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HP]Rainfalls》小山绿

72、第 72 章 公正的麦格

　　霍格沃兹的经典项目，开学典礼正在进行中。
　　教授席的一角，两只猫凑在一起窃窃私语中。

　　“你和米勒娃会吵架吗？怎么吵？”
　　“嘿，这你可问对猫了。”爱丽丝有点小得意，“我很擅长那个，我通常会威胁她我要生个一百加隆的小病。”

　　“哦，这恐怕不行。”蕾娜失落地说。
　　斯内普会治好她，给她熬最苦的魔药。

　　麦格关注到角落里的动向，那只黑猫平时很黏西弗勒斯，总是不分场合地撒娇，今天却一次都没有往他身上爬，这很不常见。
　　斯内普也注意到了，“它们在谈恋爱？”他皱着眉问。

　　“它们都是女孩子。”麦格提醒道。
　　“呵，考虑到它（前任主人）的劣迹斑斑……我并不觉得同性是安全的。”斯内普阴阳怪气地说。

　　不，不太对。
　　他嘴巴的毒性一向很强，可今天比往常还要过分。

　　“你们吵架了？”麦格忍不住问。
　　“没有。”斯内普矢口否认，“我只是觉得，猫是一种难以沟通的生物。”

　　他以为猫喜欢那件旧礼服，就把礼服带到学校让它枕着，结果猫看都不看一眼。
　　可麦格的表情告诉他，她不那么觉得，猫分明是全世界最好懂的动物没有之一。

　　次日清晨，斯内普出现在礼堂，恶狠狠地把面包往嘴里送。他的低气压，连累到同事们的胃口了。
　　“你们——就是——吵架了。”麦格用看透了一切的声音说。

　　“是它——先对我——亮爪子的。”斯内普不满地强调，“它最近总是把爪子往我脸上怼，它吃我的，睡我的，还想打我？”
　　在人与猫的战争中，无论实际战果如何，他都希望占据道德优势的是自己。

　　“怎么会！”麦格惊呼，“诚然，我听说了它在外面很能打，可它一看就不是那种坏脾气的小猫。”
　　“难道我就是那种坏脾气的人类？”斯内普脱口而出。

　　整个教师席陷入一股诡异的寂静。
　　斯内普赶紧轻咳一声，转移话题。

　　“你听谁说它是一只很能打的猫？”
　　“还能是谁，当然是我家爱丽丝。”

　　“不错的玩笑，所以，到底是谁？”斯内普故作松弛。
　　“爱丽丝。”麦格又重复了一遍。

　　“好吧……”斯内普面色古怪地答道。
　　他不懂，一向严肃的麦格今天为什么喜欢上了开玩笑，新学期综合征？不过他没过多纠结，他决定做个合群的人，加入到这场玩笑里。

　　“那么它是怎么说的？写字吗？它会写英文？”他姑且配合地问她。
　　“还能怎么说，就这么说。”麦格指了指自己的口型，坦诚地回道。

　　他们面面相觑。
　　斯内普忽然意识到，自己面前的也是一只猫，自己的同事真的有和猫交流的能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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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下午，麦格被带到蕾娜面前，以虎斑猫的形态。她身负使命——拜托了，帮我问问它是怎么想的，如果真的是想打我，顺便帮我教育教育它。

　　只见两只猫对着喵了一会，很快，虎斑猫的猫爪抽条成修长的四肢，麦格变回了头戴尖顶帽的女巫。
　　这么短暂的对话，她真的有帮我教育它吗……斯内普在心里犯嘀咕。

　　“你该给它剪脚底毛了，西弗勒斯。”
　　一回到直立状态，麦格就向他发难。

　　斯内普：？
　　他当场呆住。

　　原来还有这种环节吗？
　　麦格告诉他，因为脚毛变长，他的猫走路总是打滑，就像人类穿了不跟脚的鞋子，很不舒服。偏偏人类是一种难以沟通的生物……它反过来向麦格告他的状。

