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62、第 62 章 ...
-
春雨落在马尔福庄园,落在纳西莎心爱的洋桔梗上,他们家没请小精灵园丁,庭院里所有花全是纳西莎亲手种植并打理的,叶片上出现一圈虫洞她都心疼。
她不喜欢自己的家被频繁拿来开会,无关忠诚,那帮人不珍惜她的花,没人珍惜她的花,除了蕾娜。
洋桔梗喜湿,蕾娜就经常帮忙浇水,会议开始前,她趴在二楼阳台上,为从南美移栽而来的娇气花做人工降雨。
她的伤没大碍了,事实上,她才刚能下地,就被贝拉押着干活,继续她悲催的牛马生涯。
她愁眉苦展。
食死徒追杀波特的工作开展得过于顺利,虽然人没能除掉,但总能找到他们的藏身之处。距离成功最近的一次,詹姆·波特负了伤,要不是邓布利多的凤凰及时赶到,黑魔王此刻就该领着一众仆人开庆功宴了。
老这么下去不是个办法,就算是只做后勤工作的蕾娜也知道,波特一家一直跑,恐怖分子一直追,总有一天,会发生上辈子的事的。
可她不能主动提出参与到追击行动中去,人人都知道她栽在凤凰社手里,被穆迪打得抱头鼠窜,躲还躲不及呢,何况她又不算上什么有效战力……太可疑了。
她极力回忆波特家出事的具体时间,可她记不起来。
上辈子,预言家日报每天都在报导又有哪些人受到了伏地魔的迫害,对她来说,詹姆和莉莉不过是其中平平无奇的两个名字,要不是他俩是救世主的父母,她压根不会意识到庞大的死亡名单中有这二位的存在。
她有心做点什么,可她有种预感,但凡自己接近一个姓波特的,还没接近呢,就会被人魔杖用指着。
风声鹤唳,他们防备任何人,她和伊万斯女士那点在校微薄情谊根本不够看。
问题还出在情报管理上,事到如今,邓布利多要是还看不出自己的情报管理出了问题,他就别当最伟大的白巫师了,把那个宝座让给……
让给我来做吧,蕾娜边浇花边做梦。
时下是谍报战的年代,不止巴蒂·克劳奇拿阿莱克托·卡罗开刀,蕾娜听说,伏地魔在凤凰社里也有线人,他源源不断从那边搞到情报。
但她不知道是谁,当然了,这等打入敌人内部的角色,某种程度上比军火库还要珍贵,伏地魔会护好他的。她猜,就连贝拉都不晓得那个神秘人物是谁。
有必要查查那个人的身份吗……
意愿是有的,只是她想不出调查凤凰社的背叛者却不被邓布利多关注到的办法。邓布利多是个好人,但他未必是个可以依靠的人。
伏地魔杀了斯内普,可斯内普也杀了邓布利多不是吗?冒然进入邓布利多的视野,究竟会让斯内普离他的安全更近还是更遥远呢……
你为什么要帮我抓叛徒?
叛徒会害死莉莉·波特的。
你又为什么要保护莉莉?
为了斯内普的心理健康。
斯内普?你说西弗勒斯·斯内普?可那是一个食死徒,你不说我都忘了,你也是一个食死徒,快看我发现了什么?两个迷路的食死徒走我脸上了——然后邓布利多一就手,把他俩一起做掉,经验值+2。
万一她连累斯内普,让他连1998年都没能挨到……
她是活在什么报复社会的无良小说里吗?蕾娜飞机耳都被自己的脑补给吓出来了。
另一边,斯内普走出马尔福家主的书房。
卢修斯为他介绍相亲对象的事总是不顺,最开始是被纳西莎无意中看到了候选人的照片,于是当晚,纳西莎就用她学妹教给她的那个能下雨的魔咒,把书房给泡了。
等到第二天卢修斯发现的时候,女士们的照片,已然和德拉科的辅食没什么两样。
纳西莎以手掩口,故作慌张,“哎呀真是抱歉,您不会介意吧?”但她一口咬定自己不是故意的。
卢修斯面色古怪地在她脸上盯了一会,行吧,生活的智慧就是很多事情不要深究为什么,妻子说不小心,那就是不小心。
后来斯内普和霍格沃兹签了意向合同,他说,之前的人选不能用了。婚恋市场就是这么回事,在教授的头衔加持之下,你的社会地位水涨船高,我该给你寻摸更匹配的。
可就在刚刚,卢修斯告诉他,我不能给你介绍对象了,主人说,他来安排。
斯内普了然地点点头。
他知道会有这么一天,自从他为莉莉向主人求情,而对方毫不掩饰对人类感情的轻蔑。
他说,爱是一种不良嗜好,就像赌博、酒精与毒一样品。爱比它们更肮脏,爱会把人拖进地狱,沉迷于这等低级的情感,斯内普,你可真让我很失望。
斯内普做不了别的,他伏在地上说请宽恕她吧,一遍遍地重复,请宽恕她,主人。
许是对眼前的景象感到无趣,最后伏地魔困倦地说,好吧,看在你为我尽心竭力的份上。
一个众所周知的秘密,贝拉养了几个泥巴种的小玩意,我也没说什么不是嘛。但我对你的要求和对她的一样,只许玩玩,不许把血统卑贱的孩子带到这个世上。
至于你的孩子……我会赐给你漂亮的,血统够优越的女人。
斯内普不能拒绝,光是得到伏地魔的一句饶她一命,他就千恩万谢了。加上邓布利多的保护,她有了双重保险护身,他终于踏实了。
然而随着精神的松弛,他不由得也感到好奇,主人属意的人选是谁?
