没有受到恰到好处的诱导。”
那些年她在伏地魔身边做女仆，耳濡目染，对于那个人另类的伟大深有感触。
“力量的来源往往是荒谬的，一个口号、一个眼神、一枚徽章，给予你们触手可及的美梦。”
“煽动，运用仇恨的力量塑造一个敌人，如格兰芬多。称他们是有别于我们的另一种生物，贬低、敌视、再怎么残忍对待也不为过……仇恨将你我紧密地团结在一起。”
“否定旧斯莱特林，视之为老迈的，须要撼动的。”
“讴歌新斯莱特林。”
她咧嘴一笑，试图让自己在他人眼中是亲切的，却适得其反。
“利用虚荣，以斯莱特林的未来为由命令你们具备牺牲精神，放弃个人意志、判断、利益。鼓励你们舍弃大脑，告诉你们，在这支队伍里，自由是一种负担，你们应当对保有自由感到恐惧。要你们自轻，推翻你与自我之间的平衡……直至你们会成为我的奴隶。”
下一秒，她收起那副渗人表情。
“以上，均不是我打算干的事。”
她从高处跳下，翻到一半的书被她随手丢在草堆上，滚了两圈。
“作为队长，我想要拜托大家的第一件事，克服历史惯性。别把我刚才说的那套搬到球场上，不管你是何种高贵思想的信徒，不许在这里布道。”
她拍落掌间的草屑，说话声与击掌声混在一块，日常感回来了……她又变回所有人熟悉的样子。
“我在任期间，请老老实实做个运动员……就是我全部想说的。”
说完，她转身，潇洒离场。直到这时众人才看清她背后绣的古铜色的线——0号，科利维亚。是某个万恶乌鸦男特批给她的，权力的王冠。
作者有话说
第94章 第 94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