　　新手饲养员的确容易忽略这点，接下来的时间，麦格打算手把手教他怎样制伏猫咪，修剪脚毛，并在它的小爪垫上涂一点养护油。
　　但很快她发现了不需要，黑猫举起了它的后腿，淡定地递到人的手里，有个爪缝斯内普没有留心到，它还开花示意——这里这里。

　　乖乖。
　　麦格受到了沉重的一击。

　　圣诞节。
　　留校的师生共进晚餐，麦格留意到斯内普难得地穿了一件白衬衫，但脸是黑的。小巫师们放假了，余下的孩子没有课要上，应该没人会惹到他才对……哦，没有，人。

　　麦格又一次洞悉了一切。
　　“你们又吵架了，是吗？”

　　斯内普拿到他的留校津贴，用来给某人买圣诞礼物。三年了，她入狱三年，他就攒了三年，积攒出一个不错的数量。
　　下午，他整理他的战利品，只是念叨了一声‘不会不喜欢吧，那就亏大了，这么贵的东西……’，那只猫就不知从哪个角落蹿出来，大声咒骂。

　　你要送给谁！这么暧昧不清的礼物！我明白日子总要朝前看，伊万斯女士不在了，你有追求自己的幸福的权利，而我没有立场阻止……可是、可是、
　　没什么可是的！谁说我没立场？我是猫！自由的猫！我们小猫咪就是不管做什么坏事都会被原谅！
　　她一脚踹翻了斯内普小心捧在手里的盒子。

　　斯内普都震惊了。
　　这是发哪门子疯？

　　钻石、不、他整整三年的圣诞节津贴散落一地。他像坩埚一样爆炸了：“奥利凡德——你养的——好！宠！物！”
　　他用魔咒给钻石归位，猫还一直捣乱，它很有心机地在他读条的最后一秒打断施法。中途他几次想要排除干扰，现在他终于懂什么叫比花园里的地精还要难抓了，他差点没赶上晚餐。

　　“绝对是它的错。”吃火鸡时，斯内普一刻不停地向麦格强调。
　　对方却摇了摇头，“有了上次的经验，我想我很难仅凭一面之词就支持你。”麦格遗憾地说。

　　他们冬天也吵架。
　　斯内普某个周末去对角巷取一本预定了好久的新书，路上意外被加里克叫住了，那位店主送了他一大筐螃蟹。

　　“拿回去吧。”老人轻描淡写地说。
　　奥利凡德起源于地中海，至今还有不少族人住在那不勒斯，他们本事不济，却能蹭英国同宗的热度，混个衣食无忧。加里克对远亲的这种行为没说什么，只是默默吃掉对方送来的螃蟹。

　　“那只猫喜欢。”他补充道。
　　好像仍把阿比丝当成自家猫。

　　斯内普倒没拒绝，他从对方手里接过筐，沉默地站在原地。
　　一串泡泡，两串泡泡……他垂眼看了一会筐里的螃蟹吐沫，然后突然来了一句，她也喜欢。

　　为了赶回去上课，他把竹筐暂放在屋里，一节课，仅仅是一节课，当他下课回到办公室，看到的是螃蟹爬满天花板的画面。天花板，沙发，教案，坩埚……螃蟹无处不在。
　　克鲁苏神话终于征服凯尔特神话了吗？梅林，如果您想惩罚我前半生做过的错事，请不要用这样的方式。

　　究竟是哪只小猫解开的绳子，我真是头绪全无呢——斯内普讲冷笑话似的把这个笑话分享给麦格……好吧他抱有期待，他期待某只猫受到正义的审判，那是它应得的。
　　麦格先是安慰了这个办公室变成克鲁苏老巢的可怜人，但她说，你该理解，西弗勒斯，它只是想玩，它感到孤独，因为你没有在它想玩的时候陪在它身边，答应我，把螃蟹还给它好吗？那是它应得的。