从卢修斯的办公室离开后,他还在想这件事。他不确定自己能否做好一位女士的丈夫,却又经不起胸膛里那颗过分活泛的东西的挑唆,去猜测,会是谁呢?
一位纯血的,年龄相仿的,未婚的女士……
不知不觉走到阳台附近,他看到一只如同甩筛子一般,正疯狂甩着脑袋的神奇生物——蕾娜·奥利凡德甩掉了她的飞机耳。
等等,飞机耳?她到底是什么动物?
恰逢其时,雨停了。
从飞机耳状态中摆脱掉的蕾娜也意识到雨停了,她熟练地拔出魔杖对着窗外轻点,很快雨又下了起来。
这让斯内普升起一股不好的念头。
“雨是你下的?”虽然她用了无声咒让他听不到声音,也拆解不了词根,但分明就是她下的!
“我们、一开会就下雨、一开会就下雨,那个不科学的降水率、让我的袍子发霉、皮鞋长毛……都是你干的?”
他的声音有点抖,透出几分不可置信来。那些东西娇贵得要命,让他产生了不少预期之外的支出。
“保持空气潮湿对皮肤好。”蕾娜神色自若地胡扯。
“可是,英国还要怎么潮湿才算够?你是亚马逊雨林企图统治人类的终极武器吗?”斯内普发出来自灵魂深处的质疑。
啊,出现了,这样前卫的、极具文学突破的、损人的表达方式,是他学生时代的最爱。
蕾娜福灵心至,倏地有种微妙的感觉——比起做她的同事,斯内普大概是更喜欢和她做同学。攀比成绩,借同一棵树看书,言语pk,但蕾娜今天没有理会他的言语pk……
他说她是猴子派来的卧底。
会议上,她阴险地向领导表达不满。
“主人!你看看他,他说话好难听!”
说话难听也就算了,更过分的是,说话难听将成为他工作的一部分。未来,他完全可以一边做着自己最快乐的事(煮魔药×)(对学生喷毒液√),一边领工资,活脱脱的把热爱变成事业。
甚至还能解释为自己的教学特色。
苍天啊,这世界可以如此的不公平吗,她也想要一份有员工保险的工作。她的天使投资人在哪里?她的天使投资人就不能赞助一份她五年级的梦想,在霍格沃兹设立魔杖学教授的职位吗?
但她嘴上不能这么说,不能说嫌弃食死徒不给她买保险,她说:“领导我想进步,我太想进步了!”
然后她就被伏地魔画大饼了。
世界上所有领导都会画大饼,眼前这个也不例外,他是饼神。伏地魔微笑着对她说:“别急,奥利凡德,你的努力我有看到,我会给你立功的机会的。”
吃这种空气大饼,她的嘴巴和胃对峙一整晚,也平不了账好吗。
会议结束后,见外面飘起细雨,斯内普就知道是她干的,又是她干的,她都快把英国气象局给折腾倒闭了。
他绕到阳台,绕到了蕾娜身后,“我们没有交换过这个。”他不动声色地说。
这不同寻常,她好似在玩什么集卡游戏,致力于用自己发明的魔咒交换他发明的。为了达成全搜集,她慷慨地表示斯内普可以在她的作品里随便掉挑。
托她的福,他学到一堆奇奇怪怪的魔法,现在偶尔也会用它们敲核桃,剥柚子,或者烘干欧芹了……怎么会有他不知道的?
“嗯,没有实际意义的东西,不值得你交换。”
她呆看着窗外的雨,淡淡道。
可是,她怎么会说自己的东西没意义?斯内普狐疑地看着她。
他总说她的成果毫无价值,这很常见,但她自己从来都是不承认的。她说她是小魔咒的妈咪,要为孩子们的生命找到来处。所以她的咒语一定是有发明的必要的,哪怕只为追求胡萝卜的出汁率。
“它叫什么?水淹伦敦?”斯内普自顾自地猜起来。
蕾娜没有说话。
“施法手势是两道雨丝……微雨咒?”
蕾娜还是没有说话。
“不对,按照你以往的实用主义——”斯内普沉吟着。
联系她一贯的起名风格,以及她刚才在用这个魔咒做什么……斯内普的视线落到室外的洋桔梗上,他觉得自己找到正解了。
“浇花咒?”
