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离》禾农

32、第 32 章 婚礼结束，

　　婚礼结束，两人又在山上住了一夜，第二天在山里逛了逛，然后赶着夜车返回吉城。说来奇怪，两个吉城人，在各地闯荡，看过的山水不算少，却对家乡的山水很陌生。
　　回到了吉城的房子里，几个月没人进来过，何雨瘫坐在沙发上，斜眼望去茶几上明显积了一些灰，估计别处也是一样，何雨也懒得管，拖着疲惫的身子迅速洗漱，在家里的床上昏昏入睡，一夜无梦。

　　第二天，祝阳说要回家看看家人，何雨开着停在车库里良久的车载着祝阳，其实说实话何雨也不知道自己何时会完全回到吉城，这一间房子和一辆车子就虚空在那，但总舍不得处理掉，就像是一座自己留给自己的某个可以临时停靠或是藏身隐匿的岛屿。
　　把车进祝阳家对面商场地下的停车场，熄火，环境突然很安静，两个人都把安全带解开，祝阳却迟迟没动，何雨也把准备开车门的左手放了下来好奇地望着身旁的这个女人。
　　“你要不要上去见见我爸妈？”祝阳清了清喉咙后说。
　　“嗯……下次吧。我刚好去超市里买些东西回家。”
　　“也好。”
　　“你不用急，多陪陪叔叔阿姨吧，一会我买完就先回家。”
　　“别，我不会很久的。”

　　何雨闲逛了超市，少买了一些生鲜够她们俩这几天吃饭的，然后进了商场一楼的咖啡馆，找了一个靠窗能看见大马路的座位，手机扫码点了一杯热拿铁。十月的天是湛蓝而无云的，风吹的树上的叶子摇头晃脑哗啦哗啦，黄橙橙的干叶子从书上飘荡下来，柏油马路上飞驰的汽车把躺在地上的落叶又席卷起来，在半空中轮转。何雨看着窗外，阳光打在斑马线上，一寸一寸的移动着，暖暖的马克杯握在手心里，啜一口，她舔了舔上嘴唇的白泡，咖啡厅内光幽幽的让人感觉很惬意。
　　放空间，眼前突然出现一个身影，就在不远处的窗外，她用手蒙着眼眶贴着窗，试图从墨色玻璃外看到咖啡厅内部，何雨认了出来。她赶紧起身，用手指骨节轻轻敲了敲玻璃，祝阳这才看到她，脸蛋露出熟悉的那种类似傲慢神情——扬了扬下巴嘴角微翘，用手指指了指右侧。何雨披上从家里衣柜深处发现的多年前的驼色短大衣，推开咖啡厅对着商场内侧的门，祝阳正从商场直通外侧的门进来，风一吹她的头发飞舞起来。
　　“怎么这么快啊？”何雨轻轻用手指拂了拂祝阳额前的碎发说道。
　　祝阳没答言，而是用左手揽住何雨的肩膀，何雨感觉右侧的胳膊紧紧贴在祝阳瘦削结实的身上，这不是祝阳一般会做的动作。两人下了地库，坐到车上，又是进入了极其安静的密闭空间，何雨打开棚顶上的灯，黄色的灯照在她们两个人的侧脸上：“怎么了宝贝？”单手捏了捏她的下巴。
　　“你知道我妈从小就一直叫我‘儿子’吗？”祝阳说，“打我有记忆开始，我就一直穿的很中性。但直到今天我妈居然还会问我有没有男朋友，好像她什么都不知道一样。你说是不是挺可笑的？”祝阳真的哼的一下笑出声来。
　　何雨望着她，也跟着笑了一下。右手搭在方向盘上望着漆黑的前方说：“上次有一天我爸突然给我打了个电话，说了些没所谓的话，结果你猜怎么着，他临了跟我说了一句：’性格别太像我，要自由放纵一点。‘”何雨说完这句话咯咯地笑了几声，然后重重的叹了一口气。

　　半晌的沉寂，祝阳突然摸了摸何雨的右手虎口：“这怎么弄的？”
　　何雨看了看虎口上好几个圆形的小疤痕，如梦初醒般的回忆起过往：“害，小时候想不开的时候拿笔扎的。”
　　“我怎么都不知道。”祝阳喃喃道。
　　“那时候又生自己的气也生别人的气，没处发泄，心里其实有些走极端，还好那时候你……”
　　祝阳用拇指反复揉搓，但已经摸不出疤痕的凸起，淡淡的疤痕印记宣告着遥远的记忆，她说：“如果我能更好的保护你就好了。”
　　“现在已经没事了。”何雨摸了摸祝阳的头，“以后一直站在我这一边吧。”
　　“当然，那你也要一直站在我这边。”
　　“一言为定。”

　　【完】