　　斯内普：……
　　梅林，如果您想惩罚我前半生做过的错事，请不要派这样不讲理的猫奴来颠倒黑白。

　　春天也吵架。
　　习惯了，麦格真的习惯了。

　　“还是上次的事吗，西弗勒斯。”
　　两位教授在餐桌上平静地对视。

　　对方回以一场酣畅淋漓的沉默。
　　麦格叹气，“好吧，看来是遇到了新的问题。”不管是什么莫名其妙的新问题，至少他原谅那只猫玩弄食物的事了不是吗？

　　“这次是猫的错。”
　　“不会是猫的错。”

　　再次对视，斯内普显得有点生气，“它不让我抱，当然我并不是非抱它不可但重点在于，它不让我抱！”
　　“你弄疼它了。”
　　“我没有。”

　　“你在你没发觉的情况下弄疼它了。”麦格笃定道。
　　“我、没、有。”

　　接下来的事变得有点离奇，斯内普也不晓得，他为什么会沦落到非得自证清白的局面。
　　总之，等到他反应过来，自己已然站在麦格面前向她演示那只猫是何等的喜怒无常了。

　　他拖住猫屁股的动作尽可能地轻柔，一举一动都符合猫体工学，他不信有谁还能挑出他的错处。
　　“它上午还很有猫德，下午就……”

　　配合着讲解，猫在斯内普的怀里扭成一根狡猾的宽粉，挣扎着跳了下去。
　　“就是这样。”斯内普说。

　　麦格困惑地挠了挠头，蹲下问小黑猫：“亲爱的，如果你厌倦了西弗勒斯，或许你愿意和爱丽丝搭个伴，来我的休息室住个一年半载……”
　　“咳。”斯内普用力一咳。

　　“三五个月……”
　　“咳咳。”

　　“几天！几天总行了吧！”
　　这次咳嗽声没有再响起，取而代之的，是几声猫叫。

　　斯内普掌心朝上抬了抬，做了个请的手势——请翻译。
　　半分钟后，本世纪最伟大的猫语翻译为他带回了答案。

　　“它说，它暂时没有离家出走的打算，但是要我转告你……”麦格深吸一口气，然后大声道：“不许用你那一身聚酯纤维抱真毛皮草的我！”
　　空气安静了。
　　安静了。
　　了。

　　于是轮到麦格尴尬地咳了一声，“西弗勒斯，你怎么没穿平时的那件袍子？小羊皮的。”
　　“我在用腐蚀性的材料做实验，前几天刚不小心烧掉了一件，为了不被烧掉第二件，我最近一直穿这种……”

　　耐磨的便宜货。
　　麦格心下了然。

　　“我能理解，但下次还是脱掉工作服再和猫咪拥抱吧，脱掉就好。”麦格轻飘飘地说。
　　斯内普不可置信，“重点是这个吗？”
　　麦格茫然地：“不然是什么？”

　　“是它无理取闹！”
　　“不，西弗勒斯，我还是坚持我的观点。”麦格顿了顿，“你身上聚酯纤维的静电弄疼它了。”

　　斯内普深呼吸。
　　短期之内，他不想看见这位同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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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但他失败了。

　　夏天。
　　斯内普本以为夏天也是吵架的季节，这几乎成了他生活的一部分。与猫相处时，他经常有种自己在与它的前主人相处的错觉。可是……

　　“可是米勒娃！我的猫失踪了！”
　　他敲开格兰芬多院长办公室的门。

　　麦格正在给学生批期末的卷子，无暇分心。那毕竟是一只黑猫，给人类造成一些视觉上的困扰，是很常见的事。
　　“它上次说过，暂时没有离家出走的计划……”

　　斯内普打断她，“那就是被绑架了！以它的本性，很容易被绑匪撕票。”他说得煞有其事。
　　麦格只好放下羽毛笔，“好吧我帮你找一找，我敢打赌，它在你房间的某个角落呼呼大睡。”

　　然而并没有。
　　她寻遍了斯内普房间的每个角落，没找到猫，倒是找到一只发臭的螃蟹。
　　难道真的被绑架了？终于有学生受不了他的严苛，决定报复到一只猫的身上？她不愿想象，最有可能干出这种事的是哪个学院，她只是以最快速度搜寻起来。那群臭小子，最好不要叫她抓到……