蕾娜余光扫了他一眼,不置可否。就在斯内普以为,她记他‘猴子派来的卧底’的仇,今天都不打算再和他说话了的时候,却忽然听到她叫他……
“教授。”
她露出一点笑。
斯内普愣了神,随即反应过来,嗯了一声。
他已经收到聘书了,尽管除了在那张纸上,他暂时还没被人这样称呼过,她是第一个。
他并不晓得,长久地陪伴在某个虚度光阴的默然者身边的,不是斯内普同学,不是斯内普校长,而是正在时间轴上向她款步走来的……
“斯内普教授。”
温柔的,有点怀念的笑。
“以后要这样称呼您了。”
说什么废话呢?这是需要特别强调的事吗?斯内普大无语。
她总让他无语,好吧这未必不是一种本事。这样的女生、这样的女生、邓布利多居然觉得她……
他不禁想到,上个月,他和邓布利多在猪头酒吧会面的场景。
为了给繁琐的书面程序,主要是给效率低下的魔法部官员留有余地,霍格沃兹的教师招聘通常在三月份进行。
同样的时间,同样的地点,同样的面试官。
去年,斯内普就是在这目睹了西比尔·特里劳妮的面试现场,并酿成大错。造化弄人,他的立场颠覆,今年轮到他来接受霍格沃兹的考核了。
邓布利多为他(?)准备了一大桌的甜食,尽管斯内普不懂这间破烂酒馆为什么会供应舒芙蕾,还是现烤的。
阿拉斯托·穆迪为他们把舒芙蕾端上桌,他今天是邓布利多的保镖。乱局当前,凤凰社必须考虑到在敌人的视角里,职工招聘能否为一场暗杀提供良机……太多人盯着邓布利多的性命了。
但斯内普坚信这位保镖的本意是来蹭酒,今天产生的一切消费都可以走公账,霍格沃兹财政认可招聘期间成本的必要性。
他对给他倒红茶的邓布利多说谢谢,但没对及时送上刀叉的穆迪这么说,这令对方看上去有点不忿。
穆迪切了一声,向邓布利多发牢骚,“阿不思,你的魔药教授对我不友善,我们有仇吗?”
他也知道,这个人就是霍格沃兹未来的魔药学教授了,所有人都默认今天只是走个过场。
反正有校董会背书,邓布利多完全可以取消这个环节,但他认为机会难得。现场景下的两人,光明正大会面却不受那个汤姆怀疑的机会,在九月份到来之前很难找出第二个了。
他把穆迪支到吧台去喝酒,然后问了斯内普很多内部情报,他想详细了解敌人的排兵布阵。
斯内普毫无保留。
伏地魔要他为组织培养新鲜血液,顺便监视邓布利多。邓布利多要他打探同僚的弱点,确保战场向凤凰社倾斜,这些都是他的工作。
只是对答中,他的眼神直往吧台里头飘——
看啊,那个人就是来薅霍格沃兹羊毛的,他得想个办法向卢修斯打小报告才行。校长先生再也别想以自己的名义给保镖报账了……这绝不是报复,公款安全,人人有责。
几乎把所有人都聊了一个遍后,邓布利多自然地抛出一个名字。
“蕾娜。”
“那个人对她的安排又是什么?做魔杖吗?”
口吻淡定,目光坦然,仿佛他从一开始就认定她是一位食死徒。
可斯内普没向任何人透露过,他最大限度地回避了她的事。显然这位校长神通广大,除了一位姓斯内普的密探,还手握别的能搞到食死徒内幕的路子。
他冷眼看他,在老人洞察了一切的目光的注视下,艰难地启齿。
“是,她只做魔杖。”
他不能撒谎……
不能当邓布利多是不经意,不能认为对方蓝眼睛里的‘西弗勒斯,我不像那个人一样要求你奴颜婢膝,但我要你搞清楚自己在为谁做事,如果你在重要的事上对我隐瞒,这场合作将变得毫无意义’有丝毫作假。
“你怎么想?”邓布利多平静地问,“菲利乌斯告诉我,她上学期间发明了数量可观的黑魔法,但她没有恶意,只有着巫师最原始的追求——善用魔法,改变生活。”
“你呢,你又是怎么想的?”
“告诉我,她危险吗?”
“对凤凰社构成威胁吗?”
“是一个邪恶的黑巫师吗?”
他的语调在逐步加重,可斯内普只觉得荒唐,好像有生以来从没听过这么离谱的话。
“有没有可能,是第二个贝拉特里克……”
“邓布利多。”
在那个歇斯底里的名字被说出口之前,在场面变得难看之前,斯内普忍不住出言打断了他。
“危险?邪恶?还贝拉克里特斯?”
梅林在上,这简直是天大的笑话。
“邓布利多,你阅人无数,怎么会看不透,她不过,不过是个寻常的小姑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