　　顺着斯内普睡衣残留的猫味，虎斑猫一路追到霍格沃兹地下，小精灵的工作区域，最后在一个脏衣篓里翻到了他的猫。麦格不易察觉地松了口气。
　　彼时它刚睡醒，正对着一群家养小精灵滋儿哇乱叫，见到熟悉的虎斑猫，和虎斑猫身后熟悉的身影，它嚎得更大声了，幽怨的猫叫响彻整座古堡。

　　“他把我丢掉了！他把我丢掉了！”
　　那声音真是闻者伤心，听者落泪。

　　麦格尽职地翻译：“它说你弃养。”
　　斯内普嫌弃地：“我发誓我没有。”

　　“发誓要是有用还要傲□□什么！”蕾娜继续扯着嗓子干嚎，麦格继续翻译给斯内普听。
　　“依我看，我多半只是往脏衣篓里丢了件换洗的外套，不小心盖住了正在睡觉的你，害你被小精灵连筐带猫拎回地下，并不伤天害理。”

　　“看啊！你根本就没在反省！”
　　“搞搞清楚，是我无需反省。”
　　斯内普的声音随之越来越大。

　　“冷静点，西弗勒斯，它还是个孩子。”翻译的间隙，麦格还有余力表达自己。
　　斯内普强压怒火，“孩子？称霸禁忌森林的孩子？”

　　“明明是你做错事！怎么敢祸水东引到我身上！”
　　“哈？要我说多少次，我没错，也不需要认错。”

　　“你这是什么态度！”
　　蕾娜的尾巴被甩得啪啪作响，她戏瘾犯了，一时竟有些刹不住闸。做戏精的快感是任何事都无法取代的——
　　“你凶我，你居然凶我，你明明说过会爱护我一辈子！”

　　斯内普大为震撼：“我没说过！”
　　麦格明显不信，她似笑非笑地看着他，仿佛在说西弗勒斯，原来你是这种西弗勒斯，你私底下也会对小猫讲甜言蜜语，嗐，人之常情。

　　“你变了。”
　　猫爪掩面，蕾娜喵喵叽叽地控诉他的罪行。
　　“你说过你心里只有我一个，你还说你不会看别的猫咪一眼，男人都是大猪蹄子！”

　　斯内普大为震撼×2。
　　天啊，她到底是怎么养的猫，怎么能养出这种小恶魔。可他拿不出证据，他只会一味摇头，嘴上喃喃地重复，“我没说过，我真没说过……”
　　何况，他要怎么样才能不看别的猫一眼？他还要和麦格做同事呢。

　　蕾娜才不理他，她像是受了天大的委屈，凄凄冷冷凄凄。
　　“你知道，我从小就没见过爸爸，刚满月就离开妈妈，被你抱回了这个家，但是没关系的……我很坚强，你不用对我负责，真的没关系的……就算你变心，我一个咪也可以好好的，真的真的没关系的……”

　　哦，麦格的心都要碎了，她看不得一点这个。
　　“小家伙，可怜的小家伙。”她怜爱地把猫抱起来，如同抱婴儿那样轻轻摇晃。而当她看向斯内普，怜爱瞬间化为谴责，“西弗勒斯，请当做是副校长的命令吧，你必须更温柔地对待它。”

　　斯内普瞠目结舌，“它胡说八道！”声音颤巍巍的。
　　麦格不赞同地摇头，“它只是一只小猫，它能撒谎吗？”

　　她的眼神在说‘你才是无情无义无理取闹的一方’，斯内普仍想辩解，可他才刚张开嘴，就见麦格的眼神变成了‘令人寒心，西弗勒斯，我对你真的很失望’。
　　他踉跄地退了两步。
　　他看出来了，眼前这位女士不会在任何一场人与猫的战争中站在人类这边，他绝望极了。

作者有话说

　　斯内普：青天大老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